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甫顫抖地說:“你們看他是不是要屍變了?”
小李罵道:“閉上你的烏鴉嘴!你當是拍恐怖片呢,說屍變就屍變!”
“咱們可是搞法醫的,那可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者,可不能怪力亂神!”說完,楊青鼓起勇氣再次將死者的眼睛撫平,想不到,他一松手,死者的眼睛又打開了。媽的,楊青暗罵了一句,真是邪了門了。
楊青心裡開始有些不安,但隨即一想,管他屍變不屍變,屍體解剖完往福爾馬林溶液一丟,什麽邪門的細胞不得殺死。
於是對老警察說:“死者我們已經初步檢查完了,我們想將他運回殯儀館,進一步解剖。”
老警察點了點頭,於是,楊青他們將死者裝入藍色屍袋,提著屍袋就往樓下走,死者女兒仍舊狠狠瞪著楊青。
楊青走出三仙宮才發現,雨已經停了,之前跪在廣場上的道士全部都站在警戒線外瞪著自己,還有一個道士朝自己吐口水。這讓楊青很不爽,也很不安。
一位山民模樣的老人走到楊青身邊,指著廣場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一口黑棺材說,死者是一個德高望重的道士,按照道教規矩,是絕不可以解剖屍體的,所以你們將死者帶走,我們意見很大,可是為了查出真相,隻得配合警方。
我們現在有一個請求,就是想送一送道長,讓他早登極樂,這樣他的遺體再被解剖時就不會感到痛苦。
楊青看向老警察,老警察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屍袋很快被放入棺材,棺材架在兩條長凳上,一位年老的道士蘸著墨汁在棺材尾部書寫大大的壽字。
棺材前面放著一小方桌,桌子上插著香燭擺著祭品,小方桌前面擺著火盆,火盆前放著蒲團。刀疤女跪在蒲團上對著棺材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之後便跪在左邊的蒲團,給前來上香磕頭的人回禮。
在場的人祭拜完了之後,一位道士將一隻大公雞脖子割斷,鮮血灑在火盆裡,將火盆裡燃燒的草紙嗆熄,之後將公雞從棺材上方拋過。
站在棺材旁的八個大漢,這才將繩索套在棺材上,兩根橫木插入繩索,橫木末端還用繩索套著扁擔,從上往下看,就像兩個“艸”字。
八仙歸位,眾人吆喝著一腳踢翻托著棺材的長凳,疾步向前走去。
兩個山民將用煤油攪拌好的木屑鏟入麻袋,提著麻袋在前面開路,他們每隔幾步就在台階的左沿撒一把木屑,後面舉著火把的人就將木屑點燃,蘸了煤油的木屑就像一盞燈一樣可以燃燒很久。
棺材在火堆中穿梭,楊青跟在後面行進了一段距離,再回過頭看,發現一堆一堆燃燒的木屑,組成了一條蜿蜒的火龍,十分壯觀!
棺材很快抬到山腳下,楊青他們從棺材裡取出屍袋放在桑塔納上。老警察和兩位民警帶著刀疤女坐上另一輛警車,一會屍體解剖需要她簽字同意。
在回殯儀館的路上,小李突然感慨道:“咳,這死者女兒確實討厭,不過,她身材真是火爆,尤其是那胸部,嘖嘖嘖……”小李意猶未盡地搖頭。
楊青看著他那副賤相,沒好氣地說:“你他媽的能不能別隻盯著人家胸部看?”
小李振振有詞地說:“是我故意要看她胸部的嗎?明明是她的胸部擠入我的視線好嗎!你不知道離男人眼球最近的地方就是女人的胸部嗎!”說完,小李語調一轉:“當然,凡事無絕對,像我們李倩倩同志離我眼球最近的地方就是鼻子了。
” 楊青舉起拳頭準備砸他,他連忙改口說:“不過,李倩倩除了胸部小點,還真挑不出其他毛病來。是個美人胚子,行嗎?!”
杜小甫手握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說:“當著死者的面,談論他女兒的胸部,李順發你就不怕他爬起來找你麻煩嗎?!”
小李悻悻地說道:“滾!老子雖然說得有些赤裸,但話語中充滿了讚美,他高興還來不及呢。”說完,小李還是有些不放心地打開屍袋,那雙幽冥般的眼睛依舊空洞地瞪著,於是,小李又將拉鏈拉上,對著屍體拜了幾下:“抱歉,抱歉,我嘴賤,您老多海涵,多海涵!”說完,又揚起手,在自己臉上輕輕刮了幾下。
楊青說:“得了吧,你就別演了!”
小李“嘿嘿”地笑了。
兩輛警車依次到達殯儀館,和門衛交接了一下後,楊青他們抬著屍袋走入解剖室。
屍體很快被放到了解剖台上,小李仍舊在一旁拍照記錄。
楊青突然注意到,死者嘴巴微微張開,楊青叫杜小甫幫忙撬開死者嘴巴,喊了半天,卻見杜小甫仍遲遲不肯下手:“楊哥,我有點怕,他已經瞪著我了,我要是再掰他嘴,我怕他咬我。”
楊青看著他:“那行吧,我來掰,你將手伸進去檢查。”
“算了吧,楊哥,還是我來掰吧,我力氣大。”
楊青小心伸入食指,在死者口腔、舌下和喉嚨裡仔細尋找,他以為會有什麽發現,結果什麽也沒有,不免有些失望,隻好退出手指,卻突然發現他的橡膠手套染得鮮紅,這不是死者的血,而是一種紅色的染料。
幾乎是同時,死者的眼睛就閉上了,真是詭異的很!
楊青讓杜小甫盡量將死者僵硬的嘴巴掰開,接著用壓舌板將舌頭往下壓,然後用手電筒一照,驚訝地發現死者咽喉部全都是鮮紅的,顯然死者死之前吞了什麽東西。
之前做的屍體檢查都是沒有技術含量的,實習的法醫都會,現在突然發現這麽一個線索,楊青他們都有些興奮。
楊青將死者腹部切開,從裡面翻出水囊一樣的胃,用解剖刀輕輕割開,胃內的食物殘渣溢了出來,發著酸腐的臭味,楊青拔開粘稠的食物,卻發現裡面什麽都沒有,甚至連紅色的塗料也沒看見。
楊青又從胸部兩邊切斷肋骨,將胸部翻到頭頂,露出裡面的肺,在移開氣管後便看到食管,長長的食管中段鼓鼓的,像一隻吞了鳥的蛇。
楊青用解剖刀小心翼翼劃開鼓鼓的部分,頓時驚呆了,一個鮮紅色的足有台球子那麽大的圓球掉了出來,楊青瞬間回憶起小時候過生日時外婆掛在他脖子上的紅雞蛋。
老警察驚訝道:“這紅色的圓球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大的東西吞進去,難怪掉不到胃裡,他有沒有可能是噎死的?”
楊青指著屍體紅球的位置說:“可能性不大。這紅球既沒有在喉嚨口也沒有掉入氣管,隻是在食管中下段,就算擠壓,也擠壓不到氣管,不會引起窒息的。隻是死者為何要吞這樣的東西?是主動吞的,還是被動吞的?”楊青捏了捏,挺堅硬的,摸了摸,有磨砂感。
楊青的手又被染紅了,突然,他意識到這紅色的染料是朱砂粉,道士不是最喜歡用朱砂煉丹嗎。
杜小甫睜大雙眼:“你的意思是,眼前的紅球是丹藥?可是這丹藥也太大了點,在我印象中,丹藥一般不都是QQ糖那麽大嘛,哪有雞蛋這麽大的。”
“不就是個台球子嗎,有什麽稀奇的!”說完,小李從楊青手裡拿過紅球把玩了一下,又丟給杜小甫:“杜蕾斯,你不是最喜歡玩斯諾克嗎,這個球就送給你做紀念吧。”
“得了吧,拿著這個紅球,我}得慌,準得天天輸球。真搞不懂,他怎麽不吞個黑八?”杜小甫又從小李手中接過紅球,隨意往解剖台上一放,還擺出來打台球的姿勢。球砸在解剖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看來裡面是空心的。
楊青從解剖台上又撿起紅球,仔細研究,發現紅球是由兩個半圓鑲嵌起來的,類似於小時候吃的用蠟封的大蜜丸。
楊青用鑷子小心撬開,裡面裹著一團布,小心將布展開,發現裡面又是一個小球,楊青耐著性子將小球撬開,裡面又裹著一層布,這東西怎麽像俄羅斯套娃一樣。
楊青耐著性子足足撬開了9層,才終於看見裡面有1粒暗紅色的QQ糖那麽大的東西,上面刻著八卦。楊青他們在無影燈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警察說:“死者似乎是有意將這東西C起來,莫非很珍貴?”
小李說:如果是道士有意藏起來的話,我隻能說這道士不會藏東西,會藏的人,都藏肛*裡好嗎?你看那些毒品走私的人, 不都是將毒品藏在肛*裡嗎。王科長,你還記得嗎,你上次逮住的那個小哥,他的肛*裡不是像糖葫蘆串一樣塞滿了毒丸?
楊青說:“哦,我想起來了,那小子後來實在憋不住了,拉了一褲子奇臭的紅棗大小的丸子,還流著眼淚說好舒服,好舒服。”
他們都笑了。
停了一會,杜小甫說:“隻是紅球這麽大,哪塞的進去,塞進去非肛裂不可。”
小李:我是情願塞也不願吞,塞隻是肛裂,吞很可能喪命啊!
老警察說:“不管怎麽說,沒有人會將這麽大的東西往自己身體裡藏,除非……”
楊青搶著說:“除非死者遇到很緊急的情況,必須馬上將這個紅球藏好,你看,死者連外殼都沒有拆。”
老警察說:“那情急之下,你們是會塞還是吞?”
楊青他們點頭說:“吞,肯定是吞咯。”
楊青又看向暗紅色的QQ糖大小的東西:“這可能真的是丹藥,隻是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小李腦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竟然說:“這是不是壯陽丸?道士不是最喜歡研究房中秘術,采陰補陽的理論就是他們搞出來的。”
楊青說:“沒錯,這確實是傳說中的壯陽丸,來,你吃了吧,包管金槍不倒。”
小李說:“我不腎虛,還是給杜小甫吃吧。”
杜小甫說:“我覺得劉主任可能更需要哦!”
老警察笑著說:“劉主任需要是吧?好,明天我告你們劉主任去!”
杜小甫連忙說這是口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