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伯……你沒事吧?”
茶茶有些小心地扶著亞伯,他現在臉色有些不對勁,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憋得通紅。
“大概……是暗傷發作了…………”
他強撐著,推開茶茶:“不用扶我,我能自己走,你趕快去判斷附近活動的怪物就行,照我教給你的做!”
“是……是的茶……”
茶茶隻能有些無措地離開亞伯,最後擔心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一處岩石的後面,抓起一把土壤嗅了嗅。
“沒問題亞伯!”
她稍微振奮了一些:“沒有大型種活動的腥味。”
“再好好聞聞白癡!我怎麽教你的!”亞伯對她一瞪眼。
“茶茶…………”少女縮了縮腦袋,又把臉埋進土裡。
“茶…………咦…………”
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有硫磺味!雖然很淡茶……”
“這裡應該有火龍路過,因為土壤比較濕潤利於保存氣味,所以時間大概在兩天以前……”
亞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數落茶茶:“你差點就漏掉了這麽重要的信息,而且我根本沒用把腦袋栽進土裡去就能聞得到,可想而知你有多不認真。”
“抱歉茶!!”
她其實並不是不想認真,隻是亞伯的情況分散了注意力而已。
自亞伯和茶茶離開斷崖進入森林開始已經又過了一個小時,但亞伯似乎從那時起,身子就一直不舒服。
“算了,以後給我注意著點……嘖。”
亞伯咬著牙,從腰包裡掏出一瓶回復藥:“難道現在就又要用掉一瓶麽?隻是為了鎮痛?!”
“亞伯你別再喝回復藥了茶!”茶茶振作起來:“省下回復藥,喝我的藥茶茶!”
“不是說了你的藥不利於趕路麽?”
亞伯再次瞪了她一眼。
“但是你也說了這附近有觀測站茶!到了觀測站怎麽也該休息了茶?已經快晚上了!茶!”茶茶也難得倔強強硬地和亞伯對視著。
“………………”亞伯沉吟了一會兒。
“拿來。”
在茶茶狂喜的神色中,亞伯一甩手將回復藥丟回腰包,掛上扣帶。
“是的茶,請用!”
“又不是美食說什麽請用啊!”
“茶茶茶!!”
兩個人打鬧著,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些微的生疏。
從茶茶遭到火龍襲擊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亞伯估摸著村子裡會派人出來尋找自己。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之前在拔拓拉平原上的那頭不知名的大型肉食種就是有人觀察到的黑色的大家夥。
“茶茶……你確定你的直覺管用?”
“茶茶,為什麽又問起這個了茶?”她疑惑地一歪頭,將包著藥的布遞給亞伯。
“沒問題的茶!茶茶這次肯定沒感覺錯!因為都觸發詛咒了嘛茶……”
最後她有些小聲地說,似乎很是後怕。“亞伯想到什麽了嗎茶?”
“沒什麽。”
他搖搖頭:“這次咱們立刻撤退是正確的。”
“茶?”
“如果我沒猜錯,大概是恐暴龍。雖然我記得公會記錄中上次目擊的位置應該在那哈切耳附近,兩個月的時間就奔襲過來了麽……那家夥是有多能跑啊……”
有些後怕地抽了口氣,亞伯將藥物倒入口中。
“真TM難吃……嗚咕。”
艱難地咽下藥,他舉起水袋猛灌了一口。
“噗哈……也不一定,大概不是同一頭?呵呵,這段時間東南地區真是多災多難……”
自言自語著,亞伯也不管茶茶能不能聽得懂。
“咕………………”
本來還想考慮應對措施,但突然的聲音,讓亞伯把視線移到茶茶身上。
“茶?”茶茶有些害羞地捂著肚子:“抱歉茶……茶茶餓了……”
“之前我說你該減肥了,要不就餓一晚上如何?”
亞伯有些壞心眼地說:“你看你都把我壓出暗傷了。”
“咦咦?暗傷不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嗎?”茶茶臉頓時垮了下來。
“被你這一壓複發了。”
他雖然在使壞但是表情還是那麽冰冷,居然讓人產生了“他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感覺。
“嗚嗚嗚……”
茶茶淚流滿面:“那我少吃一點可以嗎茶……”
“三塊。”
亞伯豎起三根手指:“晚餐隻許吃三塊。”
“好吧……茶茶……”
於是在茶茶的失落中亞伯的噬瘧心得到了滿足。
但是……………………………………
“我說三塊是沒錯,但你這是什麽鬼……”
到了晚餐時間,茶茶居然遞給他三塊兒足有頭盔大的食草龍肉。
“話說你又是塞在哪裡的!我怎麽沒看到?!”
“茶……之前塞在栗子面具裡啊茶。”
她手指互戳,樣子嬌羞。
“怎麽可能塞得進去啊……”亞伯比劃了一下,發現三塊肉的體積還是比栗子面具大一圈。
“奇面族特有的塞法啦茶。”
“………………”
“我還以為你藏在胸口來著……”亞伯腹誹,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
“什麽事情都推給自己的族群,你們族長或者領袖不會臭罵你麽……”
亞伯有點無奈。
“不會的茶!族長她只會因為我宣傳奇面族的神奇而表揚我的茶!”
她一挺胸脯。
“果然你們族長也是個奇葩。”亞伯再次腹誹。
…………………………………………………………
酒足飯飽後……
“沒有酒……”
亞伯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這樣美味新鮮的肉食應該配上上好的麥酒才能更香,但是野外沒有那個條件,他也不會放任自己喝酒。
“已經七點左右了……”
他抹了抹嘴,看向森林的盡頭,在斷崖的那一側,光芒柔和的圓月再次升起,和天邊的紫線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迷醉的光影。
藥效很快地擴散到了全身,雖然有效地讓亞伯的疼痛緩解,但也難得地令他產生了疲倦的感覺:“必須盡快趕到觀測站……不然又要在泥土上湊合一晚了……”
“嗚呼嗚呼!”
和亞伯不同,茶茶精力還是那麽充沛,正把拳頭大小的烤肉埋進土裡――他們又用了香料,三塊烤肉在茶茶的瘋狂攻擊下隻幸存了這麽一點,就算如此她居然還在嘗試從烤肉上撕下一段往嘴裡塞,盡管她其實完全吃不進去任何東西了。
“再吃你就要吐了,適可而止。”
不輕不重地敲了她一下,亞伯率先邁開步子。
“茶……抱歉了肉肉……”
她隻能不舍地將烤肉埋掉,然後跟上亞伯,那一步一回頭的樣子仿佛埋在那裡的不是一塊烤肉而是初戀的定情信物。
…………………………………………
“到了……就在那個山頭上。”
亞伯終於趕在自己眼睛開始打架前來到觀測站前的小丘上。
“裡面雖然並不是常年有人駐扎,會有點髒,但稍微打掃一下至少能舒服地睡一覺……嗯??”
他注意到了這一代不同尋常的氛圍。
沒有一點鳥類的叫聲,沒有一點蟲鳴,非常的寂靜。
“有些不對勁……”
他緊張地握了握左手,想了想,還是沒有第一時間將匕首拔出來。
睡意被驅散,亞伯隱隱地進入了備戰的狀態,肌肉開始繃緊。
“硫磺味兒茶。”茶茶抽了抽鼻子,臉色有些不自然:“新鮮的茶。”
亞伯聽了露出死魚眼:“最近和火龍真是有緣啊,不過觀測站不是有灑下作為勢力圈的飛龍糞便麽,究竟是什麽情況讓火龍冒著被近親怪物攻擊的危險降落在這裡?”
“因為配偶。”
一個聲音不鹹不淡地說。
“!!!!!!”
亞伯猛地拔出了匕首,面向身後,擺好架勢,冰冷的藍色瞳孔散發出寒冷的殺氣。
“茶!”茶茶也被嚇了一跳,哆嗦著拔出棒槌胡亂指向四周。
“嘛,這樣的情況已經不少見了,被騙了好幾次,我還以為這附近有優秀的雄性。”
清脆平淡,卻包含著傲氣的女聲傳來。
“請從那裡出來!表明來意,如果是獵人同行也請按公會規矩解釋清楚。”
亞伯聲音雖然不大但鏗鏘有力。
“如果是九天以前我會把你的行為當成挑釁。”
女聲越來越近。
來者從樹的陰影處走出來,月光映亮了她的半個身子。
“但是我換了這副軀體之後……呵,自衛?真是無力的動作。”
月光下,女人的身體輪廓優美而充滿力,她身著做工精良,甚至可以說是絕妙的鎧甲, 如同貼附皮膚,綠色的鱗片和甲殼包裹著她的身軀,雖然整體看上去很纖細,但在裙甲上的黑色的棘刺又透出一股危險的感覺。
“雌火龍套裝?真是失敬……”
亞伯有些讚歎地盯著眼前的藝術品,有對這位女士裝備的讚歎,也有對她身材的讚歎。
“閣下是屬於哪個分會的獵人?可否請教大名?”
見對方似乎並不喜歡開口,亞伯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道。以往遇到同行他都是保持著高傲的態度,今天隻當是為女士破例了。
“獵人的公會麽,我不屬於任何公會。”
“野獵人……”亞伯心中翻騰。
“裝備這麽好的野獵人……嘖……”
“至於我的大名……”
月亮完全升起,將她的身形徹底展露在亞伯和茶茶眼睛之下。
“蕾雅?裡奧,呵呵,從你們人類對我們的稱呼中取來的。如何?還合適吧?”
女人嘴角上勾,那和亞伯一樣純粹的藍寶石色眼眸中,升騰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戰意。
“強大的雄性。”
“亞伯……”茶茶瞪大了眼睛,隨即拉扯亞伯的刀帶:“那不是你的…………”
“哦該死,見鬼了…………”
亞伯的瞳孔瞬間收縮:“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