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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魂》第5章 井底乾屍
  “叮咚~”

  滲水滴落,井內回蕩,響徹心耳,放下鐵公雞悄然撅挖,越往下越吃不上勁,全身好像被束縛著一般,泥壤也是結塊狀,棺逸清默念清心咒,棺家道袍加身也無濟於事,看來是該停手了,可惜了一番心血,不免讓人看得一手笑話。

  井外陰風綿,小駒微閉眼,逸清不甘心,拔下鎖喙具,不見雞作鳴!

  “咦,當真有如此恐怖?連大紅公雞都不作鳴。”棺逸清拍了拍大紅公雞,只見其暈搭搭的與之前不盡相同,有些不耐,幾乎哀求,“你倒是使喚兩聲啊,讓我知猜底下究竟有何物,是陰是邪是無物?”

  話落不久,無濟於事,踹了兩腳,無奈,向上喊道:“小駒,你叫喚兩聲,來個清淨。”

  良久,也不見小駒反應,懊惱無比,奈何不得,想想還是算了,莫拿生命當兒戲,上時,剛要出井,右腳的動作用力稍重了些許,頓察覺底泥松軟,撂下鐵鍬徒手刨挖,似考古般小心翼翼哪松刨哪。

  朦朧的月色映在井底,像是在為棺逸清鋪路,最後一程,不知死活的掘刨還美滋滋,咦,井底竟然通了?

  不會是把地球掏空了吧!

  不不不,隻是一小洞,底下還有一層空間,撲面而來的是更為強烈的瘴氣,聞著有些屍味,嘶的猛吸一口,腦袋忽然一懵,嗯,味道還不錯,有燉了三天三夜老母雞肉的釀香,不覺間入迷,搖頭晃腦似進仙境般滿臉迷戀,未免有些重口味。

  有很強烈的錯覺,靈魂在一點點剝離體內,歡樂並著疼痛,千鈞一發之際,脖子上墜掛的小木棺爆發出強烈色光,瞬間抵禦掉瘴氣,棺逸清頭腦本能的覺醒,陣陣後怕,心有余悸,為剛剛的想法感到羞愧,邪氣侵身,若不得小木棺自救恐怕將在井底屍骨無存。

  然而,那點點好奇心未湮滅,往底洞內又是一陣搗杵,忽摸到一硬物,塊狀,擦拭一看閃閃發光,竟然是一片金條,欣喜若狂,發財了發財了,以後頓頓吃肉喝礦泉水,心中的情感翻天覆地的在變幻,莫不是底下是小金庫?

  趁著燭火光未滅往黑洞內瞄了瞄,眉頭緊皺,什麽也沒有空蕩蕩的,不知道是眼花還是錯覺,猛然看到一乾屍靜靜躺著,與世隔絕,衣色如新,頓時嚇得直上躥,面色蒼白,全身哆嗦,二話不說便將井埋,將金子扔了下去,同時三跪九叩,嘴唇發乾瑟瑟念道:“後生罪過,無意驚擾逝眠,當行生父生母大禮,勿怪勿怪!”

  說完取出備著的香燭等上供,燃燒的冥錢煙霧繚繞,並無異常,棺逸清松了一口氣,若是煙霧不散必然很難逃脫一劫,接著繼續填埋,直至晨曦,有霧,滿頭大汗的累倒在地,而井不過才填埋一半,都說挖井難填井易,此刻隻恨填井難。

  遭了!心下一驚,才發現連那隻大紅公雞一起掩埋,又恨又悔,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公雞是辟邪之物,又看向趴在一旁的小駒,出其的安靜,事不關己的樣子,對此無可奈何,應該也是被那乾屍震懾住了,自己都嚇得屁都不敢嘣一個,那一幕依舊在腦海裡徘徊,乾屍的樣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說實話,死屍樣的確見過不少,形形色色啥樣都有,唯獨沒見過屍身埋後不腐的樣子,這應該是自己見過的最恐怖面容,乾癟癟的襯托著黑黃黑黃的牙齒,胸上有不少陪葬品,從屍發中看出應該是名女子,但不知是何朝何代的千金小姐,越想越不可思議,諾大個長井地下竟然隱藏著古墓,

既然有古墓斷然不可能隻有一個,底下應該是成群結隊,難怪長井悠久歷史也沒見留下幾個像樣的古建築,原來都埋葬在地底。  棺逸清倒吸一口涼氣,緩緩點燃一支香煙猛吸一口沉思,多少年了,摸井位前都用奇門遁甲陣,為何此次會失效正中邪位,難道是自己的道行有所降低不成?每一步都嚴格按著祖上規矩行事豈會出此差錯,當中理應有瑕疵,但這並不是自己的原因,至少是這樣的。

  忽然徐家大門微開,霧中走出一人,還以為是妖魔鬼怪,原來是徐嫣,眼睜睜看著她走向茅廁並未發覺自己,不一會兒走出來棺逸清這才收回目光躲躲閃閃,徐嫣也發現倚躺在地上的棺逸清,面容羞紅,掩面而語:“你可嚇我一跳,大清早的就來了,為何席地而坐,快起來莫要著涼。”

  棺逸清尷尬一笑,起身言語,“沒事,睡不著出來走走,鍛煉身體,剛晨跑過來,看這滿身大汗。”

  “哦,挺好的。”

  徐嫣說:“你等著。”走向屋內,心上忐忑不安,他是不是在說謊,滿眼的血絲哪像晨跑的人,會不會是為了來偷看自己,唔~好壞,壞蛋棺逸清羞死我了……

  爾後,棺逸清頗不好意思接過徐嫣沏來的熱茶,連忙說道:“快去睡吧,女孩子要有充足的睡眠,時辰還早著呢,以後不要這麽早就出門,壞人多的很呢。”你才是真正的壞人呢,徐嫣心下嘀咕,還是回到了自己閨房。

  沒多久,天色泛魚肚白,說道:“小駒,你先回家看屋,不要亂跑,養好自己的精氣神。”小駒雖有靈性但哪懂人語,被棺逸清一吼一指才灰溜溜的離開,心中最堵氣的就是這死狗,沒個卵用。

  劉老漢照例前來,扛著鋤頭簸箕哼著小曲,陡然見得棺逸清笑著招呼,“你來的可是早啊……”說著說著來的井邊一見井的慘樣嚇了一跳,老臉痛心疾首,不解的看向棺逸清,聞見沉重一語,“昨夜輾轉反側難眠,夜棺觀星象又演算一卦,此井凶險,不宜再取土,就地掩埋吧。”劉老漢愣了愣,仔細看著他,不像是開玩笑,也不多問,點了點頭。

  這時,徐常青走出來,直了直腰卯上一杆旱煙,才抽到一半感覺哪裡不對勁,仔細一瞅才在霧中看見兩人,嚇的嗆了嗓子,“你們兩個一老一小也是夠了,兩個動靜都麽得。”棺逸清面無表情,大步流星邁去,模樣有些極端,徐常青起身後退了兩步,“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大事!”

  一聲吼,徐常青一個趔趄,棺逸清一臉肅敬,抱拳施禮,鄭重道:“棺某無能,此井無用,這大院場地也不適合挖井,萬分抱歉。”說完閉上眼,靜等咒怨挨罵,不曾想,徐常青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什麽事嚇我一跳,沒事,挖不了就不挖了,就是費了些時間勞累了你。”

  棺逸清眼皮一跳,看其滿面笑容的樣子心下發毛,試著笑了笑,也不再多解釋,扭頭對劉老漢說:“剩下的都交給你了,統統填埋。”話一轉,與徐常青告辭,徐常青本想與他談些事情見其滿眼血絲也不好阻攔,心下暗歎,這棺逸清一表人才,吃苦耐勞,技藝更是高超,言語當中透著不平凡,他日定然成大器。

  徐嫣在閨房中悄悄看著他離去,心下惆悵,絞著手紙條看著窗外一切不知作何想,怎麽也看不透他。

  日光散發著不屑,高傲的看著每寸土地,肆無忌憚的照耀,渴望吞噬,每一份熱量都是傷痛,如心髒著火在灼燒,痛的撕心裂肺也不醒。

  午時。

  棺家門外,走來兩人,風塵仆仆的樣子,一老一女,女孩非常美麗,格外出塵,衣著卻很樸素,擦了擦香汗說:“爸,好奇怪,大白天的竟然大門緊閉。”

  男人敲了敲門,沒見答應,又敲,咚咚作響,棺逸清翻來覆去恨不得起身大殺四方,慵懶回道:“今日勞累,恕不見客。”

  “十裡鋪伍今何求見!”

  聽聞一語,棺逸清瞬間清醒,伍家?他來做什麽?又聞一低聲,“你瞅那不成器的樣子,整天就知道睡覺,爸你何必低聲下氣,還讓我們在門外等候如此久。”

  伍今何搖了搖頭,整理一番青衫長褲,面龐木黑色,也不知是不是農活勞作而來,門開,棺逸清簡單道了聲請,提壺舉杯沏茶一氣呵成,踢走不懷好意看著兩人的小駒,裝作一臉輕松自得的做在椅上,開門見山,問:“烈日炎炎,伍老前來不知有何貴乾?”說完看向旁邊女孩,“伍玲,好久不見,你更漂亮了,挺好的。”語中透著說不出的苦味。

  伍玲抱以一笑,甜美無比,爾後是冷漠的,伍今何吮一茶,深吸一口氣,語:“小清,別怪我,也別恨玲兒,今日來的目的就是退婚,望能成全,萬分感謝!”

  雖然早猜測到他們來的目的,沒想到的是這麽直截了當,棺逸清鎮定自若,兩指不斷彈動桌面想把不甘掩飾掉,沉默了很久,默默點燃香煙,手在抖,心在顫,輕聲道:“我可以說不嗎?父母之命,媒酌之約,不可說悔就悔……”還待再說,伍玲坐不住了,嬌怒道:“棺逸清你還有資格說這話嗎,當初你伯父逝世時你說都是這婚約害的, 自暴自棄到現在,如今如你願……”

  “不提往事。”伍何今阻斷女兒言語,看向棺逸清,空氣似乎凝固一般,最終,棺逸清說:“行!”斬釘截鐵,既然留不住的,就是留不住的,對伍玲道:“你怎麽說我都行,棺某雖窮,但不缺志氣。”

  語畢,拿出一物,是當初小駒從外面帶回來的稀有棺木雕刻成的月牙狀飾物,“以此為證,你拿去,以後你我生死不相往來。”

  “誰要你的東西,立字據。”徐嫣橫眉冷對,棺逸清也來氣,拿出筆墨紙硯,隨即磨墨起筆,泛黃的白紙透著紙香,寫:蒼天作鑒,今,丁酉年八月初一,我棺逸清與徐嫣一紙媒約作廢,今生今世不見,三生三世不提,十生十世不認!

  隨後,將月牙棺木之形狀拓印在底部,悄然遞上,伍何今一看渾身一抖,咽了咽口水,轉身不語。

  伍玲好奇,拿過來目視一番,悄悄走到門外,淚水滴在紙上濕了一片又一片,他真的不心痛嗎?十生十世!

  “爸,我們回去吧。”顫音,心酸。

  伍今何最後看了眼棺逸清,“保重!”

  匆匆離去,路上,伍玲終於哭泣,“以後我該怎麽辦,到那時還能解釋清楚嗎?!”

  “哎,這也沒辦法,他不能再這樣下去,必須要給他一些壓力,時間到了他自然會明白。玲兒大可放心,到那個時候就不再是現在的棺逸清,挖井隻不過是瞞天過海的手段罷了。”

  “嗯!”

  伍玲緊緊握著濕潤的墨紙,走得搖搖欲墜,心痛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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