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逸清飲一口烈酒,總希望煩惱能隨烈酒下肚消化,漫不經心的走著,看著遠處山地中在收割油菜的村民諸多感慨,一斤油十斤籽,一滴精十滴血,恰如人生在世從最小的成長到最大,又從最大過到最不值。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飲了多少烈酒,腦中迷迷糊糊的,徐嫣最不耐,哼道:“你別喝了,書上可寫著呢,酒喝多了身體容易壞,有很多我們看不到的物質,能造成腎虛,肝病等,很恐怖的。”棺逸清瞳孔一縮,撩了撩冷汗,“真的嗎?”
“是的勒~”
“艾瑪,嚇的老子喝一口壓壓驚。”語畢,一飲而盡,“你要不要來點?”棺逸清看她樣子是有些氣憤,語:“實話告訴你,書裡面寫的不一定全對,酒可是最好的,既能消除煩惱去又能使人快樂,最重要的是能讓你在半醒半醉間醒悟,看得更清楚,聽得最多……”
徐嫣本不想再理她,可聽她說的頭頭是道蠻有道理,悄悄舔了舔粉唇,瞥眼瞄了下,“我就嘗一點點,你還有嗎?可以嗎?”
棺逸清哈哈大笑,隨即摸出一小瓶,“張嘴,我喂你,絕對不給你多喝。”徐嫣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轉,“你可不許使壞,我聽說長井先生最是詭計多端,就連在墳堆裡都可以刨出金子。”
棺逸清大罵:“誰他娘瞎說,那是我聰明,死人堆裡刨金子是盜墓,是犯法的,哪怕是打著考gu的名義也不行,那是人家的祖墳,要遭天譴的!”
徐嫣切了聲噗嗤一笑,突然劇烈咳嗽,伸出火辣辣的舌頭指著棺逸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滿眼的嬌怒,棺逸清逃之夭夭,指著南山凹大叫:“我們到了!”徐嫣急急忙忙追去,從不罵髒話的她竟然也是破口大罵:“壞蛋,你竟然敢灌我,唔~頭好暈啊,別跑……”
沒過多久,徐嫣軟綿綿的倒在草地上,小臉通紅,上頭了,棺逸清懊悔無比,畢竟人家隻是個小女孩,哪經得住這樣折騰,撒了些驅蟲粉在其周圍,“好好睡一覺吧,時間還早著呢。”迷糊間,徐嫣仍不忘道:“就睡一會兒,你可不許乾壞事。”棺逸清取下長衫遮在她身轉而離去,看了看南山凹,少說也有個把月沒來了,花草茂盛,林樹成蔭,鳥語花香,當得上是一處妙地,一頭扎進叢林深處……
夕陽西下無限好,隻是近黃昏,說的正是此時,徐嫣醒了,撫摸額頭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腦海浮現醉前種種不由大恨,卻發現隻身一人甚是害怕,“棺逸清,你去哪裡了,天快黑了,爸爸說過這一帶常有狐狼出現,快出來啊!”徐嫣呐喊,眼眶都紅了,看得四周茂盛樹叢中的黑暗似有魔鬼在向自己伸手,小身板顫顫巍巍。
忽聞呼聲,聽去,走去,小心翼翼,終見不遠處的草叢堆中棺逸清躺在裡面呼呼大睡,渾然不知有人靠近,徐嫣見此又急又氣,這個長井先生竟然還是個懶漢子,算我看錯了人,便是摘得一片嫩茅湊上他耳畔,睡夢中的棺逸清奇癢難耐卻是不醒,懵懵懂懂搖頭,像是瘋了一般,夢囈:“伍玲……你會後悔的,伍家都不會有好結果……”
徐嫣有些受驚,看其胡言亂語滿頭大汗,肯定是在夢裡想起什麽傷心事,拍了拍膀子,“醒醒,快醒醒。”棺逸清猛的反手一抓,單掌即將狠力推出睜眼才看見是徐嫣迅速收回掌力,由於慣性將她壓在身下,瞬間虛脫一腦袋砸在徐嫣臉上,徐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剛剛發生的一切,又驚又恐,嚇得叫不出聲良久才用力推開棺逸清嗚嗚哭泣。
哭聲傳來,棺逸清才知自己犯下大錯,深吸一口氣抹掉大汗靜靜看著她,語:“我的,我的,對不起,任憑發落。”
徐嫣止住哭泣,滿眼是恨,“你去死!”棺逸清默默不語,拿出一樹苗,“這是我不久前在山中尋得,你拿著,趕快回去。”隨即摸出一把錚亮的小刀,沉聲道:“這刃伴我多年,要死也要死在其刀下,你拿著,隨時都可取我性命,毫無怨言。”言語容不得反駁。
徐嫣眉頭一皺,看著樹苗和刀忽然明白了很多,緩緩接過小刀,“先留著你的命給我家打好井再取也不遲,但在這期間不能把這裡發生的一切說出去!”徐嫣此時好像變了個樣,對貞潔看的相當重。
回去的路上沒並有像來時那般歡快,棺逸清抱著膀子微閉眼,臉色盡是疲憊,徐嫣時不時看他一眼心中也生憐,想到之前他說的夢話便忍不住問,“伍玲是你什麽人,她是不是對你做過壞事?”棺逸清一愣,陷入沉默,最終一歎,“她是我最恨的人,……”
原來,在棺逸清很小的時候,其父與伍家主關系甚密,便是訂親聯姻,選定棺逸清二十歲時與伍玲完婚,然而時間的前一年棺逸清的父親不幸長逝,伍家也不知何因婚期一拖再拖,二十二有余也未能如願,棺逸清也知伍家有悔婚之意,畢竟父親一不在人間棺家什麽也不是,讓人想不明白的是棺家以前向來都是富裕的流油,棺父也有眾多師兄弟,在訂親之後棺家便一蹶不振,師兄弟們也老死不相往來,這個疑惑棺逸清至今都未明白,父親從來都不曾交代過什麽,太過悲涼。
莫看徐嫣一副見不得生人的樣子,心中可是精靈的很,聽得這麽長一段故事鼻尖竟是酸屈,為棺逸清鳴不平,說:“世上哪有這樣的人呀,答應了就是答應了,竟然反悔,你不娶也罷,不見得那個伍玲能好到哪裡去。”
“呵呵。”棺逸清一笑,“她可是大美人兒,求親的大戶人家可不少,隻怪我隻是個挖井的,沒本事。”這下徐嫣更可氣了,嬌哼道:“挖井的怎麽了,總比那些不勞而獲的人要強百倍,再說了這片方圓也找不出第二個挖井的……”棺逸清擺了擺手,“莫再說了,快到村子了你還不離我遠點,免得又是讓你羞滋滋的。”話一落,徐嫣軟的像個綿羊,小臉不自覺羞紅,可心裡不服氣啊,可恨自己不爭氣,不知道在害怕什麽。
棺逸清與徐嫣告別,徐嫣在家門口望著他戀戀不舍的樣子,芳心有憾,好想再和他說說話,從來都不曾男子搭話,原來是這麽有趣,想起在南山凹的那一幕幕總是羞澀不堪,還蠻有味道,哎,棺逸清你這個壞蛋,可叫我以後怎麽出嫁,心已有結,如何對人?!
“汪汪汪……”在家十數丈開外就聞得小駒叫聲,濃濃的埋怨,棺逸清搖頭一笑,加快速度打開正門,呼的一聲小駒一跳兩爪攀上他肩,一頓亂撓,一陣亂舔,好似在罵,“好了好了,不就是關你一下午,隻是讓你好生休息罷了,莫太調皮。”
小駒搖頭晃腦,擺出威武之姿,腰部純黑,背部一跳白毛之帶直通尾部,當真是霸氣,棺逸清深知小駒渾身是膽,見什麽都得去招惹一番,可以說是一出家門便就是去戰鬥的路上,看它那般,棺逸清好生相勸良久才作罷,並應諾晚上一頓白豆腐補償之。
深夜,棺逸清不敢睡的太死,將牆壁上的長井畫遮擋,生怕又做相同的夢,那可叫是生不如死,忽然想到小軒怎麽會出現在那個夢中,有點匪夷所思,難道是因為念想作罷?哎,也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過來,想著想著棺逸清入眠,月光如白銀,從頭至腳緩緩移動,陽光從腳至頭,一天總是這麽快,迎著晨曦,臉龐消瘦,眉毛縱深,滿眼深邃,陽光燦爛,香煙飄出一道道煙弧,柔順的似是在為他理清三千煩惱。
院中刷刷泥土作響,小駒又在逮家鼠,家裡沒糧沒油哪有諸多鼠,棺逸清洗漱一番在自家菜地摘下一顆青菜煮湯,放得少許油鹽,就著一些自製豆士狼吞虎咽,健康無害,這就是他吃不起正常早飯的理由。
到徐家時正是縷縷炊煙想必也正是在忙活早飯,徐常青一見急忙招呼,“棺家小侄來的正早,稍作歇息早飯便好。”
“謝美意,我已吃得。”棺逸清擺手,徐常青笑了笑,“往後我多備一雙碗筷,這可是你我說好的,自家取井,哪有不敬挖井人的道理,莫讓人說閑話。”棺逸清點了點頭,“昨日我叫你備的物什可好?”
“當然。”
案台,紙墨筆硯,香燭紙錢,烈酒貢品等盡齊,棺逸清取下背上布裹,一層接一層剝開,直至最後,一柄古劍黯淡無光暴露在烈烈日炎下,劍鞘刻有奇異圖案,有小棺有小塚,有怪蛇有奇獸, 有山有河,棺逸清一臉嚴肅強有力的握在手中指向天空,清風捋過如異者,隱有一流劍客勢,似有咻的一聲劃破空氣,在拔出劍刃的那一刹那周遭死寂,閉上眼輕輕感受利劍帶來的快意,好像看透了世間一切,憂傷在心念間徘徊,又能聽見在古劍出世時為它彈奏的絕戀古曲般,當真是一曲罷,棺逸清猛然揮動……
井,千是千,是瞬間,在井的出世如劍的出世,以劍定乾坤,以法定陰陽,挑劍作指夾斷香一氣呵成,烈酒撒在當空,鋒利的劍刃似要將酒水劃斷,符在眼中如天眼,讓那案台稍晃動,一筆一劃帶過陰陽魂,硯紙罩煞畫大道……不知過去多久,“哢嚓”一聲,棺逸清在井位的土地上狠狠插入古劍,隨後用石灰以劍為圓點撒出一個大大的圓甚是亮眼,徐常青與一眾村民點頭叫好,嚇了棺逸清一跳,看了看四周黑壓壓的村民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竟無聲無息。
在一乾人等的見證下徐家井位畫出,貼上了一張大大的硯紙,上面寫著一個井字,小駒叼來那顆小樹苗,棺逸清輕輕將其栽在井位邊三尺處,又是一番淋水填埋,鞭炮聲響了很久,鑼鼓喧天,徐家又擺上豐富的宴席宴請主要村民,開井可是一件大事,馬虎不得。
午後,挖井掘土工具備齊,棺逸清自有一套,於申點過三分起土,特意護好小樹苗,三日內若是樹苗發黃落葉便要謹慎起土,十日內若有枯枝敗葉便要起土一天驛一日,若枯死便要停止動土燒香掩埋,也有這麽一句話,土開葉落請雞鳴,見水木死井作廢,倘若執意家中災,唯有凶犬化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