時間仿若沙漏裡漏出的細沙點滴間堆積出歲月的厚度,冬塵迎來了大學本科畢業的暑假,再過些時日冬塵便要進入緊張的研究生課程和臨床實習階段。這幾日的暑期無疑成為冬塵最悠閑的一段時光。
夏季的這個周末新雨初停,鑽出雲層的日頭,光芒漸烈,趴在樹乾枝杈間的夏蟬嘶鳴,帶著濕氣的炎熱就急不可待的順著打開的玻璃窗,穿過綠色的紗窗鑽進家家戶戶的房屋內,悶熱的空氣肆意的席卷著每一處角落。
玉明左手端著一碟冒著熱氣的速熟肉包,右手碗裡放著三個茶葉蛋,走出廚房,把早餐放在原木色餐桌上,然後從冰箱中一小盆冰糖綠豆湯放在餐桌中。,
“冬塵,婉婷吃早飯啦。”玉明拿起一條藍白條的毛巾一邊擦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一邊向著兄妹倆關著的房門說道。
被叫醒來的冬塵,揉揉惺忪的雙眼,看了眼床旁的鬧鍾的指針已是八點,趕緊從床上跳起來,快速的洗漱後來到餐桌前。
“爸爸,我已經放暑假了,以後還是我來做飯吧,您上了一周班,隻有周末能休息一下,就不要在為我們兄妹忙活兒了。”冬塵拿起飯碗盛好綠豆湯,放到爸爸的面前。
“是呀,爸爸,以後假期我幫哥哥一起做飯。”伸著懶腰的婉婷插嘴道。
“你呀,煮個飯都能煮糊了,確實該學學做飯了,不然以後有了婆家,會被婆家嫌棄的。”玉明寵溺的摸了摸女兒的頭。
“爸爸,您這是老腦筋,現在的男人早就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了,再說現在飲食男女都是職場中人,經濟各自獨立,家務當然兩夫妻分擔,對了爸爸您就這麽急著把我當水潑出去呀,我還有兩年才會大學畢業,您也太心急了些。“婉婷倚在椅子裡,假裝不滿的撇撇嘴。
十九歲的婉婷在去年高考考取了冬塵所在醫學院的護理系專科,學習成績中等,然而線條清晰的鵝蛋臉,透著調皮,閃著皎潔光芒的大眼睛,修長苗條的身材,和因從小就在文化宮練習舞蹈養成的飄逸出塵的氣質,使整個人散發著和諧,漂亮的青春的光芒,自然成為了學校內一幅最亮麗的風景。
“你還小呢,當然不急,爸隻是隨便說說,倒是冬塵也該交個女朋友了,前些日子你生病,和兩個男孩來家看望你的那個女孩,我看就不錯,人漂亮又懂事。”
玉明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都離家上了大學,而自己的心就覺得沒了著落,難免盼著兒子娶妻生子,覺得隻有這樣才算對亡妻最好的交代,可是現在兒子連個女朋友還沒有,心裡就有些發急了。
“爸爸,我正想和您說呢,我有女朋友了,五年前就有女朋友了。”冬塵看著爸爸已漸渾濁的眼睛,和眼周不知何時爬上的皺紋,心裡有些酸澀。
“是呀,爸爸,哥哥早就有女朋友了,您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等我哥三年後博士畢業了,就成家立業,讓您抱孫子。”婉婷快言快語的幫著腔兒。
“哦...好啊,啥時候帶回家,讓爸爸見見,你們兄妹倆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啊。”玉明半嗔怪的說著,已顯老態的眼中因驚訝,高興顯現出光亮。
“是您從小看著長大的靜雅,其實我很早就想告訴您的,沒想過瞞著您,隻是靜雅一直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才拖到現在告訴您,您別生氣。”冬塵急忙解釋道。
“靜雅,舒家的那個靜雅。”玉明不敢相信的重複著,剛剛閃閃著光亮的眼眸暗了下來,
心裡仿佛被噎了一下。 “當然是我最喜歡的靜雅姐姐,我哥很有眼光的。”婉婷並沒有覺察出爸爸語氣中的異樣,自顧自的說著。
“你們真是長大啦,我也是真的老了,你們慢慢吃,我先回房休息會兒。“玉明說著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小屋,腳步沉得有些蹣跚。
怎麽會靜雅是冬塵的女朋友呢,而且已經交往這麽久了,我居然被蒙在鼓裡,我曾經也是覺察過兩個孩子有些不對勁兒的地方,怎麽後來就就忽略了,成了現在被動的局面呢。玉明坐在床旁,用手撫摸著小相框中青雨側頭向著他微笑的照片,被水霧模糊的眼睛有些呆滯,屋子裡,電風扇搖頭晃腦的發出“嗡嗡”的聲音,帶起一陣陣風浪,然而屋內燥熱的空氣依然黏在人的身上,沉悶的氣壓,讓玉明越發的鬱悶。
“咚咚”房門響了兩聲。
“吧進來。”
“爸,您換件襯衫吧,您看您後背的襯衣都是汗。”冬塵敲了兩下門走進屋,從衣櫃中為父親拿出一件白棉背心。
“您好像不開心。”冬塵小聲的又試探的問了一句。
“冬塵啊,你坐下來,爸爸有話想和你說。”玉明把相框放回床旁的書桌上。
“好的,您說吧。“冬塵坐在了爸爸對面的黑皮椅子上,相框中的媽媽朝著冬塵的方向微笑著,冬塵的心緊了一下,覺得有什麽堵在了喉嚨處,悶疼。
“你媽走了有十三年了,爸爸知道你十歲就沒了媽,心裡苦,爸爸至今不再娶,是放不下你媽,更是怕你們兄妹受苦。”玉明的聲音變得沙啞。
“現在你和婉婷都長大啦,婉婷從小就是無憂無慮,凡事不上心的性子,倒也輕松快活,我並不擔心。倒是你從小懂事,尤其經歷了家裡的變故,越發的懂事了,爸反而放心不下你了。“
“爸,您別擔心,我現在不是很好嘛。”
“爸爸,希望你會是個優秀的醫生,更盼著你早日成家,娶個和你才貌相當的妻子,一生無憂。”玉明覺得有什麽哽在喉間,停頓了一下。
“靜雅是個好姑娘,可是她身體畢竟有殘疾,會給你們的生活帶來麻煩,爸不想你在受苦。再說你們要是將來結了婚,我們該如何向你姥姥家交待,該如何面對來自親朋疑惑不解,同情、惋惜的眼光。“玉明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被這些眼光活活的壓死了。
“爸,我知道您把我和妹妹拉扯大不容易,我會孝順您,不願您生氣,可是我和靜雅從小到大一路走來,我們互相扶持經歷了各種變故,我們是真心相愛的,隻想將來和靜雅過一輩子,隻有和靜雅在一起我才會幸福,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隻想得到您的祝福。“冬塵好看的桃花眼裡有懇求,更多的是堅定。
“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無法給你們祝福,我是不會同意的。”
“爸,您是看著靜雅長大的,舒浩叔叔,美蘭阿姨給了我們那麽多幫助,您總是教育我和婉婷要守住初心,要懂得感恩,為什麽您要在乎別人的眼光呢。”因為悶熱,或是激動,血液在冬塵的血管裡旋轉翻騰,面頰漲得微紅。
“我們當然不會忘記舒家對我們的好,隻要有需要我會毫不猶豫的給舒家任何幫助,但不是看著你們倆不般配,不考慮你的人生,賠上自己的兒子。”玉明的手重重的拍在書桌上,感到手掌陣陣發麻。
“爸,愛情面前我和靜雅是平等的,我愛她,不會放棄,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
接近正午的太陽最毒,烤的在大樹上庇蔭乘涼的知了,發出越發歡快的吵鬧的調子,攪得屋中愈演愈烈的溫度在父子間遊弋升騰。父子都試圖衝破這份壓抑的氣壓,和緩和彼此間的這場不歡的談話,然而隻得換來彼此心中的一聲無奈的歎息。
接下來的日子,父子二人誰都不在觸碰這個話題,而心中互不相讓的那份堅持在冬塵和父親之間形成看不見籬牆的壁壘,等著對方在這場無聲的對抗中後撤一步,成全自己的心意。冬塵無法理解爸爸近於執拗的反對,父子間的冷戰,讓對含辛茹苦養育自己的父親傷心失望,冬塵的心像被貓爪狠狠抓撓了一樣的痛,愧疚。然而,為了爸爸能接納靜雅,隻能咬牙堅持。
好在短短的假期結束,冬塵作為臨床醫學的研究生,進入了這座bj最著名的醫院開始了26學分製的研究生課程和臨床的實習工作。從學校到醫院,從上課到實驗,和臨床實習工作,24小時的值班,使得冬塵從早忙到黑,暫時緩和了父子間的分歧、冷戰。
老話說得好“父子天性‘看著忙碌不堪的兒子,全身心的泡在學校和醫院之中,人都瘦了一圈,玉明心裡很是心疼,便對冬塵和靜雅的戀情不再過問,在心裡一聲歎息,讓時間冷卻這場他堅決反對的愛情,期盼著有一日冬塵在生活,工作中能遇到更好的良人,組建美滿的家庭,靜雅也能找到適合她的歸宿,有一天冬塵會明白自己是為了他和靜雅好,他的心就可以放下了,兩人回歸姐弟的感情,雖說渺茫,但自己無聲的等待著這天的到來。
*
夜晚的一場瓢潑大雨把整座城市洗刷一新。雨後的清晨,白雲蒼狗在如洗的天空綻放成朵朵的絢麗多彩的花,俯視著散發著雨後清新的空氣氤氳彌漫在由靜謐漸漸變得人聲汽笛聲糅合出喧鬧的街道。還帶著雨氣留下的濕潤的微風,拂來掠去的戲弄著街道兩旁垂柳的翠綠嫩葉。冬塵輕快的步伐在濃縮了歷史溫度的古老的醫院的走廊裡留下一溜輕輕地回音。嶄新的白大褂襯得冬塵越發的俊逸瀟灑,而合著腳步聲的,隻有冬塵自己能夠聽到的咚咚的心髒的狂跳聲,出賣了這位年輕醫生的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
冬塵在安靜的過道裡感受著自己心髒的跳動,從今天起在這所他見習、實習過的醫院裡,在這所他懷著崇拜心情仰慕的最權威的醫院裡,作為研究生,他將同所有一線大夫一樣開始自己的醫生生涯。一陣微風將貝多芬的第七交響曲吹進冬塵的耳畔,他揚起唇角,冬塵始終最喜歡這首貝多芬自認的”此曲乃為人類釀造美酒的酒神“的交響曲,而外科手術何嘗不是在譜寫生命的交響曲,無論主刀、一助、二助手術中的每一位醫生、護士不是在默契的成就著一曲為生命而彈奏的交響曲,彈奏出生命中美酒的芳香,從今天起他將是這個生命樂隊的一名成員。
辦公室裡冬塵和其他兩個稚氣未脫的年輕醫生,靜靜的坐在黃木椅子上等著導師的到來。
“我叫張浩明,是李主任的研究生,去年入學的,你們兩位怎麽稱呼,也是李老師的研究生嗎?”
“許楠”
“玉冬塵”
“我們以後就是同門是兄弟了,請師兄互相多關照啊。”許楠向張浩明說道。
“以後工作中,還請師兄多指教。”
”好說,自家師兄弟。聽說你們是李老師的關門弟子了。咱們老師是泌尿醫學的泰鬥,學問深,手術好,不過對弟子要求也是極嚴厲的,你們工作中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跟著老師是能學到真本事的,老師對弟子的要求很高的,能成為李老師的弟子,你倆也算有福的人嘞。“張浩明擺出很有見識的樣子,向兩個小師弟娓娓道來。
“咳咳”隨著兩聲咳嗽,一位六十多歲,身材精瘦,不高,略顯駝背,但是精神矍鑠的老者推門走進辦公室。
老者神態威嚴的掃視了面前三人一眼,我是李毅,你們的研究生導師。“然後用眼睛看了看許楠。
三人同時站起來,張浩明你用手偷偷地捅了下,一臉懵懂的許浩。
“許浩,李老師好。“許浩結結巴巴的說道。
老醫生點點頭,看向玉冬塵明亮的眼睛。
“玉冬塵,老師好。“冬塵從容的答道。
老醫生揮揮手,示意三人坐下。
“你們兩人大概已經知道了,你們算是我從醫四十年的關門弟子了。”老醫生有點孩子氣的笑了笑,臉上硬朗威嚴的線條柔和了不少,三顆狂跳的心恢復了正常的速度。
“我對弟子的要求不多就兩條,你們的師兄張浩明比你們倆早一年入門,所以他知道,現在我在重複一遍,希望你們記住。”老醫生臉部的表情複又硬朗起來。
“要想成為一個出色的外科大夫,從此刻起要吃得苦,耐得住寂寞。“老醫生銳利的目光帶著驕傲和挑戰,從三個弟子臉前依依掃過,看進每一個人的瞳孔深處,眼睛永遠是最真實的出賣著內心。
”第一、學問踏踏實實的做,手術穩扎穩打的從頭練起,不要眼高手低,急於求成。要有一顆悲憫的心,因為我們面對的是生命。“
“第二,既然你們選擇了做一名醫生,就要深愛這行,如果不能深愛,至少在你離開這個行當之前,虔誠的履行醫者的責任。打個比方,從現在起,從你踏入咱們醫院的大門,你們和醫生這個行業就結成了夫妻,請你深愛她,如果有一天超強度的體力和腦力的透支,或者從醫環境漸漸的惡略,讓你們有一天想逃離,我尊重你的選擇,隻不過請在“離婚”前,依然忠誠守護你對“她”的責任,直到拿到“離婚手續”。”
*
臨床的工作緊張而忙碌,除了會醫學院上課的日子,冬塵輪轉到普外科,每天跟著上級醫生查房,和即將手術的患者家屬談病情,術式,和術中風險,做手術中的助手,寫病歷,值夜班。每天是長在醫院裡的,難得空下來的時候,冬塵跑到急診室和值班老師學習外傷的處理,練習傷口的縫合。然而他眼中流露出的稚嫩,操作手法略顯底氣不足,許多時候遭到了病人並不友好的拒絕。冬塵的心潮起潮落般的沉浮著。
周末,夜班和上級醫師上了兩台急診手術的冬塵,完成每天的查房,開醫囑,寫病歷後,已是正午,疲憊到極點的冬塵衝了個熱水澡,感覺舒適了不少,換上便裝搭乘公交車來到舒家。仲夏正午的陽光正烈,鋪天蓋地的熱氣席卷著街道的每個角落,曬得地面都發燙,酷暑使得人們減少了出門,即使路過的行人也是打著遮陽傘,行色匆匆。
冬塵下了車,沿著樹蔭慢步走著,燥熱的空氣,一夜的手術,使得冬塵步履沉重,眼皮打架般的勉強睜著。想到多日沒有見到靜雅,強打精神加快了腳步。小院裡老楊樹上趴伏的知了聒噪的吵鬧,讓冬塵感到格外的親切。坐在老楊樹下發呆的靜雅,看見冬塵,剛剛還低垂的眼眸閃爍出喜悅的光芒,拄著拐站起來,歪著腦袋露出幸福的微笑。自從冬塵進入臨床,忙碌的工作,使得兩人聚少離多,想想已經三個星期,不是三個星期零一天五個小時沒見面了,靜雅默默的體會到了相思之苦。
穿著青花瓷圖案長裙的靜雅,黑發看似隨意實則精心低底盤在腦後,一隻步搖發簪若有若無的輕搖著,透出主人的喜悅。
“大熱天的,怎麽不在屋裡待著,也不怕中暑。”
“那天你電話裡說,今天回下夜班,我感覺你回來,就想在那裡等你,讓你一進院子就能見到我。”靜雅的臉泛起微紅。
“傻丫頭,中了暑怎辦,你打小身體就弱,也不當心些。
冬塵立刻精神的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老楊樹下,陪著靜雅回到半間小屋。老房子的好處,就是炎熱的夏天屋裡也不會很悶熱。
屋內的書桌上放著一杯冰鎮烏梅湯,隔著透明的長頸杯身,酒紅色的烏梅湯,讓冬塵感到了口渴。
“渴了吧,給你準備了冰鎮烏梅湯,解解暑氣。”說著靜雅從水盆中擰乾溫毛巾遞給冬塵。
“上了一夜的班,累了吧,你睡會兒,,臉色都憔悴了。'
“和二線醫生夜裡做了兩台急診手術,還真是困了。“說著說著,冬塵闔上雙眼,在靜雅鋪著竹涼席的小床睡著了,再累再困,在靜雅身邊總是安心的。
靜雅看著冬塵熟睡的側顏,拿起蒲扇輕輕的為戀人扇著風,時而調皮的用手指輕輕地描摹冬塵俊美的眉眼,就這樣一生一世的看著愛人熟睡的容顏,想來也是看不夠的,靜雅甜甜的笑了,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後華發滿霜的自己,在仲夏的午後為熟睡的鶴發冬塵扇著扇子,歲月靜好。
不知睡了多久,隨著‘吱呀’的開門聲,冬塵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床頭的圓形掛鍾,伸了個懶腰做起來,
“都六點了,我睡了這麽久。”
靜雅進得屋來笑道:“你是真的累壞了,睡得好香,洗把臉,去吃晚飯吧,你愛吃的打鹵面,我和媽媽給你做的,爸媽等你一起吃飯呢。”
“那,我們趕緊過去吧,別讓叔叔阿姨久等。冬塵接過靜雅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把臉,來到正屋。
飯桌上,拍黃瓜花生米,拌豆芽,木耳拌藕絲,飄著面香的打鹵面,讓冬塵感到肚子嘰裡咕嚕的抗議。
“叔叔,阿姨,讓你們久等了。”冬塵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餓了吧,快坐下吃飯吧,現在工作辛苦,要多吃些,才有好身體。“美蘭遞給冬塵一大碗香香噴噴的打鹵面,眼裡滿滿的憐愛。
“到了臨床,各方面還適應嗎?畢竟和在學校讀書不一樣,可遇到困難?”等冬塵一碗面吃完,舒濤關心的問道。
“臨床工作都是全新的,書本上的知識和實際工作還是有些不同的,會有想不到的突發狀況,都是真刀真槍的感覺,雖然讀本科時也實習過一兩年,但是該學的東西很多,要記得東西也很多,我在努力跟上。”
“別急,你肯用心,下功夫把外科的基本功先練扎實了,慢慢在手術上就順手了。”
“本科時在桌腿上練習打滑結、打方結,已經很熟練了,在枕頭上也沒少練習縫合,可是在急診室做外傷縫合,有時因為動作不夠老練,被病人拒絕,心裡有些受挫,和著急。”冬塵皺緊了眉頭,眸色暗了下來,鬱鬱不樂。
“我剛工作時,病人知道我是新來的小大夫,在我給他們操作時,都會鼓勵我・,別怕,練熟了,再給其他病人治療時就熟練了,那時醫患關系很真誠,很溫暖。”舒浩放下碗筷,眼光跨越了歲月看向遠去的曾經,帶著甜蜜的眷戀。
“現在,物質豐富了,大家的自我意識更強了,對於你們這些年輕大夫來說面臨的挑戰更多了,隻有練扎實功夫,戰勝了自己,就會慢慢贏得病人的信任了。別著急,一步一步,走穩了。”
冬塵認真的點點頭。
飯後,冬塵回到靜雅的半間小屋,
“閉上眼睛,會給你一個驚喜。”靜雅帶著神秘的小眼色對冬塵說道。
冬塵好奇而聽話的閉上眼睛, 隻聽得開關衣櫃門的聲音。
“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冬塵睜開雙眼,只見床上放了一堆由橡膠皮和海綿點在一起的長形方塊,大小相同的兩個方塊為一對,整齊的排在面前。
“這些小玩意是什麽?“冬塵不解的看著笑意盈盈的靜雅。
“猜猜看?”笑意越發的深了,帶著小小的傲嬌。
“猜不出。”
“這是我拜托小雲姐姐從她親戚所在的海綿廠找來的,被淘汰掉的海綿的下腳料,然後買來橡膠手套,分別剪成一對對長方形,在用膠水把橡膠粘在海面上,橡膠就好像皮膚,海綿就是皮膚下的脂肪組織,這樣你就可以那針線把一對對皮膚模型縫合起來,練得多了,就會熟練,也就更自信了,前些日子在電話裡知道你的煩惱,我想了很久,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靜雅,謝謝你,我何德何能遇到這樣好的你,我愛你。“冬塵把靜雅擁入懷裡,好看的桃花眼透過蒙蒙的水霧,跳動著螢火的光芒,凝視著心愛的戀人。
夕陽西斜,天邊的烈日余暉,濃烈的光芒變得柔和溫暖。掠過後海水面的甜絲絲的柔風,蕩起細微的水波,像是風姑娘吸允著後海中的瓊漿玉液。花蝴蝶,玉蜻蜓穿梭往來於枝丫,嫩草間交織出嬉鬧的畫面。冬塵靜雅偎依坐在垂柳下的長凳上,金色的余暉透過低垂的柳葉的縫隙,灑在戀人的身上,留下熠熠光芒。冬塵拉起心愛的胡琴,一首G調的'甜蜜蜜'把年輕的戀人間最甜蜜的竊竊私語吹進微風裡,融進水波的皺紋中,仿若最美的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