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讓玄亭的靈魂早日重生,雪女這幾日連睡覺的時間都很少,終日跪在佛前。今天雪女從卯時便起來,一直沒有離開過佛堂。即便是到了午膳時間,也隻是把送來的飯菜放在一邊,筷子連動都沒有動過。
就在她的雙目緊閉,嘴裡不停地念著經文時,玉瓶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有了異動。
早上雪女向玉瓶裡注入妖血後,很快就被瓶裡的泥土吸收。近期為了讓玄亭的靈魂盡快重生,雪女注入的血量比從前多了很多。雖然雪女的功力深厚,但是由於雪女是妖,它的血含有濃重的邪氣,直接吸收不但不能促進仙草的生長,還會讓仙草由於被邪氣入侵而導致枯死。因此,雪女每日跪在佛前不停地誦經來淨化妖血的邪氣,血液經過淨化後,變成了含有功力深厚的滋補品,通過泥土混合,充分的被仙草吸收,來滋養玄亭的靈魂。
平日的妖血被泥土和淨化的速度沒有這麽快,血的需求量也沒有這麽大。隻是仙草裡附著玄亭的靈魂,已經被滋養了五百年,最近更是到了被修複完成的時候。這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開始的食量很小,可是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他也日趨成年,對營養的攝取量也自然增加了。
今天的血剛進入到瓶裡,很快就滲入了泥土裡。雪女從早上開始不斷的誦經,從玉瓶中的泥土裡便漸漸地升起隱隱約約的黑氣,黑氣並不濃重,但是仔細觀察還是可以清楚地發現,它是血液裡被淨化的妖氣。
由於平日裡血量很少,雖然雪女也用經文淨化,但是被逼出的妖氣也很有限,肉眼並不能看見。並不像今天這樣,貌似這瓶中的仙草也等不急一般,為了讓玄亭的靈魂早日復活,也加快了妖血的淨化速度,以便自己能夠更快地將其吸收。
瓶子周圍的祥瑞之氣也配合著妖血的異動,今天變得格外濃重。從早晨開始,貼近瓶子周圍的祥瑞之氣已經產生了霧朦朦的一片,環繞在瓶子周圍。到了辰時左右,竟然凝聚成了七彩的霧氣,而瓶子和桌子周圍已經開始掛著小小的水珠。
由於雪女太過專注於玄亭的複生,一直跪在佛前,沒有察覺到玉瓶的異動。直到午時,一個山君的近侍送來午飯。當她將午飯的拖盤像往常一下放雪女旁邊不遠的桌子上時,驚訝地發現,原來瓶子周身的濃重霧氣已經消散,現在化成了朵朵七彩祥雲,飄浮在玉瓶的四周。遠遠望去,瓶子如同立在九霄之上,人間仙境一般。
一直跪著的雪女早已忘記了時間。近侍進來的時候她也沒有察覺,一心全都用在經文上。近侍一直負責雪女的飲食,知道雪女為了玄亭的事都死過幾回了。她實在覺得這個叫張玄亭的個是世界上最有福氣的人,即便是死了,還有像雪女娘娘這麽好的人用自己的血來助他復活,還在佛前跪了足足五百年,凝聚自己的功力來為他誦經。如果換她是那個叫玄亭的人,即便是叫她死上千萬次,她也願意。
她像往常一樣,沒有去打攪雪女,隻是輕輕地把飯菜放下。當她抬頭看見桌子上的玉瓶時,實在是掩不住自己的驚訝,然後激動得斷斷續續地說:“娘。。。。。。娘娘,你。。。。。。你看,桌子上的玉瓶和往常不大一樣。”
聽到侍女的聲音雪婦趕緊睜開眼睛。她向著侍女的喊聲望去,看到瓶身的祥雲時,也不禁喜及而泣。
“玄亭要回來了,他終於要回來了。”
她一邊哭著,一邊笑著,由於心情過於激動,
嘴裡不停地來回念叨著,“你終於要回來了。” “我等了五百年,終於要盼到這一天了。”
侍女看了雪女如此激動,心裡也為她高興。這麽苦命的一個女人,終於快盼到這一天了,也許是娘娘的真心感動了上蒼,老天爺終於開眼了,讓她馬上就要如願以償了。
“娘娘,恭喜,你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看看這些年來您吃的這麽些個苦,我們都替你高興。”
“綠蘿,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老了?”雪女抓住侍女,急切地問道。
“娘娘說什麽呢,您是綠蘿這一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加起來都不如您一個小指頭漂亮。您永遠都不會老的,張相公見到您時,一定比以前更喜歡你。”
“看這祥雲,估計玄亭的靈魂一兩天內就會重生了。”雪女哭著說。
“不行,我還得念經,不能耽誤玄亭的時辰,我一刻也等不了了。”說完,雪女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跪在了佛前。
“娘娘,先用過午飯再念經吧,張相公隻怕很快就復活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您要是餓壞了身子,隻怕相公要心疼了。”綠蘿說。
“不行,玄亭一刻不復活,我一口飯都吃不下。你先下去吧,我要趕快誦經了。”雪女說。
綠蘿也不再堅持,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午後。
仙草並沒有因為瓶子周圍的祥雲而影響成長的進度。相反,它像一個初生的嬰兒,貪婪地吮吸著這個世界給它提供的一切養分,比以前更貪婪。
雪女的血液不再有淨化出來的黑色的妖氣從玉瓶中嫋嫋升起。大概在午時,瓶裡就已經沒有血液,泥土已經吸收了所有的妖血。時至如今,瓶子裡的泥土已漸漸乾涸,表層出現一絲絲乾裂的縫隙。
還不到一個時辰,土裡的妖血已經完全被仙草吸收。只見如今這顆仙草已成長得猶如一個營養過剩的嬰兒,莖部和葉子透著一種和仙草本身完全不協調的粗壯。
當泥土變得完全乾涸的時候,仙草的根上方莖部的經絡散發出一種紅色的光,好像仙草的一條條血管。這此血管裡仿佛流淌著鮮血,順著草根一點一點地向著上方流去。
仙草的頂部是由幾片翠綠色的葉子形成。由於血液直衝頂部,仿佛仙草已經吸收的養分順著血液的上行引起了反噬,由於壓力過大,導致仙草出現了突發性增長。頂部開始長出了新的葉子,一片接著一片。直到第四片葉子長成後,仙草的頂部開始長出一根細小的莖。
此時血管裡的血液逆向流得更加迅速。 當血液凝聚在草頂上的莖部時,莖的上方開始長出了一顆紅色的小圓點。
圓點不斷地吸收著仙草的精華,也在不停地成長。直到血液流速稍緩,圓形的紅球已經長成拳頭般大小。
終於,仙草的養分完全被紅色的球體吸收,再也沒有紅色的血液由根部流向頂部。紅色的小球停止了增長。
精華被吸收殆盡的仙草頓時變得萎靡不振,葉子和莖部出現虛脫的疲憊,一點一點地萎縮。泥土此時再也沒有可以為仙草提供支撐生命的養分,此刻的它也貌似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身體最後委縮得如泥土一般。
就在仙草枯萎的那一刻,紅色的圓球迎來自己的新生。當它脫離圓球的時候,由它的本體爆發出一陣無聲無息的衝擊波。
這一波動順著佛堂直衝九霄,順著佛堂的上方憑空形成一道呈紫紅色的渾厚氣牆,把大地以佛堂為界劈成兩半。遠遠望去,氣牆與天地相接,好像這昆侖山下的佛堂就是天與地之間的盡頭。
此時跪在地上誦經的雪女受到衝擊波的影響,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的紅色圓球跳下仙草,整間佛堂已經在圓球發出的氣柱的籠罩之下。
圓球繞著佛堂開始成圓狀的軌跡飛舞。開始的速度緩慢,接著速度逐漸加快,使整間佛堂形成一股紫紅色的氣浪。
當氣浪的壓力逼得雪女呼吸急促的時候,圓球回到玉瓶的上方,停頓了片刻。緊接又放出一股強大的氣流,借此圓球極速向上方飛去,穿過佛堂的頂部,直衝去霄。
不肖一刻,便消失在天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