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嬰,漢朝開國功臣,官至太尉、丞相。
以驍勇著稱,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由巴蜀進攻關中時,灌嬰便為偏將參與攻打塞王司馬欣,圍雍王章邯於廢丘。
楚漢爭霸時,灌嬰時常率領騎兵出擊,破魏並擊楚軍後側,絕其糧道。使得在彭城慘敗的劉邦得以在滎陽獲得喘息之機,卷土重來。
隨後一段時間,灌嬰似多跟隨韓信左右,隨同參與齊地戰事。垓下之戰,漢軍十面埋伏便有灌嬰參與,攻取江淮多地。後來還渡江征討江東,在彭蠡澤附近築造一城,名曰“灌城”,據說是南昌城最早的雛形。
漢朝建立後,漢高祖劉邦論功行賞,灌嬰受封潁陰侯,古代以山北水南為“陰”,其封地便是潁水之南,恰是潁川。
後來似乎還擔任過車騎將軍,參與平定臧荼、韓王信、陳豨、英布的叛亂。呂後死後,因與周勃等擁立代王劉恆有功,升為太尉。周勃死後,還曾短暫擔任丞相,死後追諡為
“懿侯”。
看著眼前這位個子不高,卻精悍靈活的壯士,陳勝盡力回想,腦海裡浮現出這些前世在史書上看過的資料。
此人便是劉邦麾下的驍將?後來率領漢軍騎兵軍團的將軍?
潁川人,這點沒錯!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在這個時代是普遍的觀念。劉邦分封時,感念灌嬰的諸多功勞,將其分封在家鄉也在情理之中。
而今他還沒有加入劉邦軍中?被自己捷足先得了?之前在睢寧時,劉邦麾下的將領他都有所了解,確無灌嬰此人。
如此看來,應該就是他了。
當真這樣巧合?他在陳郡或是家鄉潁川,是聽到自己頒布的招賢令前來投效的?
因為其特殊“出身”,一連串的疑問出現在腦海中,一想到劉邦的狡猾,陳勝不得不多個心眼。
“灌嬰壯士!”
“潁川灌嬰拜見陽城君!”
“剛才和張良先生交談過?”
“是的,與高士相談,灌嬰受益匪淺。”
張良笑道:“哪裡,灌壯士驍勇不說,對兵法也頗有見解,該佩服的是在下才對。”
兵法?名留青史的驍將熟知兵法似不足為奇,可是……
陳勝心中一動,這個年代能讀書的人很少,學習過兵法的人就更少了。劉邦麾下的許多將領,多半是在實戰中逐步成長起來的,難道灌嬰是個例外?還是有人特意培訓過,為自己量身打造?想到這裡,陳勝心中的猜疑更甚了。
“灌嬰,你之前是在何處高就?”雖心有猜疑,但陳勝不曾表露分毫,繼續打探。畢竟歷史記載可能有誤,或者有偏差,很有可能是自己多想或是誤會。不管怎麽說,灌嬰也是員驍將,不能輕易放過,更不能讓天下欲投效的豪傑寒心。
灌嬰沉聲道:“讓君上見笑了,某家原在睢陽販賣絲繒。”
呃……
這個回答讓陳勝都有些意外,不過想想劉備那樣的織席販履之輩都能當皇帝,一個販絲商賈成為大將軍又有什麽稀奇的?
陳勝笑道:“英雄不問出處,只要心懷大志必可有所抱負,本君昔年躬耕之時便說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與灌壯士共勉。”
“君上教誨,灌嬰謹記心中……正是因多受暴秦壓迫,灌嬰心中不服,才想要加入義軍,共抗暴秦的。”灌嬰朗聲回答。
“嗯,很好!”陳勝笑問道:“對了,灌壯士,如今天下反秦豪傑眾多,你為何獨獨看中本君,而非彭城的武信君項梁,抑或沛公劉邦呢?”
張良和陳平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頓時覺得陳勝這一問有些古怪,而且小小劉邦幾時到了能與項梁相提並論的地步?君上這是……還有,難不成這個灌嬰有什麽特別之處?或是有問題?
灌嬰在兵法上有些許造詣,卻不熟悉權術,對陳勝也不熟悉,自然不可能想到陽城君會有那麽深遠的聯想。所以他想的比較簡單,以為是例行考驗和問詢,便朗聲回答道:
“君上,昔年您駐守陳縣時,某家便打算前來投奔,奈何被秦軍困於睢陽,脫身不得,待回到陳地時,您已經離開……如今您又率軍返回,某家喜不自勝,又聞聽您發布招賢令,某家特從老家趕來,希望能為君上效犬馬之勞。”
陳勝注意到,提到項梁的名字時,灌嬰有所反應,提到劉邦,卻完全有些迷惘,甚至不知所以。如今在楚地,陳勝和項梁的名字那是響當當的,幾乎人盡皆知,但是劉邦的知名度還很小,身處潁川的灌嬰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是一個通訊艱難,消息閉塞的年代。
何況灌嬰若只是活動在潁川和睢陽一代,根本沒有和劉邦有接觸的可能,睢陽就在雍丘附近,目前還是秦人的控制區。
也許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個時間點上,灌嬰確實沒有加入劉邦軍。恰好自己死而複生,並再次返回陳地和潁川一代,灌嬰慕名前來投奔的。
其實只需要派人調查灌嬰的行蹤,便可得到確定的答案。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陳勝不由暗歎,身為穿越者也有悲哀之處,那就是容易疑神疑鬼。
不過有一點,陳勝當真好奇,不動聲色地笑道:“得灌壯士如此看重,本君甚是感動。你既通兵法,便留在軍中協助本君吧,眼下正缺少壯士這樣的人才。”
“多謝君上賞識,灌嬰定竭誠效忠!”
“嗯,本君又得一良將!”陳勝笑道:“對了,灌嬰,你的兵法自何處習得?可是家傳?貴府上可還有通曉兵法的豪傑?可否為本君引薦?”
“哪裡,君上抬愛了!”灌嬰訕訕一笑,沉聲道:“灌嬰出身貧民之家,兩位兄長被征發去修築長城後便再也沒有回來,如今家中只有老母妻兒,出身實在談不上……”
“原來如此,良亦以為兵法乃壯士家傳!”張良雖沒有完全猜透陳勝的心思,卻看出君上很在意灌嬰的兵法來源,便趁勢幫忙道:“如此說來,壯士算無師自通,還是得遇名師?”
很顯然,張良更相信是後者。即便他出身於韓國公卿世家,自有讀書學識,可若無老者橋頭傳授《太公兵法》,焉能有如此謀略見地?所以張良猜想,灌嬰是不是也有一位名師,或許這正是君上感興趣的地方。
灌嬰道:“此事說來話長,少時嬰曾為獵戶,久而久之懂得一些圍獵技巧,以及野獸捕獵和奔逃之道。後來在潁水畔,和同伴談及,被一位垂釣的先生聽到,他似頗有興趣,說圍獵和兵法頗有相似之處……”
垂釣的先生?不知道為什麽,陳勝和張良等人第一時間想到了薑子牙,難不成潁水邊也有一位願者上鉤的高人不成?
灌嬰續道:“那位先生還曾給嬰講解,為了表示感謝,也因好奇的緣故,嬰便打了獵物送去與先生, 此後便時常去先生廬舍聽講!”
“果是得遇名師啊,這位先生定是高人,不知如何稱呼?”陳平笑著詢問。
灌嬰搖頭道:“不知道,嬰曾問過,可先生不願說,故而便不再問……每次去,先生便放下手中的竹簡和刀筆,講解或探討幾句……不瞞君上,先生曾笑稱,若昔年七國混戰時,在下或許可某個將軍職位……”
陳勝和張良、呂臣二人交換一個眼神,這和張良的判斷是一致了。如此一來,陳勝對這位因垂釣的高人越發好奇了……
“後來兩位兄長被征發去修長城,嬰需養家糊口,便做起這販絲繒的營生,很少再得空去聆聽先生教誨。”灌嬰似乎對此頗為遺憾。
“你最後一次見到先生是何時?”
潁水岸邊的鄉野裡,一間廬舍,竹簡刀筆在手,隱居垂釣;深諳兵法,有著和張良類似的判斷力,種種跡象顯示,很可能是一位高人。一時間,陳勝想不起秦末楚漢是否有對應之人,心中好奇不已。
“大約兩年前……大概是秦皇嬴政駕崩,二世胡亥初登基那段日子,嬰曾前去拜訪。”灌嬰道:“說來也奇怪,先生平日或面帶微笑,會是平淡如故,那時卻面帶憂慮,似有悲戚之色……”
聽到這裡,陳勝心中一震,越發好奇了,當即道:“灌嬰,那位先生可還居住潁水畔?可否勞煩帶路並引薦,本君想去拜訪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