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齊墨已經決定加入天脈,余下的四人可有其他師弟願意收下?”卿不易面帶微笑,又轉向其他幾位首座。 最終,剩下的四人被另外幾位首座領走,雖說沒有得到齊墨有些可惜,但這幾個好歹也有天級天賦不是?不過被收的幾人則沒有了最初能馬上成為親傳弟子的喜悅,全都感覺變了味道,就仿佛自己是被人挑剩下的,不得以而收下。
幾人離去前都暗暗記住了齊墨,下決心以後一定要超過齊墨,讓當初沒將他們放在眼裡的各座吃驚一下。
紀遠最後被石脈選中,他在心中暗恨,雖然說各脈之間實力差距並不大,但這麽被人選去,讓一向驕傲的他心裡非常不舒服。
到了最後事情決定下來,齊墨便跟著林衝虛來到了以前生活了十幾年的天脈首峰。
雖然隻是離開了幾天,但再次回到這裡,齊墨卻感覺恍如隔世,物是人非,一路上他有些失落,沒有出言。
“你就暫且住在這裡吧,今日天色已暮,拜師之禮明日再行。”林衝虛似是也有些感慨,望著這個與自己之前弟子同名的人,眼神有些複雜。
“住在這裡?”齊墨心中仿佛被什麽觸動了一下,望著眼前那一間屋子說不出話來。
這個地方,是齊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林衝虛竟然將他帶到了他以前居住的房間,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仍是如初,但如今再看,齊墨卻感覺已經變了。
林衝虛將齊墨安置在這裡,顯然是將他當成了以前的齊墨,然而齊墨卻深深明白,現在的自己並不是他以前的徒弟,心中不免酸楚。
“小寒可在?”
林衝虛對房中呼喊一聲,頓時,那房門立即開啟,方寒從中匆忙走出,行了一禮,恭敬道:“師父!”
同時方寒瞥了齊墨一眼,心中奇怪林衝虛怎麽會帶一個陌生人到來?
“嗯。”林衝虛微微點頭,道:“這是宗內新招的弟子,明天起就是你師弟了,以後他住齊墨的房間,與你共室。”
方寒更加奇怪,齊墨剛剛從宗內逃離,連他的房間都還沒有收拾,保持著原樣,這麽快就安排另一個人住進來?
不過雖然疑惑,方寒卻絕對不敢違背林衝虛的意思,立即應道:“是!”
林衝虛又對齊墨道:“明天起,他就是你的六師兄,你們暫且好好相處,等明天拜師之禮過後,你就是我天脈弟子了。”
說完這些,林衝虛似是情緒不高,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去了。
齊墨留在原地,看著林衝虛的離開,感覺他似乎蒼老了許多,估計是因為之前自己的事情給他造成了不少煩惱,心中又是感到歉意。
“你是宗內新收的弟子?”方寒奇怪的看了齊墨一眼,據他所知林衝虛可是很少跟其他幾脈爭奪弟子的,所以平時每年招收弟子時也沒見帶新徒弟回來,今年卻帶回了一個,讓方寒疑惑眼前這青年究竟有什麽出色的地方。
這點齊墨也知道,林衝虛總共隻有七個徒弟,還有一個女兒,齊墨便是林衝虛最小的弟子。林衝虛成為天脈首座已經有數十年時間,卻僅有七徒,平時自然是收的徒少,方寒奇怪也算正常。
收拾了一個心中複雜的感情,齊墨道:“是的,以後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方寒上下打量了齊墨許久,隻覺得眼前這青年雖然眉目俊朗,但他卻看不出任何過人之處,不過林衝虛既然發了話,他也隻要聽從,點點頭又道:“你叫什麽名字?”
齊墨細細看著方寒的臉,
淡淡道:“齊墨。” 不出他的意料,方寒的臉色變了一變,像是非常震驚,死死盯著他,失聲道:“你叫齊墨?”
齊墨沉默著,點了點頭。
雖然之前已經上下打量過齊墨一番,但現在方寒仍是忍不住又一次打量起來,比上一次更加仔細。
過了許久,方寒最終也無法將眼前的人與以前的齊墨聯系在一起,隻不過因為這個名字的原因,方寒眼中閃過濃濃的厭惡,道:“先進去吧。”
齊墨將方寒臉色的變化看在眼裡,他在意的不是方寒眼中那種厭惡,而是聽到自己這個名字時所露出的震驚。
“之前別人聽到時雖然也非常驚訝,但那也隻是驚訝而已,為什麽方寒會如此震驚?”齊墨奇怪,跟在方寒身後進了屋中。
雖說是一間屋子,但裡面的布局顯然分成了兩半,右邊屬於方寒,左邊屬於齊墨。
齊墨從被關入死牢,再到逃離齊雲宗,再到如今回歸,前後已經過了五天時間,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化,仍是如初。
“那些東西都是以前一個罪人的東西,他已經不會再回來了,你要是不想用的話把他們都扔了吧。”方寒往那邊一指,臉色非常冷漠。
“不用。”齊墨淡笑,道:“我這次來得匆忙,也沒有準備什麽,既然這些東西已經是無主之物,那我用了應該沒有不妥吧?”
方寒眼中又閃過厭惡,冷冷道:“一個罪人的東西,你想用就用好了,沒有人會阻止。”
說著,方寒似乎不想再去搭理齊墨,走到了他那半邊屋子當中。
屋子當中隔著一塊木板,但隻隔開了房間的一半,因此總體算下來這還算是一個大房間,而非兩個。
齊墨也走到自己那半邊房間,坐在在自己的床上,心中百味雜陳。
誰能想到,剛剛逃離了齊雲宗的罪人竟然主動回來了,還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最初的起點,除了樣貌,似乎什麽也沒有改變。
在感慨間,齊墨躺在自己的床上,經歷過巨變後回歸到這裡,他突然感到一陣疲倦,躺在床上竟然沉沉睡去。
當一覺本來睜開雙眼,齊墨發現窗外已是繁星漫天,夜已深。
睡意如水一般迅速退去,齊墨從床上坐起,而後下了床,準備出屋。
這間屋子隻有一扇門,處在正中間,齊墨要出去的話勢必會讓方寒看到,但今夜他一定要出去,為了弄清一些事情。
齊墨放輕腳步,走到門前,心中只希望方寒已經睡著,然而當走到門前往方寒床上一看,齊墨忍不住愣了一愣,方寒竟然不在屋中,床上的被褥仍舊齊整。
“這麽深的夜,他去了哪裡?”齊墨疑惑,但也不去多想,開門出了房間。
畢竟在齊雲宗內生活了十幾年,齊墨對這裡的一切都非常了解,現在他要去一個地方,那就是靈堂。
柳青松將齊墨關入死牢前曾說齊墨劍上有毒,是那種毒殺死了李明,齊墨要想知道是誰陷害的他,現今唯一的線索就是李明到底中了什麽毒而死。那把被抹上劇毒的劍不知齊雲宗是如何處理,無處可尋,齊墨要想知道李明中什麽毒就隻有一個辦法,就是去靈堂開棺驗屍。
根據齊雲宗的規定,宗內弟子死亡後不會立即下葬,屍體要在靈堂中放足七天才會下葬,現在是李明死後的第五天,他的屍體應該還在那裡。
齊墨雖然不通驗屍,但至少現在有一個明確的方向,就是李明是中毒而死,隻要能驗出李明中的是什麽毒就已足夠。
“究竟下毒的人目的是為了陷害我,還是借我之手殺李明?”一路上齊墨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這一點他仍是沒有想通。
料想自己一向本本分分,甚至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應該不至於有人對自己如此仇恨,因此暗中的人可能隻是借自己的手除掉李明也有可能。但無論如何,那人都已經是將齊墨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不可能就此作罷。
齊雲宗雖然號稱五大修仙門派之一,但因為有護山大陣,加上實力擺在這,反而宗內沒有那麽嚴密的防禦,再者齊墨對宗內什麽地方有暗哨一類的都非常了解,因此一路上也算順利來到了靈堂。
到了這裡,反而安全了,沒有人會專門派弟子守住已經死去的人。
進入靈堂後轉身關上門,齊墨的心情有種難言的壓抑。
靈堂中放著不止一口棺材,白色的臘燭在這數丈見方的屋子裡泛著慘白色的光,光下七口棺材橫著排放,一眼看去叫人心中說不出的壓抑。
“為了找到害我的人,也沒辦法了。”齊墨隻停了一下,而後大步向前,走向那七口棺材。
心中的魔都已經見過了,難道還怕區區屍體?
七口棺材頂上都有一張黃紙,寫著其中之人的名字,齊墨找到李明那口棺材,沒有過多猶豫,用力推開將棺。
隨著棺蓋被一點點的推開,李明那張蒼白的臉也漸漸露出,當棺蓋被推開一半,其中的李明屍體已是觸手可及。
他身穿整潔的白衣, 安靜地躺在其中,由於死去多時的緣故,臉色一片蒼白,在慘白色的燭光下看上去更顯恐怖。
除此之外,李明的屍體顯然經過處理,雖然已經死去了五天,但身上並沒有屍斑出現,除了臉色無比蒼白外沒有其他異常。
齊墨強忍著心中的壓抑,從懷中摸出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個盒子,打開盒子,裡面便是幾根又細又長的針。
這種針細如發絲,長有四寸,是修煉之人平時用來驗藥最好的用具,名叫食盅針。無論是毒藥靈藥,但凡藥類都會對食盅針生出反應,隻要被這針觸碰,再放到加入過藥液的水中浸泡一定時間,針上所染的毒就會從水中顯現出來。
雖然對藥理不太理解,但平時齊雲宗也會教弟子一些煉丹的知識,因此齊墨對種種藥材都稍有了解,也有這樣普通的用具。
齊墨將一根針捏在手中,而後把手伸入棺中,刺入李明身上的各處,主要是內髒,這麽做的原因是無論什麽毒,進入身體後大多都會進入內髒,齊墨不知道李明中的究竟是什麽毒,唯有用這最笨的方法。
將李明的五髒六腑都刺過一遍後,齊墨將食盅針放回了盒子,收入懷中。
“雖然有些對不起你,但害死你的人不是我,我這麽做也是在幫你找出真正害你的人。”齊墨低聲對李明說了一句,伸手抓住棺蓋,微一用力,棺蓋便被緩緩拉向這頭。
就在這時,棺中的李明突然猛地睜開雙眼,一隻手從棺內迅速伸出,抓住了齊墨的手腕,他那無比空洞,有些泛灰色的瞳孔冷冷盯著齊墨,充滿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