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蕭群一出現,蕭遇君就一直心虛。因為眼前這個俊美的男子,這個比自己年長四歲的破濁境修士,這個曾經在衝雲榜排名第五的天才,這個將龍無學院換日劍法練到九重彩的學魁,正是自己的未婚夫。
無情山莊與青雲宗歷來修好,而幾年前蕭群剛入衝雲榜,步入龍無學院,正是風光無限之時,蕭鐵便與無情山莊莊主蕭如烈,定下了這門婚事。
蕭鐵此舉,實則是為了蕭遇君考慮。女兒太孤單了,心中太苦悶了,他隻想早些為她找到一個能托付終身的人,好代替他照顧她,呵護她。而那時候的蕭群,意氣風發,前途無量,又天賦驚人、一表人才,還是同宗族之人,實在是良婿的不二人選。
無情山莊與青雲宗強強合璧,這自然是蕭如烈希望看到的局面。而且那時候的蕭群,心想如若能娶蕭遇君為妻,那麽青雲宗的鎮宗之寶穿雲劍,必定手到擒來,也是心向往之。至於當時剛過童關的蕭遇君,哪裡懂得什麽感情,父親從小對自己百般疼愛,既然是父親應下的,也沒有反對。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和蕭群,並沒有什麽反應。兩個人,兩個世界,一個冷傲孤高,一個自命不凡,一點兒交集都沒有。就算蕭遇君再美,可是他見過的美女,比天上的星星還多。再加上知道蕭遇君是個啞巴之後,更加對她不感冒。尤其是,她從不讓他碰一下穿雲劍。
先前蕭遇君遇險歸來,蕭群問她是如何脫離雲散人的魔爪的,如何丟失穿雲劍的,這一個多月,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些作為她未婚夫必須弄清楚的問題,蕭遇君絕口不提。即便是他對蕭遇君沒多少真實的感情,但有婚約在,就有責任在。
就在昨夜,在蘇浪闖進蕭遇君房間之前,蕭群就才進屋看望了她。看見她頭上莫名其妙地戴了個花環,還抱著一隻熊崽傻笑,心中就一通怒氣。
因為蕭遇君沒有回答他關心的一系列問題,至少沒有回到他她到底還是不是冰清玉潔的。雲散人,這個雲州地界名聲響亮,惡貫滿盈的地頭蛇,誰不知道,落在他手裡的姑娘的下場。如若不是因為她是蕭鐵的女兒,不是因為她是道宗最喜愛的弟子,只怕她也沒什麽名聲了。
當時蕭遇君以她一向的清高,極力回避著蕭群。雖然蕭遇君自始至終什麽都沒有做,但蕭群卻感到一個男人的尊嚴,被她徹底踐踏了。於是拍案而起,欲奪過她頭上的花環。而蕭遇君不甘示弱,兩人便在房間中打鬥了一番。
那花環,正是在黑雲監跋山涉水期間,蘇浪為蕭遇君做的那隻。她曾當著他的面摘下最醜的一朵花,把花環給扔了,但那只是個障眼法。因為那樣特別的禮物,是她第一次收到,心中有說不出的驚喜。
而正是由於在蘇浪之前,蕭遇君和蕭群打了一架,所以在他到達房間之時,她對他很冷漠,甚至,有些莫名的生氣。
但蕭遇君沒有想到的是,從她與蘇浪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開始,蕭群就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但他沒有出手阻止蕭遇君幫助蘇浪救出浪裡飄等人,而是等著在南目礦山一並收拾。
所以,當他與蘇浪打鬥之時,明明有不可動他的軍令,卻依然對他下了重手。
一掌打敗蘇浪,一腳將他踩在地上,這些,全都是做給蕭遇君看的。
蕭群並不是要向她透露自己的實力,而是一種強力的宣告,宣告他是她的未婚夫。這不僅僅是簡單的醋意,蕭群本就有軍方學院研修的背景,蕭遇君那種不服從,不理睬的態度,是他根本無法忍受的。
……
…...
此刻,蕭遇君表情很難堪,第一,自己站錯了陣營,第二,還是站在了殺親仇人的陣營,第三,她是蕭群的未婚妻。
她已經沒有了底氣,更遠不是蕭群的對手,幫不到蘇浪什麽。
“哼,天罰榜將你這樣的人渣列在第一位,簡直是暴殄天物。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可以抱得美人歸嗎?你不過就是垃圾,死了也不會化作星屑的垃圾而已。”
眼下,蘇浪被蕭群死死地踩在腳下,那沉重的力道,使他根本就無法動身。他看了看昏死的浪裡飄、曹雲、王離,又直直地看著蕭群,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怎麽,你不服?可是你不得不服?你有翻身的資本嗎?有擊敗我的實力嗎?就算是加上她,也絕不是我的對手。”
“像你這樣不自量力的蠢貨,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道海。如果你想好受一些,大可張嘴求我,我自會放你起來。如果你骨頭夠硬,哼,那就在下面呆著吧。”
......
但,無論蕭群言辭多麽激烈,蘇浪就是不置一詞。他原本沒有要侮辱蘇浪的計劃,但他必須要讓蕭遇君看見,他的意志,他的力量,他的憤怒和說一不二的強勢。
見蘇浪咬緊牙關,額頭緊皺,沒有任何表示,他斜視了一眼蕭遇君,凌厲地說道:
“你知道你今天都做了什麽,就憑這個,回頭我就可以休了你。如果不是看在我爹和你爹的情面上,誰會在乎你這個……”
此刻,蕭群氣上胸府,本想說出啞巴二字,但話到邊上,還是收住了。
而站在一旁的曹靜之,發現事情有些不對,立馬吹響了哨子。瞬間,等候在谷口的幾百名軍士,威武整齊地衝進了礦場,迅速控制了場間的局面。
一名中年副官走到蕭群面前,淡淡地道:“做得不錯。只是你的腳,放錯了位置。”
蕭群不屑一顧,回道:“為什麽不殺了他?天諭閣要活人,將軍也要活人。如此滔天大罪,殺他一百次都不足為惜。”
“放肆!你這是什麽態度!”
蕭群心中一驚,副官當眾呵斥,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趕緊把腳從晶礦上縮了回來,退讓到一邊,而後語氣緩和地說道:
“大人息怒,我只是一時心情不好,情緒所致。”
“哼,你可是從龍無學院走出來的學生!如果換了別人,本將軍早就已經砍了他雙腳!”
語畢,立馬揮手示意,讓下屬搬開晶礦,將蘇浪綁了起來。仔細看了昏死過去的浪裡飄、王離和曹雲, 又命人用擔架抬了出去。而那些黑龍寨弟兄,也被一個個押走。
礦場裡的管帶、監工和蒼瀾宗弟子,見了這些氣勢洶洶的軍士,氣也不敢冒一下。得罪了軍方,絕對得吃不了兜著走。
只有剛才那位被浪裡飄打死的監工的頭顱,鼻孔裡還在冒氣,睜著沒有半分血色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處理完畢,副官又道:
“不過,在天諭閣前面抓到他,你的情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統領大人,是不會忘記嘉獎你的。”
“多謝將軍栽培,這一切的功勞,全都是將軍您的。”
“哈哈哈哈……人還沒有抓到,怎麽就開始論功行賞了呢?”
正當副官要將蘇浪帶走,沾沾自喜之時,礦場上,突然發出一通詭異的笑聲。那笑聲響徹長空,雲開八度。而四方音震,忽高忽低,忽近忽遠,讓人分不清到底在哪個方向。
“不好!快看緊蘇浪!”
副官大叫一聲,立馬反應過來。
然而,終究是已經遲了。方才押著蘇浪的幾名軍士,隻覺眼睛一花,什麽也沒看見,蘇浪就瞬間沒了蹤影。軍士揉了揉眼睛,沒有。
沒有就是沒有,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沒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那是什麽東西?
風?
正是眾人疑惑之時,天空之中,南目礦山的頂端,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晶白神魄。
“哈哈哈哈……回去告訴你們將軍,天諭閣柳再山,三日後於滄瀾宗請天罰,請他與王朔將軍,一並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