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啥時候教我三才劍法啊!”
“師弟你根基不穩,與此劍法無緣。還是回去繼續踩梅花樁吧!”
“嗚嗚嗚……”
“師兄,你就教教我吧!”
“欲速則不達,你會走火入魔的。”
“唉……”
“師兄,這是師弟的心意,請您笑納。”
“我不吃大蒜。”
“哦。”
“師兄,乾脆你把口訣告訴我,我自己去練吧。”
“不行。過會兒你去廚房取納元丹的時候,幫我問下你的姐姐今天晚上吃什麽。”
“好。不過我會告訴姐姐,你欺負我哦……”
“滾!”
“哦。”
“回來!這是三才劍法的第一重口訣,千萬別讓師父看到了。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趕緊來找師兄。”
“哦耶!我就知道師兄最疼我了!”
“額。”
以上就是謝雲流,這幾年中與師弟李忘生的日常對話。
山中無歲月,轉眼間已過去五年。
今日師父說有朋自遠方來,所以特別交代今日的齋食一定不可馬虎。
當謝雲流帶著李忘生拜見師父的時候,發現師父的屋子裡擺了兩張椅子,上面坐著兩人,一人看上去和師父年齡相當,風姿綽約,背後插著一把碩大無朋的巨劍。在他身旁站著一位寬袍大袖的俊俏少年。謝雲流凝神望去,這一瞧不要緊,謝雲流隻覺得眼前突然一亮:“好一位翩翩濁世之佳公子!”
這少年豐姿玉貌,生得格外的俊美:星目秀眉,面如冠玉,若施雪粉。長身玉立在那裡,謝雲流隻覺得這少年身遭便似有明燭相照,看在眼裡竟有熠熠生輝之感。少年的年齡不大,大概和李忘生年歲相當。
“兩個臭小子,還不趕快向方島主行禮!”坐在一旁的呂洞賓衝著剛進來的兩個小家夥喝呼道。
“晚輩謝雲流攜師弟李忘生參見方島主!”謝雲流聞聲連忙把身後瞅著巨劍發呆的師弟拍醒,然後恭恭敬敬地朝著客人行禮道。
“哈哈哈,免禮!純陽子,沒有想到,你竟然收了兩個資質相當不錯的徒弟啊!”坐上的方島主撒然一笑,站起身來,非常親密地拉住謝雲流和李忘生的手。
“方島主過譽了,我觀令公子才是真人傑也。”
“犬子,你還坐在那裡幹啥,快過來認識兩個兄長。”
俊俏的少年聞聲之後,連忙站起來。走到謝雲流身邊,伸出小手。非常小聲地說道:“你好,我叫東方雨軒。這是我爹方乾,我們來自俠客島,希望和你們做個朋友。”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帶著你們的小師弟去華山四處走走。認認家門啊!”呂洞賓衝著謝雲流命令道。
“弟子遵命!”謝雲流連忙拉著李忘生和東方雨軒的手,衝了出去。
“走!師兄帶你們去長安城裡吃正宗的梅花糕!”謝雲流拉著兩個小正太,非常臭屁地說道。
“哦耶!師兄對我最好了!”李忘生大呼小叫起來。
“那個……梅花糕好吃嗎?”東方雨軒紅著小臉,兩隻小拇指來回地戳來戳去。
離了道觀之後,過得一兩個土地廟,一路上看到的松柏就變得多了起來。在山道上行走之時,遠處野地裡常有一座連綿不斷的山巒,隨著他們的行進而婉轉起伏,彷佛在陪伴他們一同行走。
此時正是四月天裡,節氣正到了春深時候。四下碧野中,
雜花生樹,鶯鳥亂飛,滿眼的山花似海,晴絲如煙。此時拂過春野的清風,裹挾起無數花香草氣,混雜成一股清醇芳鬱的甘釀,朝爛漫煙景中的行人迎面奉來。 花枝橫斜的山徑上,此刻又翩翩飛舞著許多斑斕的彩蝶,引得靦腆的東方雨軒也不禁興奮起來,在謝雲流和李忘生二人身前身後不住的顛跑,努力想跟隨上某隻好看蝴蝶的翩躚身影。而這些花間的精靈,身影又飄忽無定,便引得小正太輕盈的身姿,也如同花間的蝶舞。
長安城外,樺林酒肆。
酒肆在長安西面的風雨鎮外,在城郊的一片樺林中,是進出林子打獵的獵人晚上回城喝一口粗酒的地方。不到落日的時候就總是空蕩蕩的,往往一個人也沒有。
三個小正太坐在向陽最好的一個位置上吃著糕點,年長的那個手裡還握著一壺醉花雕,就著一碟鹵汁豆乾和一碟鹽水花生。三個人吃著津津有味。
三個人正是謝雲流、李忘生和東方雨軒。
掌櫃端上一碟粗鹽醃菜,堆了點笑容,“三個小兄弟,難得來這裡吃酒,這是我們家傳的醃菜,下酒最好,不收錢的。”
謝雲流看了一眼,“都是大鹽粒子,難不成想把我們鹹死?”
掌櫃笑笑,“還有碟子水呢,白水洗了吃,不鹹。”
他轉身退了下去,東方雨軒好奇地夾了一條醃菜,在水碟裡涮了涮放進嘴裡,嚼著嚼著,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笑意。他揚了揚嘴角,“兩位兄長,味道的確不錯!”
“哦?我也嘗嘗。”迫不及待地李忘生連忙也夾了一條放在嘴裡。
掌櫃笑得更歡,捧了一隻白瓷的瓶子上去,任三人斟飲。他退下來的時候,正碰見簾子一揚,幫傭的夥計匆匆地衝了進來。
“教過你做事要有個小心,趕著投胎麽?”掌櫃猛一瞪眼。
“大掌櫃,不好了!城西的惡霸來收租了!”夥計一臉焦急道。
酒肆門外隻是一條簡單的鄉間黃土道,這時候道上卻停了一頂精致的竹坐輦,一個青色華服儒士打扮的惡霸帶著四個家奴,大呼小叫地衝進了酒肆。
“老板上菜啦!”四個家奴扯著破鑼般的嗓子衝著櫃台邊上的掌櫃大叫道。
“還不趕緊過去伺候著?”掌櫃推了夥計一把,“流年不利啊。”掌櫃暗底下歎了一口氣。
“哼!”一聲冷哼在眾人耳畔響起。惡霸和手下錯愕了半餉,循聲望去。發現不遠處朝陽的窗戶下,坐著三個小正太。
年長的那個將腰間的長劍解下,砰地拍在桌子上,然後自顧自地飲酒。另外兩個年幼的。一個正在和盤子裡的鹹菜較勁兒,另一個則把臉朝著窗外,似乎望著窗外的蝴蝶發呆。
被華麗麗的無視了。
“臭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惱羞成怒的惡霸轉起手中的折扇,不陰不陽地低喝道
“我管你是誰?”。
謝雲流把左手從劍柄上撤了回來,高高地舉起,“我隻用一隻手,有本事你就攻過來。”
“臭小子,受傷了你可別後悔!”惡霸握著扇子的手法緩緩地變化著,他繞著謝雲流慢慢地轉動,不願讓他看出自己進攻的方位。
“我可沒你後悔的多。”謝雲流冷冷地看著他。
這是一雙令人討厭的黑眼睛,惡霸微微低頭去看小孩握劍的右手,避開了和他對視。寶劍並未出鞘,隻是穩穩的,沒有顫動的停在桌子上。
“軒軒,咱們打個賭,賭這個人能在師兄手下走幾招?我說他走不了一招、”李忘生衝著正在走神的東方宇軒笑著說道。
“賭啥子?”東方雨軒回過頭來,嘿嘿一笑。
李忘生把一條鹹菜塞進嘴裡,“我也不缺零花錢,賭錢也沒什麽意思。不如這樣這樣吧,如果你輸了,給我洗一個月的衣褲如何?”
“如果你輸了呢?”
“我給你洗一個月。”
“一言為定?”
“好,一言為定!”
話音未落,東方雨軒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去,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不知從哪裡抄出一杆毛筆,急匆匆地衝著惡霸衝了過去。
“無腦陽明指!”小宇軒將毛筆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惡霸的腦門上,隻聽惡霸大叫一聲,就仰面倒了下去。
“我哩個去!”李忘生大叫了一聲。然後衝著謝雲流委屈地說道。
“師兄,軒軒他作弊。”
“你活該。”謝雲流不溫不火地喝了一口醉花雕。然後把劍掛在腰間。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走,回去了。”
東方雨軒撿起地上的毛筆,然後拉著謝雲流的手跟了出去。
“客官,一共是三十塊銅錢。”李忘生望著掌櫃諂媚的笑容,頓時反應過來。“師兄等等我。”連忙大叫了一聲,衝了出去。
下午,華山坐忘峰巔。
午休後的謝雲流悠悠的睜開雙眼――
頭頂上,純藍的碧空中,漂浮著朵朵白雲,便似那華山中皚皚的雪峰。
“好藍的天空啊!”
“咦?我剛才睡著了嗎?”
謝雲流突然發現自己正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旁邊幾株小草,草葉正隨風拂在自己的面頰上,讓他覺得癢癢的。這樣舒服的躺在草坪上,便似剛剛睡醒;似乎,還做了一個離奇的夢。
正在少年呼吸著芳醇的草葉清氣之時,忽然,頭頂的藍天上,驀的探入一個少女的螓首,正自又驚又喜的對自己說道:
“師兄,你醒啦!”
“嗯~啊~是師妹啊。下午好啊!”
“中午好!――咦?師兄,你的衣服怎麽破了一個洞?”
“哪裡破了?”
“肩膀。 ”
聽李睿這麽一說,謝雲流倒覺得有些奇怪,一下子便坐起來,轉頭向自己兩側看看。怪了,左肩上的薄布坎肩,果真破了一個洞,什麽時候破的?前後左右聳了聳肩膀,謝雲流很是詫異。
“~唉,真是不小心,怎麽就刮破了個洞!”
“讓我看看。”李睿半跪在謝雲流身邊,從腰間的繡包裡取出針線,仔仔細細地縫補起來。
“嘶。”一不留神,針頭扎進了李睿的手指。疼的小姑娘叫了一聲,連忙把手收了起來。
“你流血了!”謝雲流不禁感到心頭一陣揪痛。連忙把李睿的手指放在嘴裡吮吸起來。
“師兄……”李睿的臉頓時紅得像遠處的晚霞,但是她並沒有把手抽回,而是靜靜地靠在謝雲流的肩膀上,緊緊地依偎著。
此時的謝雲流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如果此生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度過也是不錯的。正當謝雲流出神之際,卻發現在不遠處的草叢中,兩個小家夥正在一動不動的呆呆看著他們兩個人。
“你們!”李睿驚呼了一聲,然後像觸電了一樣從謝雲流的懷抱裡掙脫。兩隻手緊張的不知道放在哪裡。
“哦耶,我什麽都看見了哦!”草叢裡的一個小家夥騰地一下蹦了起來,然後笑嘻嘻地朝山下跑去。
“我也看見啦!”另外一個也蹦了起來,跟著前者跑了下去。
“臭小子!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成八瓣!”惱羞成怒的謝雲流運起輕功追了過去。身後傳來李睿銀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