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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大人,請接招!》第4章 O未遇害
  山中驟雨初歇,有雲霧繚繞,佛陀寺也好似被輕紗籠罩。

  這番侍從奴仆已然準備好,一行人走至寺門外。為首的老夫人對主持道“在山中叨擾主持多時,明日老身便差奴仆送來香火銀錢。也算老身一番心意。”

  主持身披袈裟,六十歲左右,面善目慈。對老夫人揖道“阿彌陀佛,老夫人客氣。此時雖是雨後,但也仍見烏雲蔽日,路面濕滑,老夫人著意安全。”主持言罷,老夫人也回了一禮。一行人便向停馬車的大路走去。

  琉璃與O未走至最尾,早已察覺琉璃的不適。

  輕聲問“小姐今日這是怎麽了?可是哪裡不適。”琉璃搖頭,“隻是有些疲憊。”

  “小姐可服了柳姨備的藥丸?”

  琉璃點頭,O未又道“莫不是來這山中受了寒氣罷?”

  琉璃再次搖頭,她隻覺疲軟,一睡下便無任何意識。

  她心中疑惑,莫是吃了什麽?可她與大家吃的並無一二,唯獨她是這般模樣。O未將她扶上馬車,她斜靠在馬車上,聽車夫吆喝著馬車之聲心中慌亂。

  從寺門到馬車這段路,她總察覺有眼神一直隨著她,可每次回頭這眼神便無。又思及自己這般模樣,琉璃心中更是慌亂。

  她對O未道“O未,你可將昨日到現在,發生之事一點一滴說與我聽?”O未不知琉璃是何意,她雖然不算聰慧,但記性卻是極好。

  見琉璃此番嚴肅神情,便將自己記得的細枝末節全部說與琉璃聽。當說到黎茵時,琉璃猛然打斷“等等!你說五小姐說從我房中回睡得異常香甜?”

  O未歪著頭想了想又道,“是呢,五小姐當時還說她本來就擇床!”

  “本就擇床,卻從我房回後睡得異常香甜。”琉璃喃喃道,想至突如其來的佛陀寺之行,寺門前黎靜姝厲聲打斷黎茵,到老夫人非要送玉鐲。這之間有何聯系?心中謎團似要解開…

  琉璃猛然道“O未,你將那鐲子拿出來!”

  O未雖是不解,但也趕緊把裝鐲子的盒子拿了出來。

  琉璃取出手鐲,仔細觀察了這鐲子,有輕輕嗅了嗅,便立刻放到盒子裡,深呼了一口氣道“這鐲子上塗了蕪神香。”

  O未神色茫然“這是何物?”

  “前幾日與柳姨製香時,她提起過。這香無色隻有淡淡若草木之味,卻很是霸道。聞少數時辰可讓人安眠,但若是時辰多了便是渾身疲乏無力,重則暈厥不省人事。”

  O未聞此自責道,“都怪婢子,若是婢子多留心眼,便不會將它放於小姐主房中。這應該放於婢子耳房才是。”

  琉璃出聲安慰,“不能怪你,你也不識得,隻不過這香還與我身上佩戴的香囊相克,所以我嚴重了些,還好服了些柳姨做的清神藥丸。”言罷便將身上的香囊解下扔下窗外。

  雖已經找到問題,但琉璃並未放下心來,如此大費周折,僅是讓她暈厥?如若是她昏厥,她們又要做什麽?想及此琉璃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忽地馬車一陣顛簸,便再無聲響,琉璃與O未面面相覷。O未緊張的抓住琉璃的手,“小姐”

  琉璃作噤聲手勢,安慰似的拍了拍O未的手,遂即取下發髻上的珊瑚簪,將尖銳的一方對至馬車口。

  兩人心跳聲在狹小的馬車中異常大,這時簾被突然掀開。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映入兩人眼中,看著車內防備的兩人,啐了一口對身後人道,“這他媽的怎麽人是醒著的?!”

  聽及這話琉璃若還不明白那便是傻子了!她心下鎮定道,

“你是誰!?可知這是黎家的馬車!”  那人卻不屑道,“黎家馬車?都無黎家木牌!就算是黎家馬車,那又如何?”

  隨即一臉貪婪的看著琉璃,“如此醒著也好!我哥倆也有樂趣!死前也讓你享受一下這人間樂事!”說著便向琉璃撲來,O未為護琉璃立刻撲上去咬這男子。

  男子吃痛,狠狠推開O未。對身後人到“愣著做什麽!還不把這娘們拖下去也讓她爽爽!”

  後面那人得了這好事,便趕緊將O未拖了下去,O未扒拉著馬車門,大聲哭喊。琉璃雖擔心,可是她自己也是這泥菩薩。她拿著簪子心中慌亂,她很識趣,知道自己擋不了這成年男子。心中權衡一番

  她試著開口,“我不在乎這身子和這性命,如若我慘死,暫且不論你謀黎相家女子是何罪。你認為指使你來謀害我的人,為掩蓋罪證會放過你?她有這樣毒辣心計,你認為她可是什麽善人?”

  男子聽及此話心中好似有些計較,卻陰深道“那人果然沒說錯,你果然是口齒伶俐!善於挑撥離間!”又打量了琉璃的面貌,“哼!我本就是亡命之徒!誰他媽的在乎這性命!你若好生配合我,我倒是可以不用那人的方法送你歸西!讓你好走!”

  說完更是陰狠的模樣看著琉璃。琉璃緊握了簪子,手中細汗密布,凌如嵐!當真是要非要置她於死地!

  她看著面前醜陋不堪的男子,耳畔傳來O未的陣陣呼救和男子的打罵聲。凌如嵐!就算要我死,我也不會如你所願的方法死!

  琉璃便將手中的簪子用力向男子刺去,男子未曾料到琉璃這般動作,一時不防,肩膀被刺。男子被激怒,他拔了簪子,扔至一旁,猛的撲過去,按住了琉璃,狠狠扇了兩耳光“你他媽的臭娘們!老子弄死你!”琉璃臉頰霎時高腫

  男子一邊將琉璃按住,一邊撕扯她的裙衫。琉璃胸前衣襟被撕開,露出凝脂般的肌膚,男子眼中興奮,欲火叢生。

  琉璃明白自己力氣不是他對手,心思百轉。輕聲開口,“莫要這樣凶悍,我配合你便是。”刻意放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江南女子般的軟糯。

  男子見琉璃此順從模樣心下放了些防備,他松開了琉璃,眼睛卻是緊盯著她。琉璃揉了揉已然烏青的手腕,目若秋水般看了男子一眼。男子心中難耐,急切脫掉了自己的衣裳,餓狼般的向琉璃撲來。

  滿口黃牙的嘴向琉璃臉上湊來,琉璃忍著惡心,素手若挑撥般輕推了他,她起身湊與男子面前。男子心中大喜,放下防備,準備享受這美人恩。

  就是這時!

  琉璃若看好獵物的小獸猛的向男子撲去,死死的咬住了他脖頸。

  男子心下駭然,手腳並用的去推琉璃。心中慌亂時,摸到一旁的簪子,用力的去刺琉璃。琉璃肩背被劃破,若不知痛般死咬著男子脖子。

  想要生存下去的幼獸,怎麽會因為傷痛而放開獵物?

  男子血流如柱,氣息越來越弱,刺琉璃的動作也越來越慢,鮮血漫濕了她的衣衫

  她尖利的牙齒再次沒入男子脖子,血的腥氣讓她胃中翻滾

  柔弱女子,若不是走投無路,怎能會這般殘忍?她的牙齒下,也是一條生命啊

  可若是她不殘忍,那現在受辱而死的就是她!她不能有分毫同情仁慈!

  良久,男子氣息全無,再無掙扎,眼裡滿是不甘和不可置信

  察覺到男子咽氣多時,琉璃方才松開,嘴角和衣衫上全是血,她癱軟的坐在一旁,眼中是恐懼和慶幸的淚光,想及O未還在危險中,她撐起身子,穩了穩氣息,搜索男子身上可有銳器,手卻不可抑製的顫抖,

  她第一次殺人,若這般方式,也是這樣殘忍血腥,

  琉璃找了一陣,從男子身上找到一把短匕,

  她握了握匕首,撩簾輕聲下馬車,

  此時的天空陰沉,濃雲擠壓,早已飛起了雨絲,

  琉璃看見馬車不遠處,未有任何反應的O未躺在地上,一男子在她身上起伏,

  她眼中全是淚光和血絲,緊握匕首,悄聲走去,她知道隻有致命一擊才能讓她們都活命,

  蓄足了力氣,琉璃向男子頭頂狠狠一刺。

  男子正是興起,未曾料到此擊,回過頭看了琉璃一眼,她那般狠戾模樣像極了來索命的女鬼,眼中的欲望都未退去便倒下。

  琉璃上前推開男子,趕緊去看O未,

  卻只見O未臉頰高腫,發髻凌亂衣衫被撕毀,脖子上是烏青的手指印,睜著的大眼裡全是絕望和恐懼。

  琉璃見O未的模樣,有些哆嗦的扶起她,聲音顫抖,“O未,O未,我的好O未,我們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O未仍無任何反應,琉璃心中驚慌,抱著她不敢去探氣息。

  O未的關心話語仿佛在耳邊回響,她刹時淚如雨下,神色悲愴“O未,我的好O未,你可別要貪睡。”

  這天好似已經感受到了這年輕生命的離開,變得分外昏暗,霎時間,雨勢驟然變大,若銀河倒瀉,

  良久,琉璃好似知道了O未不會再醒來,心中悲痛“此行你去,必然孤寂,我今日在此為你立誓,定要她也去黃泉陪你!”說完便替O未合上了眼簾

  這時的雨勢漸小,琉璃渾身已被澆透。

  她撐起O未,替她梳理了發髻“O未,這還是我第一次為你打理發髻。”也是最後一次。本是豆蔻年華,便嘗盡了人間苦楚,未曾識得情愛,便以這樣的恥辱的方式逝去。

  沒人能知道那時她心中的絕望和無助,求生和保留貞潔的欲望讓她奮力掙扎,那蠻橫的欲望卻將她身心折磨,一次次的撞擊似將她凌遲。

  縱然對方暴力泄欲,她也要堅貞不渝,她不願!不願!哪怕是死亡也要抗拒!

  琉璃替O未整理的儀容時,雨便停了,似有陽光從密林中穿過。

  琉璃抱著O未,眼神有些木然“我便再抱抱你罷,待會兒我便要將你歸土了。”琉璃環看了四周,有一些偏僻,應是平時騎馬所行的小道,少有人來。想必一開始她們的馬車便是和她們走的兩個方向,她心中暗恨,自己為何沒早一點發現不妥?

  “你肯定不願意待在這裡,這裡是讓你含恨恥辱而去的地方。可是,我的好O未,對不起,我暫且隻能將你埋在這處。”她心中自責“對不起,O未。”

  琉璃抱著O未,不再言語,還能再多抱抱她。

  她淚眼朦朧的輕聲哼唱,那是年幼時她倆都愛唱的兒歌“紅狐狸,火狐狸,紅火狐狸要嫁女,系草扣兒,攜相思,良辰好景連理枝…”

  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倏地打斷了她的聲音。一匹通體黑亮的駿馬首先映入眼中,便見一匹灰色和白色的馬尾之其後。

  灰色馬匹上的男子看琉璃這模樣,先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關心道“這位姑娘,你可是遇賊人劫匪?可需我幫忙報京兆府尹啊?”琉璃尋著聲音看去,馬匹上的少年,黑色勁裝,頭髮高高束起,眼神清澈,五官俊秀。

  琉璃搖頭,這男子似不解,對黑色馬匹上的男子道,“公子,莫不是這女子被嚇的癡傻了罷?”

  黑色馬匹上的男子並未作答。琉璃抬眸,只見馬背上人,著暗紋玄衣,五官棱角分明,輕抿薄唇,眼神若寒冬中清冷的月光,讓人寒栗。琉璃一眼便認出他是那馬車上之人,這時的他,卻立於馬背上,睥睨著她。她心下惑然,他們並無交集,為何用這般目光看她。

  黑衣男子未等到回答,訕訕的閉嘴。看向了白色馬匹的男子,白馬上的男子接收到眼神訊息,開口道,“姑娘莫要害怕,若是擔心仇家尋仇,我們自會幫你。”聲音清朗溫潤。

  琉璃看向他,眉如墨畫,鼻梁俊挺,著白色勁裝立與馬背,神情若旭日暖人心間。

  琉璃開口,“公子願施援手,小女子感激不盡”便放開了O未,作了一禮“便請公子今日當作什麽也沒看到便好。”

  馬背上的禎祥不知這是何意,便道“你若有什麽苦楚,你隻管說。”琉璃心中澀然,她如何道這其中苦楚?

  這凌如嵐今日當真是把她逼上了絕路!今日之事凌如嵐是算計好她必定死在這裡。退一萬步說她命大未死,怕是她前腳踏入相府,後腳便有人以她偷漢謀人命之罪拖她去絞刑。她那丞相的爹怕是必定不會管。還有柳姨,隻有她“死”了,柳姨才能在相府安全。

  當下她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何生存下去,如何替O未報仇。

  琉璃面目淒然“若公子當下能體諒,便替我找一個好地方讓我的姐姐安息。”琉璃用姐姐稱O未,一是她一直把O未當作親人,二是她不願對方知自己身份。

  可是禎祥卻是心細如塵,死去的女子雖衣衫破爛,發髻凌亂,但是他也能看出,分明是著丫鬟衣,梳丫鬟髻。而神情淒然的女子雖然臉頰高腫,但也能看出容貌美麗,裸露的肌膚吹彈可破。穿著雖素麗,也分明是官家小姐打扮。

  他未點破,“如此也好,先讓逝者安息才是。”

  便回身對黑色馬匹的男子拱手道“要煩請池兄去取經書了。”沉吟了一會兒又道“因今日趕得急沒帶侍從,便借言千一用了。”

  馬匹上的言千,偷偷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好像他家公子自看到這女子,周身氣度便冷了幾翻,讓他有仿若置寒冬的錯覺。若不是他至小跟著公子,便怕會以為這女子和公子有仇罷。

  半晌,池淵薄唇才輕吐兩字“請便。”言罷乜了琉璃一眼,便馳駿馬而去。

  言千待看不見自家公子身影后,便立刻下馬,向琉璃走去,蹲在她身邊問道,“瞧你這模樣,莫不是已經被劫色了罷?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是好人!不會劫你色。”

  琉璃一時尷尬,不知道怎麽回答,看他穿著打扮也不像說話如此莽撞之人。

  禎祥見琉璃臉色不適,下馬解圍道“姑娘心中可有好地方可選?”琉璃搖頭,禎祥溫聲道“如若姑娘不嫌棄,在下倒是有一個好地方可選。”言罷,又道“姑娘可有她衣裳為她換?讓她體面些也好。”

  琉璃看O未這模樣,是啊,她平常也愛美,也不願意這樣去吧。

  她點頭,“馬車上有,我去拿。”

  琉璃起身時,頭猛的暈眩,要摔倒時一雙如玉般的手及時扶住了她,“小心些”她抬眼,少年眼裡盡然的擔憂和關心。她謝過禎祥,疾步向馬車走去

  琉璃撩開馬車簾子時,兩人自然看到了馬車中的屍體。血已然凝固,整個看上去猙獰可怖。

  言千心下吃驚正準備開口時,禎祥卻向他輕搖了頭。他將要說的話吞下,心中滿是驚惑。

  琉璃在馬車的裡找到了包袱。觸及到O未的衣服時她縮了手,她同O未身量相差不大,便拿了自己的衣服,又將一旁的披風披在自己的身上。

  她拿著衣服下了馬車,看了看他們,步伐躊躇。觸碰到琉璃的目光時禎祥立刻明了,將言千掰過自己也轉身道“姑娘便替她換吧。”琉璃心中感激,向禎祥拜了一禮。

  琉璃快速的替O未換了衣裳,便對禎祥道“公子說的那個地方可遠?我不願她再顛簸。”

  “只需半柱香”又有些遲疑道“不過,若我們帶著她,便需乘馬車。”

  琉璃深吸一口氣“有馬車,不過有些髒汙,恐怕要汙了公子的衣衫了。”

  禎祥似是理解輕聲道“無妨。”說罷琉璃便向馬車走去,將男子的屍體推下馬車,再用乾淨的衣物清理血跡,動作一氣呵成。言千在一旁張著嘴似不敢相信,簡直與剛才柔弱無助的模樣判若兩人。禎祥雖無言千誇張, 但也眼色微動。

  做完這一切,琉璃便想抱O未上馬車。本是瘦弱女子,哪來這般力氣。禎祥毫不遲疑走過來道“我來罷”未等琉璃點頭,便輕輕將O未抱起,神色嚴肅,仿若這女子珍貴非常。

  琉璃心中酸楚,感激禎祥給她給O未的尊重。她跟著禎祥上了馬車,言千在前駕車。

  約摸半柱香時間,他們便來到一處依山傍水之地,

  這時的天空,有金光畢現。波光粼粼的水面似銀蛇遊動,河岸邊的垂柳隨風輕舞纖腰細肢,樹上有雀鳥梳理著自己濕潤的毛發,再不時偏頭打量樹下幾人。

  “在此謝過公子,若有機會將來定會報答。”說完琉璃便向禎祥一拜

  “本是舉手之勞,姑娘切莫掛在心上。”沉吟了一會兒又道“姑娘,可有何打算?”

  琉璃抬頭看禎祥,心中感歎此人不僅心思細膩,還如此聰慧。想必對於她,雖不知全部,但也猜了個大概。

  琉璃苦笑搖頭,“並無”言罷,恍惚聽見起他們要去取經書之事“知公子還有其他要事,我便不再打擾,就此別過。”言罷便作一禮,未等禎祥回答,轉身離開

  琉璃看著前面望不到盡頭的小路,

  她,要何去何從?又能如何替O未報了這仇?又能如何帶柳姨離開?她未有這般的無望,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般,讓她喘不過氣。

  禎祥看著琉璃走遠的背影,夕陽的余暉讓她顯得格外的瘦弱,這個女子剛剛究竟經歷了什麽?而她又有什麽樣的過往?

  他心中好似有什麽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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