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拉回棺家,棺逸清如釋負重,愁容不再,也是這是個正確的選擇,他人看我不如芻狗。
眼看時間尚早,想著這幾天有些旱擔心那一畝三分田的稻禾,扛上鋤頭出門,小駒想尾隨卻被關在屋子裡,這狗有點邪門,不像以前那麽聽話了,萬一弄出個好歹還得了。
綠油油的農田廣袤的很,這個時候也不見有幾個人,很慶幸自己選對時間,不然還得排隊蓄水,水渠四通八達,皆都是青磚長石砌,集榫而成,很佩服當時的先輩水利灌溉建造,不過聽人說在那個年代餓死很多人,不知是真是假。
稻田裡主水渠不遠,稍稍一番挖坑引水入田,嘩啦啦的流不盡,還伴有不少小魚小蝦,水是從溪河上流抽到一個蓄水池,再攔截到主水渠而來,鬥笠戴在頂依然擋不住刺目的日光,臉頰上不斷冒出汗漬,心卻很涼,靜靜眺望這優美風景,有山有水,堪比人間仙境,隻是世道所然,人心不再,夜不關戶路不拾遺的情景很難再現。
如果有可能,寧願回到封建社會,什麽破四舊,階級鬥爭人人平等,人人都窮,哪有什麽資本主義,棺逸清一笑而過,想想也好,還真不願意回去,會餓死。
忽然,看到遠處稻田間的主路盡頭有不一樣的風景線,細一看,原來是王巧與另一女孩,坐在高凳上不知道在畫些什麽。有些好奇,又有些擔心,因為那個地方是分岔口,有將軍碑指路碑等,此碑非墓碑,鎮邪辟邪所用,例如泰山石敢當,弓開弦斷等玄語,都是些富貴人家或道長所為,不僅僅隻是指路用。
“王巧,你看,有個人朝我們來了,好凶,不會是要搗杵我吧?”
王巧放下畫筆一看,笑道,“不,他還沒那個膽,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人,壞的死。”
肖珊一愣,“棺逸清麽?挖井的……”話一轉,“還真是個窮漢子,看他那樣就是個老農民,你還非說他帥,害我期待的心破碎如鏡。”
“呵呵……”
棺逸清面無表情走過來,對幾個石碑又摸又看,似無視了兩女,眼角卻偷瞄著那個不熟悉的女孩,養眼級別的,要是能摸一摸小手說不定這幾天都不會洗手,心下趣味的笑著。王巧不愧為個巧字,心靈手巧,看得出他的不正經,嬌哼道:“你來幹什麽,走開一點,別擋住我們的視線,還要畫畫呢。”
聽聞這語有些不樂,單手扶鋤,摸了摸鬥笠,才真真切切看向兩人,語:“沒什麽,就來看看這碑,擔心你們兩個,碑下有邪氣,萬一有什麽不測我也好施救。”
語畢,肖珊嚇得眼珠子一瞪,轉了轉,聽王巧說道:“棺逸清你少糊弄人,老人們相信你這套我們可不信,你就是個騙吃騙喝的假道士,假仁慈,假心髒,哼!”
棺逸清氣得差點吐血,說我什麽不好竟然連心髒也是假的,深吸一口氣,平複煩亂的心緒,看都不看她一眼,走到肖珊身邊,說:“你是她朋友吧?”
“嗯,我叫肖珊,一個學校的,來你們這裡寫生。”
“你怎麽能跟這種人在一起。”說完,搖了搖頭,王巧欲罵卻又止,肖珊捂嘴掩笑,棺逸清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於是心生一計,再三考慮與猶豫,最終開啟套路模式,瞄了眼畫板上的山水畫,確實不怎樣,用的顏色頗多,都是工具的效果,不屑道:“此畫頗有瑕疵,見不得光,我教你如何?”
“你會嗎?”王巧譏笑,肖珊倒有些期待,對王巧說道:“反正沒事,
就看看他畫的怎樣。”“隨便~把最好筆和塗料給他,要是畫的不好就走吧,不要妨礙我們。” 棺逸清微笑著推開塗料畫筆,掏出隨身攜帶的筆墨,一番準備,迅速畫動起來,也未見他看什麽畫什麽,不知道要畫什麽,隻是見他心平氣和的站立著。
肖珊撇了撇嘴,他認真的樣子還真的蠻帥的,要是精心打扮下就更好了,若隱若現的滄桑氣質無不吸引著肖珊,看不出他目不轉睛的眼眸中隱藏著什麽,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神秘男人,怎麽也看不完整,肖珊歎了一口氣看向王巧,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有些好奇,表面上是討厭著棺逸清,書上都說越是這樣的女孩越證明越喜歡,到底是不是呢……又想又看,肖珊無時無刻在打量著二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棺逸清緩緩收筆,吹了吹墨跡這才笑著點燃一支香煙,兩女捂住鼻子,王巧輕啐道:“少抽點煙不好嗎,總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作身體。”對此,棺逸清隻能抱以一笑,不曾想肖珊一本正經的說:“王巧說的很對,你別不當回事,書上面都說了,一支煙一管血,你這是在抽自己的血,雖然不虧,但是血被汙染了,在你全身上下流動弄髒了身體。”
說實話,說的棺逸清還蠻感動,還有這樣關心人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嗯,你這個比喻還蠻生動,挺有韻味,我的身體髒了沒關系,還有純淨的靈魂供我驅使,這種純淨是前所未有的,如果再給我一壺酒,我能用自己的靈魂淨化全世界。”說完,美滋滋,王巧呸了聲,“不要臉!”
肖珊咯咯直笑,瞧,說出來他們還不信,此酒非彼酒,似鬼酒似仙酒,靈魂也並不普通,棺逸清舔了舔開裂的嘴唇,有些不適,剛剛精力過於集中,看到旁邊擺放著一瓶水二話不說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肖珊驚呆了,滯納的說:“那是我的水,我喝過的,你怎麽能……”
“是嗎?”有些尷尬,抓了抓頭,“難怪這水這麽香甜,原來是你嘗過的。”這種陰陽怪氣的含沙射影還真不好反駁,無所謂了,肖珊聳聳肩,直視那副畫作,直接懵逼,驚訝的語無倫次,王巧湊過來看了看震驚不已,奇異的看了看棺逸清,又扭頭細細品祥。
肖珊說:“你看出來了嗎?”
王巧語:“嗯。”
這畫作堪比大師之作,甚至略勝一籌,因為大師級別畫作者根本做不到過目不忘之作,畫中場景正是剛剛棺逸清自己單手扶鋤望蒼天之樣,既滄桑又深遠,質感過於現實,畫出了氣質,畫出了境界,栩栩如生,一點一滴不曾落下,唯獨沒有王巧的身影,卻又存在的樣子,看似空白處卻不空白,難以體會。
肖珊看著畫中自己的模樣,回想起剛剛的一舉一動正是如此,貌美在他手中更能展現,竟是羞澀的臉紅了,芳心暗許,愛慕無限,棺逸清笑了笑,打破沉默,語:“小小拙作莫要見怪,畫上既有你,便送你,如何?”
“送我?”
肖珊不信,內心卻欣喜若狂,得到棺逸清點頭小心翼翼收下,還說道:“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哎,不過是個勢利女子,棺逸清一歎,之前還說我血管被汙染,王巧莫名的鼻尖不酸,不知道為什麽橫生一股醋意,畫裡面竟然沒有自己,這麽好的話徒手就贈伊人,莫不是這登徒浪子要對肖珊下手?
“我倒是小看了你,這種定景畫法不多見,畫名不可能就是上面寫的長井兩字吧?”
王巧附和,“對啊,什麽東西都得有個名字,棺逸清你給這個畫取個名吧。”
“拙作豈可定名,留地不留名,長井二字足矣!”棺逸清微笑著說:“不知二位可否有興趣自我家中做客,有一祖傳古畫,不得外人見,今日開心便請二位品鑒一番,怎樣?”
“文縐縐的……”肖珊嘟嘴,王巧對畫本就有些癡迷,正猶豫要不要去,去吧又不放心,都說這長井小子巫術多,萬一對肖珊下藥蠱惑人心,哪知,肖珊轉而開心的說:“王巧,我們去吧,順便看看他家,你不是說還有條聽話的大黑狗嗎?”
“不不不……”棺逸清連連擺手,“不提狗,只看畫喝茶。”
最後還是走了,再好的山水也未能挽留兩人, 隨著他凌亂的步伐而去,很多人看見了,是的,很好奇,他怎麽能這樣,不是一直不近女色嗎?
屋前,有蔭地,肖珊駐步望卻,尷尬的捂臉,曾以為是世外桃源,如仙人隱居之地,有被打臉的感覺,輕聲問道:“這就是你家嗎?”棺逸清點了點頭,看向王巧,似乎在問你究竟對她說過什麽?
“呵,還真爛,破房破瓦,這是窮的一種表現嗎?”
嘶~倒吸涼氣的聲音格外刺耳,棺逸清單手一指,“這一梁一木,一磚一瓦,榫卯卡固,渾然天成,有雕紋,有流鑾,不說古屋一古跡也有古色古香,更有古典的美在感,安得廣廈千萬間隻席一地,不如我這小屋溫暖,說多了你也不明白。”
王巧說:“對,我不懂,我就服你的高雅情操,能把窮理解的這麽透徹說的這麽風雅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話落,棺逸清氣得一個踉蹌,狠狠瞪了王巧一眼,卻見她開心直笑,能把這種定力非凡的人氣得夠嗆也是一種優越感。門開,狗走,能體會小駒的心情,也少去煩擾,心裡早就做好準備,塗上了防羞辱藥水,這次肖珊沒有嘲笑,看著屋內一切有些目不暇接,有藥香,有神秘,還真有些古典質樸,好奇的查看,莫名其妙的以為這是自己向往的家。
“請坐。”棺逸清說了聲,轉身燒水沏茶,不一會兒茶香漸濃,王巧吮飲一口迷醉不已,問:“這是什麽茶,好香,怎麽也喝不完,怎麽也喝不下。”棺逸清神秘笑了笑,“不告訴你。”
“切,誰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