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莎莎開著一輛大紅色的奧迪A4,穿梭在星城的街道上。她穿著一襲同轎車顏色一模一樣的大紅色的長裙,臉上的妝面很濃,看上去儼然一個紅色的妖姬。
紅色奧迪A4內的後視鏡上掛著一個水晶相框,相框裡有於莎莎和一個中年男人的合影。兩人相擁在一起,動作很親密,看上去像是夫妻。但男人的年紀顯然要比於莎莎大了二十歲左右。於莎莎瞄了一眼水晶相框裡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得意的笑。
後視鏡裡能夠看到奧迪車後面跟著一台出租車,出租車的後座上坐著一個男人,那男人正是水晶相框裡和於莎莎相擁在一起的那個中年男人。
於莎莎的視線從水晶相框轉移到了上面的後視鏡,她盯著後面的出租車看了幾秒,顯出滿臉的不屑。顯然她已經發現了跟在她後面的出租車,但她並不在意,在她看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出租車後座的中年男人把頭埋在前排的座位靠枕後指揮著前面的司機:“別跟得太近,她警惕性特別的高。”
紅色奧迪車突然拐進了星城星達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停車場的入口有禁止出租車駛入的標識,後面的出租車隻能停靠在商場的路邊。
於莎莎把車停在商場最隱蔽的車位,帶上墨鏡走出了奧迪車。她熟練的穿梭於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走進了停車場裡最角落的一個貨梯。
剛剛坐在出租車後座的中年男人在星達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裡,尋找著他剛剛跟蹤的的那輛奧迪車。中年男人看上去老實且木訥。他滿臉的沮喪,後背已經濕透,襯衫緊緊貼在後背的肉上。四周的車輛在他的身邊穿梭而過,他局促的穿行在車流中,顯得特別的孤立無助。
於莎莎從商場側面的小門裡走了出來,她迅速的攔住了一輛出租車,熟練坐進出租車的後排揚長而去。
地下停車場裡,中年男人站在於莎莎的奧迪車旁邊,他雙手撐在引擎蓋上,顯得很疲憊。他雙臂漸漸彎曲,頭越沉越低。他的肩膀開始顫抖,發出低聲的抽泣,淚水一滴滴的落在紅色的引擎蓋上,像是一滴滴鮮紅的血。男人突然把頭抬了起來,浸潤著淚水的眼眶裡滿是絕望,絕望中還包含著一種可怕的東西――仇恨!
於莎莎乘坐的出租車在星城百代大酒店門口停了下來,她走下出租車,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鏡,風情萬種的走進了酒店的大門。
百代大酒店的247房間裡,於莎莎坐在窗前的沙發上。她從包裡拿出一盒左炔諾酮避孕片,從盒子裡取出兩片放到嘴裡。她端起旁邊茶幾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一仰頭把藥片送進了腹內。可能是頭仰得過猛了,於莎莎有些暈眩。她揉了揉眼睛,透過房間的玻璃窗往下看,酒店樓下有個男人正走出一輛出租車。
那男人大概三十來歲左右,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短袖,把他大塊的胸肌和六塊腹肌包裹得清晰可見,男人嘴上兩撇八字胡,透著一股子浪子氣。突然,男人的手機響了,男人把手機放到耳邊,聽筒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嬌媚得能勾人魂魄。
“活獸!大白天的也不放過我,差點被老頭子發現!”這聲音來自樓上窗前的於莎莎。
“在哪?快說!”男人顯得很興奮。
“急什麽,你上來一間一間的找啊!哈哈哈……”於莎莎笑得花枝亂顫。
“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你!”男人有些急不可耐。
“哈哈哈……,
我在247,快點上來收拾我!”於莎莎的笑聲裡填滿欲望,她迫不及待的走進了浴室。 兩撇八字胡的男人走到247房間的門口,他伸手按響了門鈴。門馬上就開了,裹著浴袍的於莎莎從房間裡躥了出來,跳上男人的身體,她雙手挽住男人的脖子,兩隻叉在男人背後。突如其來的於莎莎讓男人有些措手不及,還沒等他晃過神,於莎莎的雙唇已經貼上了他的嘴。男人抱緊於莎莎,慢慢挪進房間,他用腳勾了一下房門,房門關了。
於莎莎微微閉著眼睛,雙唇不停的在男人嘴上蠕動,她伸出舌頭在男人的嘴上舔食著。接著,扣開了男人的牙關,把舌頭完全塞入了男人的嘴裡。
“啊!”男人突然叫了一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臉。
“怎麽啦?我弄疼你了?”於莎莎從男人身上跳了下來,用手撫摸著男人捂住臉的手,神情之中充滿了溫存。
“上個星期在老頭子那裡洗完牙之後,右邊的臼齒就發炎了。”男人抓住於莎莎撫摸他的手親了一下。
“死老頭子是不是發現我們了,故意整你啊。”於莎莎有些緊張。
“不可能!今天早上他還打電話讓我去他診所。他免費幫我處理了一下,還不停的跟我道歉。放心,他老糊塗了,發現不了。”男人說完,一把抱住了於莎莎,和她一起滾到了床上。
於莎莎漸漸從回憶中脫離出來,她看了一眼俊俏少年,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說:“當天就這樣啊,你說的真相是什麽?”
“又是個背著老公偷情的,我們廠裡這種事多得很,有什麽好奇怪的。”蔡小軒表現出一副見過大世面樣子。
“你還記得你是怎麽死的嗎?”俊俏少年冷冷的看了一眼於莎莎。
“我是個風流鬼!”於莎莎的眉宇之間透著幾分得意。那努力回想著自己死亡的那一刻。
於莎莎全身赤裸的坐在男人身上,嘴裡發出滿足的嬌喘。男人臉上青筋畢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突然,於莎莎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抽搐,呼吸急促,喉嚨痙攣,全身的血液極速流動,她的皮膚潮紅、發癢,很快呼吸從急促變為呼吸困難。她漸漸失去意識,從男人身上倒了下來。在她閉上眼睛的前一秒,看到的是眼前男人恐懼的一張臉。
於莎莎能夠想起來的就這麽多了,她撇了一眼蔡小軒,得意的說:“見過偷情的,見過偷情死在床上的嗎?我這輩子值了,該享受的都享受了,死了就死了唄!”
“乾那事還能乾死了?”蔡小軒有些不解的看著於莎莎。
“我有先天的冠心病,但沒想到會在那個時候發作。不過也不錯啊,死於馬上風,做鬼也風流!哈哈哈……”於莎莎還是滿臉的得意。
“你是被謀殺的。”俊俏少年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於莎莎立馬收起了笑容,他堅定的對俊俏少年說:“不可能!秦川絕對不會謀殺我!他愛我!”
“殺你的不是與你偷情的秦川,是你的丈夫,星城最有名的牙科醫生曹新華!”俊俏少年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對啊!她死的時候,她丈夫並不在場啊,不是被她甩在商場的停車場了嗎?”蔡小軒滿腦子的疑問,他感覺俊俏少年不是那種無中生有的人,但是他說的話實在是太沒有邏輯了。
“誰說殺人一定要本人在場?”少年的臉上露出神秘的笑,他接著說:“性猝死,男人一般是心髒病突發,而女人則為腦出血。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男歡女愛過程中,男人費心,女人費腦。但你的驗屍結果顯示,你並沒有腦出血和心髒病突發的現象,而是因為青霉素過敏而導致的休克死亡。”
“對!我是對青霉素過敏,但我從沒有接觸過青霉素啊。”女人滿臉的疑惑的問:“難道是死老頭子趁我晚上睡著了,偷偷給我注射了青霉素?”
“以你對青霉素過敏的程度,要是晚上給你直接注射,你當晚就死了。你老公是不會那麽做的,因為他愛你,他非常的愛你,他不忍心直接殺死你。那天他一直跟著你,其實是想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結果你徹底讓他失望了,所以他把對你的愛變成了仇恨!他要殺了你, 殺掉一個背著他處處沾花惹草的女人,殺掉一個連他的病人都不放過的蕩婦,他尊嚴被你一次次的踐踏,他必須讓你死!”少年的情緒有些激動,好像自己就是於莎莎的丈夫曹新華。
“他是怎麽做到的?”女人的語氣沒有了之前的得意,變得很平靜。
“你跟秦川的奸情曹醫生早就知道了,因為他截取了你的手機短信記錄。你死前的一個星期,曹醫生在幫秦川洗牙時,故意破壞了他臼齒附近的口腔黏膜,造成他牙齦發炎。你死前的前一個晚上,他通過你的手機短信,得知你和秦川第二天下午要約會。”俊俏少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走到電視機旁,把一隻手撐在電視機上。
“曹醫生第二天早上以處理傷口為名,約秦川來到診所,給他注射了用於消炎的青霉素,而且劑量是正常的十倍。”俊俏少年的語氣和動作像極了一個經驗豐富的偵探。
“給秦川注射青霉素有什麽用,他又不過敏?”蔡小軒的腦子被俊俏少年繞暈了。
“曹醫生知道你為了得到最好的性體驗,從不使用外用避孕,而是靠吃避孕藥避孕。當你和秦川發生性關系時,青霉素通過秦川的體液進入了你的體內。對於你這種過敏體質的人來說,小劑量的青霉素足矣致命。而你死前皮膚潮紅、瘙癢、呼吸困難的症狀,正是因為青霉素過敏。”俊俏少年說完朝於莎莎微微一笑,然後坐回了沙發。
“天哪!真是高智商犯罪啊!”蔡小軒不禁鼓起掌來。
於莎莎歎了一口氣,轉頭望著俊俏少年說:“你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