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芊栗回到我的身邊時,我仿如未覺。他拉著我的衣角,我也沒理,仍倔強地死死盯著貝塔,身體如同一塑雕像般一動不動。
王芊栗有些急了,用力將我的脖子扭轉過來。他看著我的眼睛:“我和你說過了,不要衝動!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沒有回答,不知道怎麽回答。隻感覺自己的胸口很疼,非常疼,十分疼。
這不是外傷上的皮肉疼痛,可我卻不知該如何形容。好似憤怒,也似怨恨,但都不貼切。
如果一定要拿出一個詞,隻能是憋屈。
我從未體味過這種感覺。
在前世,縱使有太多的委屈和無奈,但從未有一件事能讓我憋屈。而現在,貝塔對王芊栗的漠視和不屑,那種盛氣凌人的樣子,讓我怒火上湧。可我偏偏不能發作,隻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時產生的怨恨又下沉。
兩種強烈的負面情緒剛好在我的胸口碰撞,讓我無比難受。
王芊栗又要張口,但被我揮手止住了。我先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堅定道:“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你們剛才的談話,我也聽的很清楚,可我不會那樣去做。除非把我的腿打折...不,即使我的腿折了,我也不會跪下去。除非打死我,把我的屍體擺成跪著的形狀!”
“這還用你說?”王芊栗似乎早已料到了我的話,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抬眼瞟了我一眼,然後在我的胸膛上輕輕捶了一拳:“那天我們從林子裡跑出來,我就把你視為我的朋友,你覺得我會看著自己的朋友跪在別人面前麽?”
他兀自搖了搖頭:“哼...他說我的資格不夠,那我就找一個資格夠的好了。”說著,他從次元空間中掏出通訊器,對著我搖了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有一個兄弟很厲害,貝塔即使再橫,見到他也要讓三分。”
說著,他撥了一個號碼。我在一旁看著,心裡明白,他這是在搖人呢。
搖人並不是什麽方言。在北方,如果兩夥人有了摩擦,在即將動手時,一方覺得實力不夠,往往會打電話找人來幫忙,這就是搖人。
通訊器很快就接通了。王芊栗故意提高聲音,高到足夠讓遠處的貝塔也能聽清:“喂,大東子,你在哪?”
他的通訊器很高級,帶有三維影視功能,可那邊的影視並未接通,隻傳來了聲音。而且王芊栗也開啟了類似免提的功能,我站在他的旁邊,聽得也很清楚。
通訊器另一頭的聲音先是有些嘈雜,遲遲沒人應答。過了許久才有一個男人喘著粗氣,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呼...呼...大栗啊!有啥事,快說,我忙著呢。”
對方似乎在接通後一直捂著話筒,在他說話時才聽清了那嘈雜的聲音:一個女聲嬌滴滴地哼著:“啊,啊,哦...不要停,用力...”與此同時,也能從中分辨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王芊栗與我對視一眼,他的臉上刷地變得通紅。剛才還在和我吹噓他的這個兄弟有多厲害,可現在,這‘厲害’明顯反映在有氧運動上。
王芊栗直接對著通訊器爆了粗口:“我日啊!你這家夥,早晚他.媽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草!你在哪?快點過來,我遇到麻煩了。”
“什麽?”聽見王芊栗的話,對方的語氣徒然一變:“你等會,不要掛斷。”,緊接著聽他小聲道:“寶貝兒,等一下啊。我這邊有點事。”
“不!不要嘛!人家還想要...”
“你個騷.妮子!乖乖等我,看我回來不乾死你。”
過了一會兒,通訊器那邊果然安靜了許多,那人沉聲問道:“怎麽回事,遇到了什麽麻煩?”
“和人打起來了。”
“草!打起來了?”那人的語氣變得有些著急:“你被打了沒?”
“沒...”
“哦,那沒多大事兒。日啊,嚇我一跳!你這火急火燎的,我以為怎麽了呢!你先穩住,別動手,我讓幾個兄弟過去就行。”
“你不過來?”
“我就不過去了。嘿嘿,忙著呢。你在哪?”
“我在資料館門口。你要是不過來,得多派幾個人來,十個八個的不夠。”
“草,十個八個的都不夠?對面什麽隊形?”
王芊栗向貝塔的方向瞟了一眼:“八個。”
“怎的?想要畫面兒還是你要嚇嚇他們?”那人帶著幾分調笑的語氣說道:“那你要多少人啊?”
“來百八十個吧,要不然這事平不了。”
“百八十個嚇八個?”那人嘿嘿一笑:“草,怎麽,對面拿家夥了?都拿什麽...”
“拿什麽家夥?啥也沒拿!”王芊栗打斷了那人的話,有些急道:“草,貝塔在對面呢。”
“貝塔啊...什麽?貝塔!”那人的聲音一下提高了三度:“草,你怎麽不早說?”然後就聽到一陣腳踩在地板上的‘蹬蹬’聲,緊接著傳來他對著一旁大聲喊叫:“不幹了,去,把衣服給我拿過來。”
在通訊器的另一頭,女人似乎很不情願,用幽怨的語氣抱怨了幾句,但那人突然火了。通訊器傳出一道清脆的響聲後,就聽那人狠聲哼道:“賤人,別他.媽給你臉你不要臉!給我那衣服去,別讓我說第三遍。”
“大栗啊!穩住嘍,千萬別動手!我十分鍾...不五分鍾就到。”在他掛斷通訊器之前,還聽到了一道嘶聲大吼:“六子!快叫兄弟,有活幹了...”
王芊栗收起通訊器,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道:“把心放在肚子裡,稍稍等一會兒吧。在那家夥來這裡之前,貝塔不會動手,這是規矩。可是...我的意思是...”他的語氣突然一轉:“估計今天這事就這麽算了。貝塔的實力很強,他在丹波學院的勢力很大。我的那個兄弟也不會輕易得罪他。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其實,我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按王芊栗所說,他的那個兄弟所掌握的力量應該和貝塔差不多,最起碼也得是旗鼓相當。
大家都在丹波學院這一畝三分地裡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自然不會鬧得非常不愉快。
況且,達到他倆這種程度的勢力會隻有兩個嗎?
我想絕不會!若是兩個,必然會摩擦不斷,這不是學院方面所希望的。學院、學院,終究是學習的地方。
這就像是前世中的大學。大家都知道,大學裡的學生自由許多,在學校中有許多學生組織。這些組織之間的關系很複雜,競爭和合作並存。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鍛煉學生的各種能力,同時也為步入社會打下了基礎。
可是在前世,由於國家、社會、人文傳統等一系列原因。在那片土地上,所有大學都一樣,在學生組織的最上層,永遠都會有校方人員參與的痕跡。因此:一些學生為了有一個好的前途,各種暗箱、手段層出不窮;不良領導、叫獸為了發泄獸欲,和學生開房的事件屢見不鮮;學生通過家裡,向上行賄的事情也讓人見慣不怪。
但在這裡,在丹波學院,這種現象根本不存在。校方人員裡,講師全部是外聘的。而對學院整體發展起到監督作用的管理層,是沒有權利直接乾預學生組織的。
所有的學生組織或勢力,從招新,晉升,到留任轉接,都是在內部產生。而各個勢力之間,也是按照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而存在。強大的向前發展,弱小的被吞掉。
競爭的確可以選拔出最優秀的人才。雖說學院的管理層不會直接乾預學生組織,但也絕不會允許這種良性的競爭變得畸形,從而影響到學校的整體發展。
所以我才敢斷定絕非是兩個。而且我還敢斷言,經過千百年的發展,這樣的勢力應該有三個。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存在,可以讓三者之間維持一個很微妙的局面!而且這樣同時可以令競爭最大化。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縱然我有百般不情願,可最終隻能默然地點點頭。
突然間,我想起了王芊栗在無意間所說出的那句話:真不知道你是無知還是無畏。
無知,還是無畏?
前世裡,當我十五六歲時,正是最衝動的年紀。
我不欺負別人,更不不允許別人欺負到自己頭上。
我從未忍氣吞聲過。別人打我一拳,我就要踢他一腳,甚至將他打得頭破血流,讓他畏懼,讓他不敢再來找我的茬。
在乾仗時,我之所以能無畏無懼,原因有很多。也許是因為仗著一股子狠勁,也許是因為自己孤身一人,了無牽掛。可這都很片面,更主要的原因是那時的社會相對安定,有法律的約束。
雖說法律隻是對普通人而言,可在那個人口隻有十幾萬的小城市,還沒人能掙脫法律的約束。
等我的年紀大了,學業重了,大家的人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學習上,幾乎沒有人用找茬來找存在感。
而上了大學,所有人的心思都變得成熟,更少有人動手。大家表面上和氣融融,其實爭鬥變成了在暗地裡使壞心思、下腳絆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雖然我在當年的那個年紀。可這個世界變了,這裡的人是有等級的,有高低貴賤的劃分。
人命算什麽?對這個城市沒有任何貢獻的人,命,是不值錢的!
我之前並不知道有人在學院裡被打死,但我知道,在外城的最外圍,那裡的是人吃人的!尤毅親眼看見一個老人,躲在角落裡啃著半截人的手臂...剛從尤毅的記憶力得知時,我並不信,可現在,我信了!
想到這裡,我覺得自己不僅是無知,簡直是他.媽的可笑!
竟然還想像在前世一樣,在自己倒下之前,拚著受傷也要撂倒一個...
呵呵,這個世界變了!變成了一個人吃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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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頭沒有存稿,這章是剛剛寫完的,發的慢了!現在是1月5日1點多,也就是說,我4號沒有更新。為了表達歉意,明天我會更新兩章。
我想,見諒這兩個字,應該還是有資格說的吧(*^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