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匕首的囚犯受了一記重拳,臉上令人發冷的笑容僵了一下,砰砰直跳的心髒驟停了半拍。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塌,匕首直直地卡在地表上。
獄警們看見這裡的打鬥,把哨子放在嘴邊猛吹,小跑著趕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一個獄警揪起陳森的領子,怒氣衝衝地問道。
陳森很是無辜地舉起雙手,指了指地上趴著的囚犯,說道:“我也不知道啊長官,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拿了匕首殺我。”
獄警蹲下來把那個囚犯翻過身,伸手試了下他的鼻息,感到還有一些氣時臉色稍微變得緩和了點。
陳森正低著頭看著,目光一凝,發現囚犯的右脖子處有一塊紋身,三角頭型狀的毒蛇,獠牙下是蟲子的口器,異常怪異無比。
蛇顎幫。
害人之心不死。
獄警叫了另外幾個人過來,把這個犯渾的囚犯給抬走,然後轉過身對著陳森一棍子就抽了下去,罵道:“剛來這裡就沒一點安分!”
正在放風的囚犯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打籃球的那些也都環抱著手臂靠在籃球架旁圍觀,巴不得想要整個天都塌下來,唯恐天下不亂。
“你又是做什麽的?”獄警看了眼科林。
小黑人科林害怕地後退了兩三米,一邊懦弱地搖頭,撇開了與陳森的關系,一邊慚愧地看向自己的腳尖。
“你。”
獄警扭回頭,冷哼一聲。
“禁閉三天。”
勞倫斯看著陳森被幾個獄警押著,笑吟吟地盤腿坐在水泥地上,拍拍膝蓋上的灰。
裡奧也坐在勞倫斯旁邊,抓了把從地縫裡長出來的雜草,無聊地搓出來些汁液,說道:“他這是要關禁閉?倒是省得我們自己動手了。”
“呵,進了禁閉室的人,就沒幾個完好如初的。”
裡奧又說道:“可以通知倫納德,繼續進行我們的計劃了。”
眼角閃過一絲火熱,勞倫斯點點頭。
“越快越好。”
……
陳森被獄警帶走的時候,囚犯們幸災樂禍地喊叫著,像送行出征的勇士一般的圍著隊伍。
“悲慘可憐的黃皮小子!要去恐怖可怕的幽靈禁閉室咯!”
“祝你好運,在那裡做好幾晚美妙的惡夢。”
科林目送著陳森被帶走,隻覺得喉嚨沒有了一點水分,對麥克問道:“麥克?他們說的禁閉室是怎麽回事?”
把嘴裡嚼了很久而索然無味的口香糖吐了出去,麥克跟科林解釋道:“那彼克斯監獄的禁閉室原本與別的監獄沒有不同,隻是自從那裡住了一個瘋子以後,每一個進去的人都會無時不刻聽著折磨人的奇怪聲音,出現駭人的幻覺,很多人都變得癡癡傻傻的。”
“啊?”科林擔憂道,“那森會不會出事啊?”
麥克沒心沒肺地笑了一下,對陳森的死活漠不關心。
“那就希望他沒事吧。”
陳森完全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
他的兩隻手臂被獄警抓住,箍得很緊,漲出幾個大拇指粗的紅印子,離開放風犯人用的水泥地廣場區域。
獄警打開一道沉重的鐵門,上面漆著深橄欖綠的顏色,有些地方生鏽以後又給人用砂紙磨平了一些。
“吱呀。”
鐵門發出一道難聽的聲音,顯現出一個長年沒有人打掃過的走道,被風吹飛起來的屋塵亂揚,讓人止不住地咳嗽。
獄警撐著打開了的門,
在鼻前猛扇兩下,把塵土揮走。 “進去。”
這時過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厲嘯聲。
仿佛要穿透鐵門和人的耳膜。
獄警扇風的手掌突然一停,眼睛瞥向一處緊關著的門,有些心悸地仰著身子,催促陳森快點進去。
陳森被後面的獄警推著走進過道,又被一腳踹到了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兩個上面都是灰的通風口,空氣裡都帶著一股厚重的霉味。
“砰!”
獄警把陳森趕進去,又用力地把門關上,震得牆上的很有些年份的水泥面一塊塊地脫落下來,不管不顧地走了,根本沒有任何的多待。
原本還有點光線的禁閉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陳森摸了摸地面,手上接觸到灰塵的粉末感,腳底下的塵土足足有三四毫米厚。
還要待三天呢,還嫌棄這裡的話,後面可能會很難過。
陳森不介意地一屁股坐下,半靠在黑暗環境裡的牆壁上,兩腿有些放松的彎著膝蓋。
“砰砰砰砰!”
一段連續的聲響從隔壁傳了過來。
陳森兩耳一動,注意到了。
又好像有個人在哭,在捶打著地面,像是把淚水含在嘴裡訴苦一樣,似乎在痛哭流涕,可是在哭聲拉成了尾音後突然消失,接著又放浪形骸地笑了起來, 聽得人皮膚發冷。
“哈哈哈哈哈哈……”
陳森靜坐著,旁邊禁閉室裡的人片刻也沒有停歇,一會兒哭得像西方神話裡的嚎叫女妖,慘烈無比,又笑得異常張狂,陳森覺得有點毛毛的,無風的空間裡也讓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那人又不哭不笑了,轉而不停地捶打水泥壁面,即使陳森與之有一牆之隔,說不定這之間還有夾著塊合金鋼板,牆上還是給震出一條條很細的裂縫。
“砰砰砰砰砰!”
拳頭打在牆上,就像一個有著節奏的鼓點,似乎有著章法。
陳森的心髒不由自主地隨著一起跳動。
咚咚咚……
心神沉浸了下去。
陳森仿佛置身於屍山血海的戰場一般,夕陽西下,圓月初升,腥甜的風吹亂人的頭髮。
天邊的火燒雲下佇立著一個人,他手持著一杆紅櫻銀頭的長槍。
那槍的紅櫻卻像是血染的,槍頭又是人骨那樣的灰銀,看起來是一把絕世的凶器,不知道底下有多少人的亡魂。
他仿佛看到了陳森一般,穿著盔甲的身軀動了一下,長槍陡然間投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冷鋼鑄成的槍頭在陳森的瞳孔處越放越大。
陳森想躲開,卻好像怎麽樣也躲不過去。
仿佛鎖定了他,又仿佛早已預判到他的動作。
“啊!”
他慘叫一聲。
擦擦額頭和鬢角出的冷汗,陳森扶著牆壁,睜開了眼睛。
他摸著心口,長籲一氣。
原來是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