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朝堂之後,皇上就再未上過朝,百官已知皇上的意思,就是隨他們爭,最後再看看誰比較有能耐。
尚書大人遞了一份奏折給皇上,是關於那些細作的來歷,果然都是瑾王的人,但是皇上卻並不關心此事。他自己又何嘗不知真假呢?
最後十余天,朝中錯綜複雜的關系,也漸漸明了了。
一匹快馬衝進了京城,馬上是名傳報兵,手執令旗,大喊:“北方急報!”
果然不出容玉所料,急報內容,無非就是關於戰敗,要求朝廷給出下一步決策。
皇上雖重病纏身,但還是忍著來上朝,朝堂上又是一片議論紛紛,這可是大事啊,由不得他們再內鬥了,應該要一致對外。
“諸位愛卿應該都聽說了吧!”皇上的氣色越來越不好了,“有什麽應對之策?”
“父皇,依兒臣看,我朝無足夠領兵之將,不如議和。”思王說。
“不戰而屈人之兵,我們怎麽能向北方蠻族屈服?”太尉走出來,雖說太尉也是思王那邊的人,但是這向人屈服之事,他是不會乾的。
“陛下。”容玉行禮,“臣認為,不可戰。”
“為何?”皇上開口。
“如今是內憂外患。”朝中人人一震,誰能想到,容玉敢說這樣的話,即使人人都心知肚明,但,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我朝兵力確實不足,若是臨時去征兵,恐怕會引起民怨。若是暫時休戰,那麽我軍便有能力修整,若效果好,可能還會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戰亂。”容玉繼續說著。
皇上點點頭,有些欣慰地說:“不錯,那便議和吧。”
三天后――
蠻族王子入京。
“戚孟王子一路辛苦了!”思王開口。
“不辛苦,你是太子吧。”戚孟問。
思王心中一緊,說:“不是,本王是思王,這是本王的三皇弟,瑾王。”思王指著瑾王。
戚孟一笑:“對哦!我聽說太子被廢了,實在抱歉。”
思王幾乎要暴走了,要這種人做自己的妹夫,實在受不了。
“本來本王子不應該來的,但反正離京城挺近的,而且著實想自己選位未來的王后,所以就親來了。”戚孟說著就管自己走了,兩位王爺緩緩跟在身後,瑾王確實不想理會他,可畢竟對方是未來的蠻族之王,不可怠慢。
往裡走,思王在戚孟旁邊為他介紹著,而瑾王則慢一步,落在他們後面。
突然,一個蹴鞠砸了過來,思王和瑾王身形一緊,而戚孟則起身一跳,漂亮的勾腿,蹴鞠硬生生被擋了下來。
“哇!太棒了!”永和公主跑了過來,“這宮中的奴婢和奴才都笨死了,皇兄還是你好,找人陪本公主玩。”
戚孟臉微微紅了一下,雖然他被無數人誇過,可永和公主給他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你是公主吧,本王子叫戚孟,是蠻族王子。”戚孟微微屈首。
“嗯?你就是那個王子?”永和公主問,“你願意陪本公主玩嗎?”
戚孟沒有回答,但是他心裡是萬分願意的。
“你們不用陪本王子了,有公主殿下介紹就可以了。”戚孟對他們說,而他們是求之不得。
容府內――
莫執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容玉了,所以她決定妥協,就當是她錯了吧。
外面太陽正烈,想著容玉應該會在房中小憩,便悄悄推開門,趴在容玉的房門上朝裡看。
“要進來就進來。”容玉的聲音傳了出來。
莫執有些尷尬的理理衣袖,然後再慢慢推開門。乾笑兩聲,說:“容,容玉,我,我還以為你出門了。”
容玉也不禁一笑,他發現了,初一以前是不會如此的,她會很好的把握情緒,那個和自己很像的少女,才會引得自己一見如故。可眼前的初一,卻大大咧咧,真不知她如何會變化如此大。
對於莫執來講,在人界幾世的回憶猶如一場夢,她擔任著不同角色,所以記憶恢復,她會更容易接受聆風的記憶與性格。
“嗯,我不會娶公主了。”容玉的神色不明,“如你所願,我為她謀求到一個好駙馬,她一定會幸福的。”
莫執一愣,似乎容玉誤會自己了,她抬眼看他,許久,才說:“其實後來去找你,我是想通了,比起永和公主的幸福,你更重要。還有後來發生的事,我都信你,所以無論真相如何,我都不會怪你的。”
“初一,再等我,最多十天,一切都會結束的,到那時,我們……”容玉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是不願說,他在擔心什麽?
“嗯。”莫執點點頭,“我有一輩子的時間等你。”
她見到容玉笑了,很久沒看到了,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漫天飛舞的桃花,為世人結下的姻緣,他們在那相遇。是啊!命運既然將他們捆綁,又怎麽會讓彼此棄而不顧,他們需要經歷考驗,才能長相廝守。莫執想著也笑了。
宮牆上――
兩個人影正坐在牆頭,在夏日蟬鳴中,樹影微動,但還是包裹住他們的身影。
“公主殿下,我們要去哪?”戚孟問。
“嘿嘿嘿!”永和公主一笑,“母后說不讓本公主帶你出去,可這皇宮沒什麽好玩的,所以本公主帶你到宮外玩。”
戚孟見她開心,也不禁笑著:“好,公主想去哪裡玩?”
“秘密。”
二人跳下宮牆,幾個閃身躲進了小巷,這條巷內蔭蔽,空無一人。巷風吹得涼爽,褪去了他們身上一些暑氣。
“誰?”戚孟突然警覺,把永和公主護在身後。一個人影從他們後面突然躥過,戚孟回頭一看,除了風揚起地上的粉塵外,再無其他動靜,又是一個人影從後面躥過,回頭,依舊什麽都沒有。
“公主,此地危險,我們還是離開吧。”戚孟對公主說。
“你們都出來吧,本公主不出去就是了。”永和公主有些垂頭喪氣。
兩個黑衣女子走了出來,定眼一看,原來一個是憐兒,一個是葉牡丹。
看著戚孟滿臉疑惑,永和公主介紹著:“她是憐兒,她是葉牡丹,都是姑姑的人,每次都這樣。”見永和公主沮喪,戚孟拉起公主就跑,二人一看,立馬就追了過去。
定國長公主府――
長公主此時正坐在涼亭中,她對面坐著瑾王和容玉。
“瑾王,容大人,最近怎麽得閑?”長公主目光雖淡,卻極其深邃。
瑾王面色柔和了些:“姑姑應該聽聞了父皇的決定。”
“你是想讓本宮幫你。”不是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長公主殿下,應該看得清這朝中局勢如何,王爺只差一子,便可全勝。”容玉回答。
“那依容大人看,本宮就是最後一子。”長公主淡笑,“送客吧。”
二人被請出了長公主府。
“王爺,是臣妄言,惹怒了長公主。”
“不怪你,走吧。”
大街上――
一個異族少年,相貌姣好,正拉著一個華服少女在人群中穿梭著,而後面則被兩個蒙面女子追著。
“戚孟,你要帶本公主去哪?”永和公主的臉微紅,大喘著氣。
“呼呼。”戚孟依舊拉著永和公主跑,“不知道,但比回宮,你會更開心吧,我希望你能一直開心。”
“你說什麽?呼呼呼,太小聲了,我聽不到。”
戚孟嘴角上揚,大喊著:“沒有啊!”他會是那個一輩子守著她的人,他也必須要堅強,因為他將會是蠻族之王。
戚孟王子在這逗留了三天,主要是要為公主出嫁做準備,京城一片歡呼聲,為他們的永和公主,給他們帶來的永世和平。
“父皇,母后,永和要走了,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永和公主眼底含淚,她畢竟還是一個從未離家的小姑娘,而且這一別,她可能再也見不到她的父皇了。
“永和,你也要乖,不可以任性,知道嗎?”皇上一直很寵這個小公主。
“嗯。”永和上前抱住了皇上,又抱住了皇后。
她又走到定國長公主面前,說:“姑姑也要保重,永和會想姑姑的。”
“永和。”長公主摸了摸永和公主的頭,她一生未嫁,早已把永和公主當做女兒。
永和又一一道別重要的人,最後她走到容玉面前,說:“容玉哥哥和初一嫂嫂一定要幸福。”說著永和公主抱了過去,竟發現抱住的是戚孟。
“公主殿下,我們走吧!”戚孟二話不說,就把永和公主拉走了,最後他在上馬車前行了一禮,說:“本王子能娶到永和公主是三生有幸,希望我們以後借永和之名,永世和平吧!”
戚孟和公主處了三天,自然也聽說了容玉和永和公主的關系,難免有點小嫉妒。其實很多年後,他們再聊起此事時,戚孟都要羞死了,那時的永和公主也懂得了什麽是愛,她只是對他說,我這一生隻愛過你一人。而他也信守承諾,這一生隻愛她一人,還有永世和平。
馬車漸漸駛出了京城,莫執在人群中遠遠目送著永和公主離開。其實對於他們來說,這對永和公主是殘忍的,讓她遠在異族。可對公主來說,卻是幸福的,她本就不屬於深宮之中,是戚孟給了她機會,將她放生在了無疆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