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裡只有李姊妹一個人,離開美容院後,她直接到了這裡,按照父神的指示,她今晚要和兩個外地人交易。
人還沒來,她開始惴惴不安,幾天前定的交易時間,可也就在幾天前,貨丟了,現在還沒著落,指示裡要求她穩住買家,可時至今時,她還沒有穩住買家的對策,所以,她有些慌張。
孫姐領來買家交差,能不能攬下這瓷器活兒,只能看她自己有沒有這把金剛鑽了。
買家,是兩個中年男人,很謹慎,進院後不住的四下張望,她注意到這點,所以盡量顯得平靜,不是熟人,是陌生人,沒必要噓寒問暖,只能表面上裝的淡定如常,所以她看起來異常的淡定。
李姊妹關了院門,引著買主直接到了西側的小會客廳。
——坐吧。
兩人打量著屋內的擺設,拿捏著坐下,李姊妹端起衝好的茶葉,倒滿了兩個紫砂茶盅,自己對面坐下,笑吟吟的看著兩個買主。
——看看貨。
左側坐的買主捋著嘴上的一字胡,開口打破了沉寂,他一邊說一邊從背包裡拽出一隻黑色的筆記本電腦。
——貨自然看得,我也有個要求,錢,你們帶了嗎?
男子放下電腦,看向右側的買主,李姊妹卻不知,此際,二人心中亦是惴惴不安,因為,入城的路上,失了風,錢,掉了。
今晚,他們來的目的,不是買,是,搶!
右側的買主橫跨臉上的刀疤不易察覺的一動,略微伸欠了一翻,腦中在飛速的旋轉,槍就在腰裡,拔槍,搶,可現在沒見到貨,搶也無從,所以,仍要淡定,要等。
——錢不是問題。
他拿起茶盅,故作松弛的把身子向後一沉,靠在了沙發背上,
——人生地不熟,帶那麽多錢在身上,招風,看了貨,錢,差不下你的。
李姊妹咧嘴乾笑著,淡定的有些不自然,因為,在刀疤臉伸欠的一瞬,她無意瞥見,他的腰裡別著個黑乎乎的家夥,是槍!
惴惴的李姊妹腦子也在飛速的旋轉,她不是傻子,看了貨,相當於亮了底牌,很可能命就沒了,惱的是自己,沒有底牌,可現在也不能讓對方知道貨丟了,她動了動繃的僵硬的身子,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不是不信任你們,你是好買家,我是好賣家,但這年頭,做買賣,多個心眼總是沒錯的,見了錢,貨,我一個電話就有兄弟送過來。
——那還是不信任我們。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立即避開,同時看向李姊妹。
——你們可以這麽想,也隨便你們怎麽想,總之,我見不到錢,你們見不到貨,就是這樣。
我要是非看不可呢,一字胡說著手在腰間摸了摸,李姊妹的眉梢微微一動,旋即,又笑了。
——買賣不成仁義在,哪行都有個規矩,一手錢,一手貨,哪個行當都是這規矩,別壞了規矩,都是正經生意人,好歹留一絲當做日後見面的余地。
——你的意思是,我們今晚上白跑一趟了?
刀疤臉放下茶盅,臉色陰沉的像是六月的雨天。李姊妹定住心神,雙手提起桌上的茶壺,給他杯裡續了水,避開生意, 笑呵呵燒起了水,
——這是滇紅,全芽茶,比鮮嫩的綠茶要“老一點”,比烏龍茶以及黑茶要“嫩一些”,最忌急水沸水衝泡,最佳的水溫85°,這樣衝出來的茶入口回甘。用急水煮,茶味就苦澀了,所以急不得。
說完,她優雅的按了茶爐的開關,水溫,剛好85度。
刀疤臉表情緩和了些,架起二郎腿,晃動著手中的茶盅,
接口便說,——我喝茶,都要習慣性的洗一洗,不管紅茶、綠茶還是黑茶,這紅茶洗茶講究的是快進快出,講求個迅速,千萬別悶,一悶就壞。
李姊妹笑著話鋒一轉,說到了生意,
——說到底,還是一回事,講求個火候,洗茶如此,生意也是如此,別把飯做夾生了,見了錢,自然少不得你的貨。
刀疤臉一口幹了茶盅的水,身子向前探了探,緊鎖著眉頭一語雙關的說,有飯才能做得夾生......
歐陽聽得直畫魂,貨?什麽貨?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白面兒,他對此僅有的概念是從無數港片、國產片以及歐美片中獲得的,他想這事,要挨槍子。而歷來涉案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窮凶極惡分子,因著與自己毫無關聯,所以目前的選擇是不參合,選一百次也是不參合。
李姊妹聽得身上汗毛一炸,卻仍打疊精神死盯著刀疤臉,她不住的活動著心思,瞧眼前這架勢,擺明了是想動粗,她想不出對策,能做的只是看回去。
四目相對,半晌,李姊妹噗的一笑,飯自然是有的, 只是你見了飯,怕是上頭砸了我的飯碗,您不會不體諒小妹的難處吧?
一字胡一口截斷李姊妹的話鋒,安先生是中人,和你們是朋友,和我也是朋友,輪份兒,咱們也是朋友,做買賣,看貨,這是情理,討這點面子,妹子總不至於讓我們太難堪吧?
——我要是不肯呢?
李姊妹斂了笑容,橫下一條心,今兒,就是要硬碰硬。
——那就怨不得我們放肆了。
一字胡說著向前跨了一步,李姊妹下意識的向後一退,咬著細白的牙說,
——知法守禮,這叫識時務,我們買賣路上跑了十幾年,響當當的字號,黑白兩道都要賞些面子,都是一條道跑到黑的人,保不齊將來還要仰仗我們,你要用強,也需掂量掂量,你這外來的河水怕是惹不起我這土生土長的井水!
一字胡看著眼前這油鹽不進刀槍不入的柔弱女子,不知她如此充足的底氣由何而來,難不成......樓裡還有別人?想著,他不自禁的四下張望。
李姊妹的心幾乎跳出了喉嚨,而一字胡這不易察覺的一看,無疑是心存忌憚,這,也提醒了李姊妹。
——你要真存了放肆的心,盡管放肆,我隻一聲吆喝,怕二位也不能落個囫圇的。
屋內劍拔弩張,是非之地,若要久留,必惹一身是非,歐陽起身要走,天殺的鬼天氣,不合時宜的的一陣穿牆夜風,襲的歐陽渾身一顫,接著不自禁的打了個噴嚏。
二買家面如死灰,手不自覺的伸向了腰間,李姊妹卻長長的舒了口氣,優雅的在沙發上坐了,對窗外說道,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