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過後,細雨紛紛。
山道上,有一人披著蓑衣戴著鬥笠逶迤前行。
山道早已荒蕪,若不仔細辨認,還真的看不出路來。
這人在稍顯泥滑的山路上,走的不快,但是很穩,一步一步像是雨天來了興致的觀山客。
山路蜿蜒,直通山頂。
於靖透過細雨,看著羅浮山路邊的一景一物,心裡頗多感歎,他沒有想到自己半年後會再次回到這裡。
但是,這次必須要回來了。
沿著熟悉的山路,走到半山腰,看到了他原來居住的院子,只是房子被他燒了,院子被他平了,這半年多長了不少的荒草。新的春草才剛剛冒頭,舊枯黃枯草還立在細雨中,破敗不已。
於靖在院子中站了一會兒,陡然聽得有人的聲音傳過來,幾個起落,躲在院子側後方的樹林中。
山路上,又極快地衝上來四個人。
“有腳步印,有人上來不久。”
一個拿著鐵槍,穿著鬥笠,身材高大的漢子低聲說了一句。
另一個腰間掛著劍的漢子道:“一個人無妨,我們快找一找,看看東西在哪裡。”
四個人分開在院子中找了找,沒有任何發現。
“消息會不會有誤?”
腰間跨劍的漢子道:“錯不了,這裡有人住過的痕跡,雖然破敗但依稀可以辨認。”
“山裡有人住過不稀奇,只是不知是不是梅山七傑和王老五住過的。”
另一個背著刀的人疑惑了一句。
“聽說梅山七傑就死在這山上,不如我們去找一找,若找到了,那我們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這四人急忙分開,開始找尋梅山七傑的墓地。
有人找了過來,於靖陡然從樹林中竄出來。
那人一聽有動靜,急忙掣出背後的刀,道:“何人!”
於靖低著頭,沒答話,身子躍了過去,刀劃過細雨,瞬間架在了那個人的脖子上。
“別說話。”
那人的刀落在地上,顫聲道:“你是誰?”
於靖扶了扶鬥笠,那人看了半響,道:“你是…”
於靖一動刀,那人就不敢說話,於靖笑道:“很好,告訴我,你是誰?”
這漢子低聲道:“橫山四友,大刀郭敞。”
於靖皺了皺眉,這四號人物他還真是沒聽過。
“其他三人呢?”
“長槍李碌、金爪賈亭、秀劍趙飛。”
於靖點了點頭,道:“名號不錯,怎麽知道這裡的?”
郭敞猶豫了一下,道:“我們******京城的鎮遠鏢局走鏢時,碰到了一個受傷的人,從他嘴裡聽來的,說…”
“說什麽?”
“說你的父親得到了鎮海仙人的秘籍,後來被梅山七傑殺了,後來梅山七傑沒找到秘籍,他們懷疑秘籍只有你知道,所以將你囚禁起來,卻不想你暗中練成了鎮海仙人的功夫,殺了梅山七傑。”
“你們怎麽知道在羅浮山?”
“那人臨死時說了羅浮兩個字,我們猜的。”
於靖笑道:“不錯啊,這麽快就找到山上來了。”
郭敞稍微得意了一下,於靖一揮刀柄,將他打暈了。
看著倒在草林中的郭敞,於靖歎了一口氣。
袁公子沒讓他失望,基本上把一切都串聯起來了,還用江湖寶藏這種小把戲將江湖人都調動起來了。雖說是小把戲,確實最能動人心的,若是他大喊羅浮山有寶藏,估計未必有人會信,就是這種隻言片語的信息,才讓這些人瘋了一樣往山上跑。
看了看四周,於靖直接朝梅山七傑的墓地走去。
這時候,秀劍趙飛,長槍李碌已經看到了喬梨花和萬升宇的墓碑,兩人借著細雨模糊地看了看墓碑上的字,依稀看得出名字。
“沒錯,是梅山七傑中的萬升宇和喬梨花,哈哈…”
李碌笑了兩聲,秀劍趙飛道:“小聲點。”
兩人左右看看,見沒人才放下心來。
“你說那秘籍王老五會不會放在這墓穴裡。”
李碌看向趙飛,趙飛想了想,道:“有可能,據傳言,王老五身上根本沒有帶秘籍。”
“那我們挖開找一找?”李碌話完,陡聽的邊上有人道:“不用找了,不在那裡邊。”
李碌和趙飛猛然轉身,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穿蓑衣戴鬥笠的人。
“你是誰!”
於靖扶了扶鬥笠,道:“你們這樣打擾死者真的好嗎?”
秀劍趙飛看著於靖的模樣,道:“王老五…”
“眼裡不差,那麽…滾吧!”
秀劍趙飛和李碌相互一打眼,一人掣出長劍,一人猛刺長槍,襲向於靖。
於靖也撲了過去,在撲過去的時候,刀已出鞘。
三人只是打了一個照面,於靖的刀已入鞘。
趙飛的劍和李碌的長槍跌落在草林中。
兩人抱著手腕,瑟瑟發抖。
這就是王老五的實力嗎?一刀,一刀就傷了他們,而這一刀,他們根本看不清,捉摸不透,刀刃像是隨著細雨一樣,劃過了他們的手腕。
“別動。”
兩人聽著於靖輕描淡寫的一句,站著不動。
於靖看了看喬梨花的墓碑,木頭雕刻的墓碑已經被風吹日曬,顯得有些成舊了,上面刻的字也看不清了。
“打擾了死者,過來磕個頭吧。”
趙飛和李碌轉過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梅山七傑的墳頭前跪下,磕了幾個頭。
兩人磕完,抬眼看著於靖,不知道於靖想要做什麽。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們都不會信的,我也不準備給你們解釋什麽,武功秘籍有,但是不在這裡,所以以後不要老想著挖墓盜墳的事。”
兩人趕緊點頭。
“以你們的實力,來這裡也是送死,離開吧。”
兩人愣了愣。
於靖道:“想死啊?”
兩人站起來連兵器都沒顧上拿,急忙向山前跑去。
等他們兩人跑道山前的時候,那個舊院平地上又來了六個人。這六人都傳所以戴鬥笠,但其中兩人兵器極其特殊,一個拿著鐵打的船槳,一個拿著喪幡。
“橫山四友,看來你們遇到硬茬子了。”
趙飛看著六個人,低聲道:“黃河六鬼!”
其中一人將鬥笠掀在腦後,漏出半個名光光的腦袋,腦後扎著一個鞭。
“哈哈,還認得爺爺們啊。”
趙飛有傷在身,不得不降低身段,道:“四鬼逵爺,我們怎麽會不認得。”
黃河六鬼的朱逵笑道:“哈哈,認識就好。”
李碌眼睛朝四周看了看,發現草叢裡有兩具屍體,正是郭敞和賈亭。
“小心。”
朱逵用手一抹被細雨澆的油光的腦門,道:“知道了秘密,還想活嗎?”
趙飛和李碌剛剛升起跑的念頭,就感覺胸口一痛,低頭一看,朱逵的兩隻手已經插進了他們的胸膛。
“哎呀…熱心肝爆炒下酒最好了,可惜沒時間了。”
一抽手,趙飛和李碌倒在草叢裡,細雨淋著他們慘白的臉。
“快,趕快找一找。”
“哈哈…六個縮頭烏龜不在河裡待著,上岸找死嗎?”
朱逵扭轉頭,卻見四個人帶著鬥笠,穿著青衣鑲白邊的人從山道上幾個起落到了平地上。
“盧家四子!”
黃河六鬼紛紛掀飛了身上的蓑衣,亮出了兵器。
對面四個人器涮涮地掣出了長劍。
細雨中,一輛馬車緩緩地駛入了北方的一個小鎮,馬車裡香煙繚繞。這是羅浮山北方的一個小鎮,也是於靖十三那年下山去的小鎮。
“公子,王老五已經上山。”
天老稟報了一聲, 袁公子掀開簾子看著窗外的細雨眼神越過茫茫青山,看向羅浮山,道:“好雨,想必今年羅浮山的草木會更旺盛吧。”
天老點了點頭,心想經血水澆灌的泥土,用人命填埋的泥土,草木自會旺盛的。
“現在上山的有那些人?”
天老道:“橫山四友、黃河六鬼、盧家四子,趕在路上的還有,但是很快山上就會聚滿江湖上的人。”
袁公子道:“先來先得,真是個愚蠢的想法。”
天老道:“只是王老五突然上山,恐怕…”
袁公子笑道:“此事他是關鍵人物,如何脫得了身呢?”
這一局,是他專門針對於靖布置的,也是針對整個江湖布的,於靖脫不了身,江湖中有貪心的人也脫不了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