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靖將所有的事情都想到了,做了隱藏,但他的衣服依舊是破綻,因為他的身材比解花語大了不少。
為此,於靖到附近一個村莊裡偷了一件衣服。
他去偷衣服的時候,院中有個小孩在玩耍,小孩見到他這個陌生人,好奇地問:“你是誰?”
於靖笑道:“逗你玩。”
小孩輕輕地“哦”了一聲,於靖在院中的竹竿上挑了一件合身的衣服,拿起就走。
小孩看到了,對著家裡喊:“娘,有人偷咱家的衣服。”
屋裡的女聲問了一句:“誰?”小孩答道:“逗你玩。”屋裡的女人就不出聲了。
於靖拿著衣服走出了院子,一路狂奔,小孩焦急的喊道:“娘,娘,那個人拿著我爹的衣服跑了。”屋裡有個婦女出來,看了一眼,道:“誰?”小孩指著於靖看不見的身影道:“逗你玩。”婦女這次發怒了,過去拉住小孩,在那個小孩屁股上打了幾下。
小孩覺得自己很委屈哇哇地哭,指著竹竿說哪裡的衣服被人拿走了。婦女一看,自己衣服真的沒了,急忙出院子,哪裡有人,又急又氣,回去又打了那個小孩子幾下。
於是,小院中傳出了哭泣聲,混雜著訓斥聲。
稍遠處,於靖將衣服換好,將解花語的衣服燒了,才敢大大方方的上官道。
又走了數日,到了稍微繁華的小鎮,於靖決定給自己做一身合身的衣服,找了一家成衣店,說了自己的要求,成衣店的掌櫃卻不賣給他。
於靖以為掌櫃看他穿衣寒酸,怕沒錢,遂拿出幾粒碎銀子來,道:“掌櫃,我有錢。”
掌櫃看於靖長得老實憨厚,說話甕聲甕氣,覺的於靖腦子可能不太靈光,就意味深長道:“這位少俠,不是我不給你做,實在是你的身份配上你要的衣服。”
於靖嘎地愣在了當場,難道自己要做的衣服犯了這個朝廷的避諱,可是這個顏色的布他就掛在店裡啊。
掌櫃見他不理解,立刻就知道於靖是個剛出江湖,什麽都不懂,腦袋還不靈光的菜鳥,笑著道:“敢問少俠修為如何?”
於靖一想,對方問他的武功等級,用手撓了撓頭,道:“剛進入靈蓍境。”
說這話,於靖還是心虛的,畢竟他連靈蓍境的門檻都沒碰到。
成衣店掌櫃點了點頭,心道:“看你笨頭笨腦的樣子,估計也是剛進靈蓍境。”嘴上卻道:“那就是了,少俠沒進入鷙鳥境,是不能穿五色之衣的。”
於靖被雷到了,這是這個江湖的等級制度嗎?第一次聽說江湖人士不到鷙鳥境不能穿彩色衣服的。
這是哪門子的江湖規矩!
掌櫃的見於靖更有些傻了,非常願意在這個傻小子面前秀一下自己的智商和淵博的知識。
“少俠,這是自聖朝大亂後,新朝定下的規製,習武之人,進了鷙鳥境,方可穿五色之衣,進入伏熊境,可以衣帶鑲金,進入騰蛇境,方可著武冠,腰間佩玉。”
於靖傻笑,心道:“呵呵…我特馬的果然是進入了一個假江湖。”
掌櫃的見於靖更傻了,優越感一下子體現出來了,道:“看你的裝扮,來自小鄉野吧。”
於靖趕緊收起自己的震驚,裝作慌張地東張西望。
掌櫃的更篤定自己的想法,聞道:“是不是偷了家裡的銀子,跑出來一個人闖江湖來了?”
於靖趕緊搖頭,隨即對上掌櫃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又點了點頭。
“唉,你們這個年紀的人啊,都對這個江湖很向往的,可惜…”
於靖捂著拳頭,甕聲甕氣又無比堅決的道:“我一定闖出一番名堂給我爹看的!”
掌櫃的微微搖了搖頭,直接放棄打擊於靖的想法了。
於靖看在眼裡,知道自己被人徹底鄙視了,但無話可說,誰讓自己在山上待了十八年,那七個人也沒跟他說這些江湖規矩呢。
“掌櫃的,那我能穿什麽衣服?”
掌櫃的在靠邊的地方,找了一件灰色的麻布衣服,道:“只能穿這樣的衣服。”
於靖看了看和自己身上的一樣,皺眉道:“怎麽和我爹的一樣。”
掌櫃的笑道:“新朝規製,鷙鳥境下,與農、工一色,灰布麻衣,不可更改。”
於靖眼睛睜的老大,道:“我爹說他是大俠,是隱居的大俠。”
掌櫃的笑著搖頭,道:“你爹可能是大俠,可是,我這裡得執行新朝的規製。”
於靖臉色急的通紅,急聲道:“我爹真的是大俠,從小他就告訴我,他是大俠,很厲害的大俠。”
掌櫃的此時完全明白於靖的心情,一個孩子偉岸的父親就此倒下了。
這個少年和許多孩子一樣,小的時候,把自己的父親當成了大俠,當成了武林高手,可是一轉眼,孩子大了,慢慢發現,自己的父親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厲害,甚至以前所有的高大形象都是用謊言編造的,會發生爭吵,會看不起自己的父親,會因為有這樣的父親感到羞愧,然後離家出走,闖蕩江湖,發誓自己要闖出一番名堂來。可是,等他們老了,才發現,自己的父親並不是那麽可恨,而自己並沒比自己的父親強在哪裡。
而眼前這個少年, 因為反應遲鈍的原因,到現在都沒發現父親的那個謊言罷了。
掌櫃的微微歎了一口氣,道:“孩子,你的父親是個大俠,但是,你不是,所以,我覺得你回去和你父親再學幾年武功,再出來闖江湖比較好。”
於靖紅著眼,倔強的搖頭道:“我一定要穿著五色衣回去。”
掌櫃的微微歎了一口氣,道:“江湖險惡,你小心吧。”
於靖負氣地將衣服拿走,扔了一點碎銀子。
掌櫃地將銀子收起,看著少年倔強的背影,微微歎息。
有多人,留下了這樣的背影,可是又有多少人實現了那個夢呢?
於靖出了成衣店,一個拐角就不見了剛才的怒氣和倔強,而是整理剛才得到的消息。
這是一個以武為尊的江湖,等級森嚴。
從衣服規製一事來推斷,江湖與朝廷關系匪淺。
於靖歎息了一聲,這是個陌生的世界,雖然他來了五年了。
這是一個像極了仙俠世界的武俠世界。
這是一個假江湖,這下從“逗你玩”成了“逗我玩”了。
“站住,不要跑。”
“來啊,來抓我呀,來抓我呀…呵呵…”
於靖聽到清脆如清風拂過風鈴的笑聲,心思剛回轉過來,就覺的有東西砰地撞在了胸口。
他倒是沒感覺什麽,卻聽有人叫道:“哎呀,你撞到我了,快讓開,讓開!”
“哈哈…這次,你跑不了吧。”
於靖看著眼前的情況,嘴角輕輕挑了一下,心道:“這是多麽熟悉的一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