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法醫啊,你幹什麽一直翻垃圾桶啊,我九點前不能收拾好的話,吳姐要罵我的啊!”身穿清潔公司的衣服,一位四五十歲的阿姨焦急地講道。
“別急別急啊,那個……”蘇靖之瞟了一眼阿姨的工作證,上面寫了威易淨清潔公司,還有清潔工人的姓名,繼續接話道:“劉阿姨,馬上馬上,我丟了本好重要的書,你給我兩分鍾,馬上就好!”
“吳姐罵人很凶的,蘇法醫你快點啊,你丟了什麽東西我回頭幫你找都行啊……吳姐肯定要罵死我了……”負責這一層樓清潔的劉阿姨急的都要哭出來了。
“在哪兒呢?”蘇靖之翻動著各種吃剩的飯盒、熄滅的搖頭、還有不明來歷的各色紙巾,心裡真是急得想跳樓。
昨晚想起那張“04”號照片後,蘇靖之還想看看,沒想到照片連同夾著照片的那本《天龍八部》一齊找不到了!把整個辦公室和書櫃都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蹤影,最後不得已才瞄上了垃圾桶,只希望打掃衛生的阿姨失手把那本破書扔掉了。
“好了好了好了,”蘇靖之其實也翻得差不多了,再看一個大媽都要流眼淚了,心裡有點不忍,“劉阿姨,我不找了,我幫你把垃圾桶送下去吧?”說著,蘇靖之不嫌髒亂,就把垃圾桶推進了電梯間。
“那可不行!”劉阿姨一把搶過蘇靖之手裡的垃圾桶,“這可不行,你是這兒的大法醫,怎麽能乾這種粗活?”
“沒什麽啦,我耽誤了您時間,幫你順下去,應該的。”蘇靖之一邊進電梯,一邊說道,手裡還不死心,不停地瞄著垃圾桶,看看有沒有書或者照片的痕跡。
“蘇法醫,你心腸好,可是要是讓吳媽看見……”劉阿姨還是局促的很。
這吳媽什麽人物啊,讓那個大媽這麽害怕。蘇靖之心裡打了個唐突,想起了醫務室那個讓自己保留全屍的玟姐,心裡想:難道這個年紀的女人都是魔鬼嗎?
“叮!”電梯停在四樓,電梯門緩緩打開,劉阿姨的臉色馬上變了,戰戰兢兢地低下頭:“吳,吳媽……”
“嗯。”來人的打扮居然有幾分玟姐的神色,蘇靖之心裡驚道,難不成這個年紀的女人臉長相都有一致性?
略顯富態的吳媽雖然也穿了清潔公司的衣服,不過明顯比劉阿姨高出不少,挺著胸脯,一手抓住電梯門,一手看著手表說:“九點零三分,垃圾桶不在下面集中,還在電梯裡?!”聲音越來越大。
“吳媽……對不起,其實……”劉阿姨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蘇靖之,不知道該不該辯解,已經被吳媽搶過話頭:
“我這層是DNA實驗室,垃圾比你們多得多,我都清理完了,你還在磨蹭?”吳媽的唾沫星子如天女散花,蘇靖之在偌大一個電梯裡,即使對方沒有直接朝著自己說話,還是無處可藏。
蘇靖之接話道:“吳媽,這個真不能怪劉阿姨,因為……”
話還沒說完,蘇靖之突然想到,整個技術大樓的垃圾桶都被自己翻遍了,不過這4樓的DNA實驗室自己還沒找過?一念至此,蘇靖之再也停不住,用力從被吳媽碩大身軀封鎖的電梯口出來,一邊說道:“那個六樓有人隨地大小便,劉阿姨是幫我清理才遲到的……”
“啊?”留下吳媽和劉阿姨,看著蘇靖之的背影,神情都怪怪的。
蘇靖之一邊搜索著有沒有那本書的下落,一邊驚歎DNA實驗室的高大上。除了窗明幾淨的實驗室,
還有各種自己只在昨天的書中見過的儀器:PCR擴增儀、超高速離心機……費了好大功夫,蘇靖之才找到一個黃色外殼的黑色垃圾桶,伸手就想去翻。 “師兄!”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讓蘇靖之馬上換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轉過身來。
黑框眼鏡的師妹連忙說道:“師兄,那個是實驗用品廢物垃圾桶,有鋒利銳器和有毒廢物的,你可別亂動啊!”
“啊哈,我當然知道啦,”蘇靖之打著哈哈,圓著場:“師妹啊,你也在這裡上班哈?”
“師兄,你是老年癡呆了嗎?我不在這裡上班,誰給你乾活啊?”雖然話裡毫不客氣,不過師妹的語氣倒更有嬌嗔的味道。
蘇靖之這才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小師妹,淺綠色的實驗衣都沒能掩蓋住青春的身材,大大的黑框眼鏡帶來一絲象牙塔的稚氣,卻也增添了幾分乖萌的氣息。至於胸前的實驗室工作證上,應該印了姓名,蘇靖之眼睛稍稍往前湊, 想看清師妹的姓名,免得以後都不知道她叫什麽,漏了這個假師兄的底牌。
“師兄你幹嘛?”師妹的聲音忽然從嬌嗔變成生氣了,“你怎麽盯著我胸看?”女生對於男人有沒有看她的胸,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能發現的,無論是風塵女子,還是清純小妹。
蘇靖之慌忙抬頭看著師妹說道:“陳師妹,其實我是來找你問件事兒的。”剛才的失禮還是值得的,陳曼儀,蘇靖之終於知道這個師妹叫什麽了。
“你就叫我師妹好了,師兄你真的是和平時不一樣,感覺像變了個人似的。”陳曼儀一邊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前,一邊說道。
“是這樣的,”蘇靖之趕緊轉移話題,“我有本書,忽然找不到了,想來看看有沒有落在這兒。”
“什麽書?”
“天龍八部。”
“切……”陳曼儀呶呶嘴,不屑一顧地說道:“我當你丟了什麽書呢,我在這辛辛苦苦給你做案子,你還看武俠,你好意思嗎?”
這邏輯也是讓蘇靖之呆了兩秒,昨天她就說做火案的DNA有問題,自己還來找這種跟工作無關的書,怪不得招惹不忿。
“你加班做的是北區一家四口被燒死的案子?”
“是啊,你上周讓我重新做的。”陳曼儀一說起案件,神色要比平時嚴肅了不少,“當時本來已經要定性了,你過來一定要讓我重新把四個死者的DNA再做一遍。”
“這一做不要緊,還真的出了問題。那個成年男性死者的DNA,和兩個小孩,完全做不出父子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