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蒙莎
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只要是有生命力的物體進入到這個區域,她都可以感受到,甚至不一定是人類的生命。出現,移動,消失,都在她的監控之中,無一例外。
面對一個曾經有過會面的不速之客,她本想好好困住他,看看他到底有什麽目的,就算讓他離開,也一定要讓他吃夠苦頭。
可是那個剛剛還在自己的巫術之下掙扎的男人,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就算是強行跳出這片區域,也是需要時間的。
她再次把手上的白色籌碼恢復到剛才的形狀,那是一種觀察的視角,沒有對象,黑色的擾動籌碼就無法發揮作用,無法對生命體造成顯著的影響。
籌碼只是一種必要的輔助,真正的能力還在自己的那隻手中:慢慢濃密起來的小團煙霧像被一個透明的薄膜包容起來,不會逸散,只在一個小型地球儀大小的空間裡緩緩流動。
隨著灰色的濃密,逐漸產生了深灰色和淺灰色,而形狀也不再只是像氣體又像液體般的流駐狀,而是開始有了棱角和邊沿,那逐漸清晰起來的,竟然是一條條微縮的道路、房屋、磚石、花草……
一個惟妙惟肖的城墟就這樣出現在半空之中,但它卻不是一個冰冷不動的個體,而是充滿了生命和律動,在她的手指輕輕拂過的瞬間,一條小路扭曲著旋轉到了一側,一幢三層的樓房忽然陷入了地下,變成了一座低矮平房,而本來散落在房子周圍的凌亂石塊,忽然就被清理的無影無蹤,藏到了一片青草之下。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這隻白玉般的手下,變成了現實。
然而在不斷地變換之中,並沒有蘇靖之的影子。
就在這時,本來是密封的房間,門窗都緊閉著,她卻感覺到了一陣清風,如雨霧般濕潤和清新,卻讓她大驚失色……
清風不能對人造成什麽明顯的傷害,卻可以把眼前的煙氣之球摧殘得搖搖欲碎,不管是如何精致的景觀,如何逼真的投射影像,都在清風的吹拂下扭曲變形,陷入了混亂。
“誰?”
她慌亂的抬起了頭,剛才施展的巫術讓她的幾乎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煙氣之球上,卻沒有注意到,那個自己苦苦尋找的人,此刻就現在自己的眼前。
白皙的肌膚,掩飾不了立體的面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似普通,卻有一種讓人情不自禁的親近魔力。
“你是誰?”她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的能力,眼前的這個人,剛才如果真的襲擊自己,自己未必能夠全然防禦。
“你不是把我困了好久呢?怎麽會不認識我呢?”蘇靖之看著眼前的女人,藏在黑色面紗之後的那張不甚清晰的臉,看不出一批波動,不像朋友,卻也不像敵人。
“你怎麽可能找到這裡?”她退後到自己的位置,一副防禦的姿勢。
“幻術越複雜,真相越簡單。你讓一個莫名其妙的老伯來勾起我的好奇,以至於一直陷入到以為這裡有無數道可以瞬間移動的門。”蘇靖之把手裡的一個瓶子拿在手裡,就像剛才他替老伯撿起的那個一樣,只不過在蘇靖之敏捷的手裡旋轉得像個影子。
“只不過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那個瓶子上已經塗抹了一些藥物,可以通過接觸進入體內。這也是為什麽,我在觸摸過瓶子以後,才能發現這些可以瞬間移動的穿梭門,而之前卻只是單純的迷路。”蘇靖之說著,把手伸出來,本來完好的指尖之上,一滴血液像是完全不受重力的作用,呈現出完美球形,卻反射出別樣的玫瑰紅色,絕非血液應該有的顏色。
“怎麽可能?”她不明白,蘇靖之怎麽可能把進入體內的致幻藥物以這樣的形式逼出體外。
“比起你的迷幻大法,這只不過是小伎倆罷了,”蘇靖之笑笑,從幻覺中冷靜下來的蘇靖之,立刻覺察到了血液中的異常,靈力控制血行並不是什麽難事,更別說把外來的毒物排出體外。“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看起來很眼熟……”
看來上次對蘇靖之的記憶封鎖還沒有完全解除。女人的眼睛和剛才的煙氣一樣,朦朧起來,就連蘇靖之都情不自禁的怔住了,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失去了魂魄,一種抽絲剝繭的感覺油然而生,千萬條記憶在飛速的篩選,去尋找一條被可以埋藏的遺忘……
消失而解剖刀……昏暗的城墟……神秘的女人……黑色的面紗……一張殘缺的臉……一個深刻的燒傷……
蘇靖之幾乎脫口而出:
“蒙莎!你叫蒙莎!”
“記憶恢復了是麽?”蒙莎的聲音有一種空靈的穿透感,挺不好粗年齡和聲線。
蘇靖之撫摸著自己的頭:“你該不是還在我腦子裡搞了什麽鬼吧?”
“想讓你變成白癡都沒有問題, 只要我想。”蒙莎的話語讓蘇靖之想起了那個晚上,蒙莎並沒有做出什麽動作,讓蘇靖之陷入了各種奇妙的感官中不能自拔。一想到這裡,蘇靖之確信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確實有著特別的能力,稍稍放松的心情又重新變得緊張起來。
“第一次我只是讓你失憶,沒想到你三番五次的闖進來,看來只有死亡和發瘋才能讓你安分。”
好歹毒,蘇靖之心想,看來這次自己差點陷進了無限的位移之中,真要如蒙莎所說,恐怕自己最後不是累死就是瘋掉。
“我是來找“LannyBar”的,真沒想要打擾你。無冤無仇的,您老還是不要捉弄我了。”蘇靖之看著這個奇怪的地方,誰知道還有什麽自己應付不了的奇怪事情發生,“要是沒事,我先走了,你把你那招數收一收,我好找路。”
“你以為你知道了我的住所,就想完完整整的出去麽?”狠厲的話語出自一個全身都包裹嚴實的女人,蒙莎空靈的聲音開始尖利時,直擊靈魂的恐懼感居然也可以從外界直接打入蘇靖之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