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明白禎祥的困境,又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心中愧疚,自己不僅不能幫助這位少年,現在還要利用他對自己的信任騙他,
纖細的手端起了茶杯,喝了幾口茶掩飾自己的心虛,
禎祥不曾注意琉璃的異樣,他看向琉璃道,
“宮中替你的人可是你那姐姐蘞蔓?
琉璃並不意外禎祥輕易的猜出,她點頭,
禎祥微地一笑,也不再問琉璃是怎麽與蘞蔓調換的身份,心中也確定了,那日太后生辰宮宴中池淵身邊站的人是她,
隻覺得心中苦澀,她與池淵,究竟發展到哪一地步了?
但他的作風和行為向來是點到為止,給自己和對方都留些處地,所以,琉璃不主動的講的事,他也不會問,
琉璃再次端起了茶杯,向唇中送了一口水後,她才道,
“殿下,我在辛者庫當差時,曾搬過花木去淑妃娘娘的殿中,也是在那一晚,發生了大火,”
禎祥望向她,那平淡無奇的面貌藏不住那雙漂亮的眼眸,總讓他忍不住沉溺,忍不住為她瘋狂,
收了自己的心思,他才道,
“你發現了什麽?”
“其實也並無一二,”她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只是,那時殿中的宮娥們,好像刻意避免著奴婢們搬花草,去住著婕妤的寢殿,”
“龍胎要緊,宮娥們不讓外人靠近也是正常的,”
琉璃放下了茶杯,“殿下說的是,但是孕婦養胎不僅要有好的心情,還需要有多呼吸新鮮的空氣,可含章殿兩邊主要的宮殿都是門扉緊閉,而在外人來時,似乎都有些戒備的模樣,”
腦海中又忽地想起了在走時淑妃看自己的眼神,心中明白了,為何蘞蔓會在宮中遇到陷害,
依照淑妃的性格,絕對不放過有一點異樣的人,而淑妃也定是認為她發現了什麽,
琉璃再道,“所以我猜測,那婕妤在在大火之前都已經落了胎,或者,在大火之前就已經殞命了,”
禎祥點頭,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琉璃猜了七八分,
“你猜的不錯,不過,婕妤卻是被活活燒死的,屍體雖成焦炭但能驗出有掙扎的痕跡,”
雖沒有見過那婕妤,從禎祥口中聽到是被活活燒死,琉璃心中也是痛惜,
而淑妃,在那溫柔的面貌下,藏著怎樣一顆狠毒的心?
見琉璃杯中的水去了一大半,禎祥自然的為她再添滿了,試過了水溫才遞給她,
“其實,婕妤的孩子早大火的前一日就掉了,她身體一直虛弱,懷上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保不住,”
琉璃心中一驚,婕妤是淑妃殿裡的妃嬪,怕是在懷起之時,淑妃就開始算計了,
這籌謀和等待,她真是佩服,
禎祥又繼續開口,“婕妤懷有龍子,父皇大悅,賞賜不曾少,去含章殿的次數更多了,淑妃利用婕妤肚中的孩子重獲寵愛,又利用婕妤那孩子,陷害了母后,”
琉璃明白了,這樣的心計和等待,淑妃算得上是一個好獵人,斟酌了片刻,她還是道,
“殿下是如何發現的?”
禎祥不疑有它,心中是相信琉璃的,他繼續道,
“是負責婕妤的太醫,在大火發生不久後突發疾病而死,那時我正準備去審問他,可是只見他冰冷的屍體了,不過,後來,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追蹤他的家人,上天不負我,讓我發現了他再那大火之前,就寫過一封信給他同門的師弟,”
琉璃了然,“那信中,可是些這關於婕妤的龍胎的來龍去脈?如此,那這太醫也應是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禎祥點頭,
“那封信寫了的是他被淑妃脅迫,瞞住婕妤胎像之事,”琉璃喝上了一口茶水才道,“那信現在可在殿下手中了?”
低著頭,也不敢看禎祥的眼神,連著喝上了幾口,今日,在她出現這墨林書府中,她心中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這一次,她要辜負這少年的信任了,
“在我手中,是從速拚盡了全力才換得,還有太醫的夫人,也知一二,已錄好了口供,”
琉璃頷首,“那就好,皇后也能洗脫冤屈了,”
目光左右不定,禎祥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也不再開口,喝著自己的手中的茶水,
琉璃心跳如雷,那句,殿下,可能給我看看的話,繞在舌尖上怎麽也說不出,雖然她知道,只要她開口,這樣重要的證據,禎祥也一定會給她看,
她現在的心中像有兩個小人,一方面讓她趕快開口,一方又在狠狠的唾罵她,
兩人沉默半晌,禎祥才道,
“你可想看?”他輕笑,“你應該沒看過太醫寫的字罷,太潦草了,我都看了很久才讀順,”
禎祥的話讓琉璃更是心虛,勉強扯出一笑點頭,只見禎祥起身,走向裡間,一陣輕微的響動之後,
他又出來了,
一封淺色的書信遞給了她,
“你看看能認出嗎?”
琉璃接過,拿著手中愣了半晌,禎祥對她的信任讓她覺得這輕薄的信封,似有千斤重,她不敢拆開,更不敢看,
禎祥再次道,
“你看看罷,”
琉璃頷首,拆開了信封開始看,字跡的確潦草,飛龍走鳳,費力看了半晌,除了那些專用的醫藥詞不認識之外,她也看明白了,
這位太醫寫這封信主要的目的是,害怕再遭遇不測之時,能用這封信抱住妻兒的命,
他和這師弟不僅是同門,還是好友,隻盼望在他不辛去了之後,這師弟能照顧他妻兒,
看完了後,琉璃心情有些沉重,字裡行間,無不是這太醫對妻兒的眷戀不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大逆不道,也知道自己會被滅口,
而他再無奈被迫之舉,和明知道自己會死的情況下,只求自己妻兒安好,
無權無勢的人,向來是上位者的墊腳石,
琉璃將信裝在了信封中,抬眸一見禎祥背著她,似乎在找什麽,也不曾注意她的動靜,
她攥緊了這信封,禎祥竟然這樣信任她,她該辜負嗎?
心中思緒萬千,再瞧了少年的身影,想到了蘞蔓,憑借蘞蔓的武功是逃脫是很容易的,
可是淑妃的來訪,和現在蘞蔓了無音訊,她知道,蘞蔓定是遇到了危險,
淑妃定是用了什麽法子控制蘞蔓,
想那宮宴中還見到的歷後,不管如何,歷帝也不會殺了歷後,可是蘞蔓不同,
將手中的信封攥緊了,心中突然一狠心,
轉過了頭,也不再看那少年,
對不起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