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的盯住女孩的眼睛,掐在她喉嚨上的手稍稍松了些,但冰冷的槍口依舊頂在女孩頭上。
屋裡的空氣瞬間降到冰點,一束曙光鑽進來,射在女孩的臉上,溫柔,可愛,美麗,充滿了對陽光和生命的期盼。
“春雷哥哥……”女孩怯怯的叫了一聲,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如果不是這一聲呼喚,他很有可能會扣動扳機,但現在他的手指慢慢松了,目光卻依舊如刀鋒般凌厲:“你來幹什麽!”
“我……我起來上廁所,聽到你……在說夢話,所以……就進來看看你。你要殺我嗎?”江南楚楚可憐的說道。
“你聽到我說什麽了?”
“你一直在說一句話: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夏春雷盯著她半晌,面色漸漸和緩,最後放下槍,平生以來第一次說了聲“對不起”,那個夢帶給他的緊張和不安已消散大半,剩下的就是對女孩的愧疚。
“春雷哥哥,江南哪裡做錯了,你真的要殺我嗎?”江南這麽一說讓夏春雷仿佛被一條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內疚更深了。
我剛才做了什麽,一個美麗健康的生命差點就斷送在自己手上。
他勉強笑笑:“哥和你開玩笑的,沒想到嚇到你了。”
江南抹掉臉上的淚水,哼了一聲,不依不饒的道:“有這麽開玩笑的嗎,用槍指著人家。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夏春雷一把拉住她,“這槍是假的,玩具手槍而已,怎麽還當真了。”
江南半信半疑,一把把手槍搶過來,在手裡擺弄了一下:“做的和真的一樣。我玩玩好嗎?”
沒等夏春雷同意,她對頭上砰砰砰射了三槍,然後笑嘻嘻的道:“好玩,真好玩,和真的差不多。”
忽聽頭頂聲音不對,剛一抬頭,眼睜睜看到上面的吊燈掉下來。
只聽“啪”的一聲,然後就是女孩嗚嗚嗚的哭聲:“什麽破槍,以後我再也不玩了!”
夏春雷搖了搖頭,“都說了這東西不好玩的。”
。。。。。。。。。。。。。。。
這一天是江南去學校報到的日子,初夏和米蘭再三囑咐江南之後,就去上班了,俏江南公司真是神通廣大,事先為夏春雷辦理了東方大學的通知書以及相關手續,既然是貼身保護,當然要他扮作學生,和初夏一起去上學。
夏春雷長這麽大,還沒當過大學生,所以他也覺得很新鮮,只不過在江南一再催促下,胡子沒刮,臉也沒洗,衣服也沒換,穿著拖鞋劈裡啪啦的帶著女孩來到東方大學。
今天是新生報道的日子,學校裡人山人海,全國各地的新生和家長把主乾路堵了個風雨不透,還能看到不少外國留學生前來報道的,為迎新現場增添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江南俏生生的站在“歡迎新同學”的條幅下,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塊小小的廣告牌子,終於忍俊不禁。
牌子上赫然寫的是:迎新期間帥哥出租,不要998,不要888,不要668,只要88元,沒錯,男友領回家!88元你租了不吃虧,88元你租了不上當,88元可以領回去上炕,88元你買不了車也買不了房,卻可以體驗一回做新娘。88元你去不了新加坡也去不了香港,卻有帥哥任你玩賞!不要懷疑你的眼睛,先到先得,美女優先,馬上定租還可以享受政府美男下鄉補貼(18元),別再猶豫了,還等神馬?快來搶購吧!
江南笑著遞上自己的入學通知書。桌子後面的負責幾個迎新的學生會眼睛放著綠光,對他們來說,迎新是肥缺,而且是檢閱新生質量,搭訕美女學妹的絕好機會,江南的出現讓他們全體起立,向學妹致敬。
於是幫忙拎包的,提行李的,噓寒問暖的一窩蜂過來,江南笑靨如花的看了看夏春雷,向他擠擠眼睛,展示著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美女就是有人緣啊!夏春雷感歎著把自己的入學通知書放到厚厚一摞上面,學長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喂,我也是來報道的,好歹也來個人招呼我一下吧,同樣是新生差距怎就這麽大呢。”
總算有個胖乎乎的家夥,看了他一眼:“嚷什麽嚷,放哪兒就好了,沒看我們正忙著呢嗎。”
“咱不報到了,咱們走!”夏春雷的拉住江南就走,殷勤的學長們一看都急了,眼看到嘴的肥肉怎麽能讓她飛走呢。
“有事好商量,唉,真沒看出來你們是一起的。”學長們拉住夏春雷軟磨硬泡。
不是一起的,就可以不理人家嗎?這幫家夥還真是見色忘義啊。
“我是她哥哥,我們一起來報到的。”夏春雷信口說道。
“不會吧。”
“靠,什麽不會,用不用讓你看看我們家戶口本,我長的就那麽慘啊。”
“可是通知書上寫著你姓夏她姓江,你們怎麽可能是……”
“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行了吧?”
“大哥,你怎麽不早說,快把行李給我……”
。。。。。。。。。
報了到就是新生入學教育,輔導員閃亮登場,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襯衣,黑西褲,小頭梳的一絲不苟,一上台眼神就在女生堆裡打轉,最後落在江南臉上,竟然呆住都忘了自我介紹。
哼,沒想到這家夥還是個色鬼。夏春雷打了個口哨,叫了聲:“老師,快看,窗外有飛碟!”
男人扭頭一看,才知道上當,學生們已經哄堂大笑起來。
輔導員推了推眼鏡,狠狠瞪了一眼拖鞋背心邋邋遢遢的新學生:“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沒素質的學生。”
夏春雷再也不看他一眼,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機。
“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偉,今後是你們的輔導員……”
沒想到夏春雷又冷鍋冒熱氣的驚歎道:“我擦,原來是偉哥,失敬失敬!”
一句話學生們再也忍不住再次哄笑起來,就數江南笑得誇張,笑得腰都彎了下去,眼淚都擠了出來。
楊偉沒理夏春雷,徑直來到江南面前:“很好笑嗎?”
江南擦掉眼角的眼淚,做了個鬼臉,低下了頭,不知道想到什麽,又撲哧一聲笑出來。
看到美女笑靨如花的樣子,楊偉仨魂兒沒了倆,還得裝出一副老師的氣派,用手指在桌子上敲敲:“等會你留下來,我繼續看你笑。”
“楊偉老師,新生入學手冊上哪條規定不許笑的。”夏春雷又不給面子的捅了一句。
楊偉張口結舌,指著他,“你你你”的你了半天。
這時,從外面急匆匆進來一個中年男人,輔導員一見他馬上矮了半截:“副校長,我正對學生進行入學教育呢,您有什麽吩咐?”
“剛來了兩個法國和意大利的訪問學者,外事辦的人都不在,找遍全校沒找到精通法語和意大利的,聽說你會好幾國外國話,快去給我做個臨時翻譯。”
輔導員面色一僵,都怪自己平時愛吹牛,這下可好,真刀真槍的上,一準得丟醜,“我精通的都是小語種的外語,那些大語種的太簡單,平時不怎麽訓練,都忘得差不多了。”
副校長微歎一聲:“堂堂的東方大學連個精通法語的人都沒有,人家外國人還不笑話死麽。”
學生們摩拳擦掌,真想出出風頭,可是沒一個精通法語的,只能望洋興歎。
“讓我試試。”最後一排傳來一聲不高不低的聲音,把所有人的目光刷的吸引過去,說話的正是那個調戲輔導員的邋遢學生。
“你……懂法語?”輔導員滿臉不相信的樣子。
“反正和八國聯軍對著罵街不帶重樣兒的。”夏春雷趿拉著拖鞋劈裡啪啦的過來。
“副校長,別理他,這個學生神經有問題。”楊偉狠狠的道。
“火燒眉毛,先顧眼前吧,就算他真的神經有問題,只要會說救燃眉之急就成。跟我走。”
楊偉還不甘心:“就他這麽邋遢,不怕影響咱們學校形象啊。”
副校長打量一眼,“那也比讓外國人笑話我們沒人才好。”
夏春雷跟著副校長出去,還對楊偉吐了吐舌頭。
邋遢學生的出現讓兩位遠道而來的外國學者大跌眼鏡,校長狠狠瞪了副校長一眼,恨不得左右開弓給他一頓嘴巴,心說這下咱們學校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沒想到夏春雷很快便進入角色,一會兒英語、一會兒法語、一會兒意大利語,把兩位老外說得頻頻點頭,三個在一起聊得談笑風生, 就好象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一樣,校長拍拍副校長的後背:“乾得好,沒想到咱們學校還藏龍臥虎啊!”
談話結束時,兩個老外還主動和夏春雷熱烈擁抱,留了電話,希望他有時間去法國和意大利訪問,夏春雷愉快的答應了。
離開貴賓室,副校長擦擦頭上的冷汗:“你剛才和他們聊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扯淡唄,老外都他媽沒一個著調的,不喜歡規規矩矩的講官場上的套話。”
“那你說了什麽?”
“我說我是個殺手,還是兼職美女保鏢,為了保護美女的安全才來學校做臥底的……”夏春雷把自己的真實經歷和盤托出,說得副校長一愣一愣的。
“就這些?”
“就這些。”
“他們信了?”
“鬼才相信呢,不過他們覺得我很幽默。”
副校長苦笑一下:“你的確很幽默。”
“謝謝副校長誇獎,幽不好,瞎幽。”
所謂的入學教育完了之後,就是大學的第一堂課。
同學們唧唧喳喳的聊著,對輔導員已經失望透頂了,希望別再蹦出一個滅絕師太一樣的老師。
空闊的走廊裡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一個男生比著“安靜”的手勢,“先別吵,好像有情況!”
謝謝赫赫lee的打賞,今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