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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屋外,人們的喧囂聲響成一片,觥籌交錯,舉杯祝賀,林治生顯然是喝醉了。搖搖晃晃地在人群裡走來走去。
晚七與林錦夕方用過餐,正坐在簾幕之後低聲交談,楊氏和林清毅兩人面帶寵溺的笑容走過來。
晚七如此近的看著楊氏,她還是那樣子的溫柔大方,滿目笑意。這樣乾淨年輕的娘親,她一直記在心裡。可真真的再次看到這樣的她,心裡剩下的隻有淡淡的淒涼和難以名狀的緊張。
在這個世界上,她的重生是無人能夠察覺的。可這是她的娘親,娘親的心思能夠洞察女兒的一切變化。她如何才能用並不年輕的心,面對這個心靈依舊的娘親。
"晚七,錦夕,可覺得無聊?"楊氏坐下來,親昵的將晚七頭間的花擺正了,笑道,"這花著實好看。"
晚七微微紅了臉,這朵花是傅紹秋給她戴上的。她伸手想要取下來,楊氏忙道,"戴著多好看。"
晚七訕訕地收了手,"爹娘,你們不去陪客人?"
"有你蘇姨娘和治生在。我怕你和錦夕覺得沒勁。"林清毅坐下身來,一天的忙碌讓他有些累了,他皺了皺眉,"這治生的婚事辦完,我也算松了口氣了。"
"你便不把女兒放在心上了?"楊氏不滿的嘟囔一句,說罷便對晚七道,"咱們晚七出嫁,定是要風風光光的。"
林錦夕癟癟嘴,"娘,你偏心長姐!"
林清毅聞之,大笑起來,"你這小丫頭,你長姐的婚事還沒著落呢。你倒心急了!"
"怎麽沒著落了?大小姐啊可是富貴人家媳婦的命。"如是此人,便是蘇姨娘。蘇姨娘一身酒氣,但人還是清醒的很,走幾步過來挨著林清毅坐下了。
她雙眼笑眯,"咱們大小姐,可是有心上人了。"
林清毅聽了,當以為她在說陸年,便不悅的低了音,"你別胡說,只知道聽風就是雨。"
楊氏見晚七垂了眸不說話,心裡想著是不是這丫頭被說中了心事。晚七喜歡陸年,她是知道的,可這楊氏卻不滿意陸年。她害怕晚七真有此心思,便旁推側擊道,"我們晚七可沒有什麽富貴人家的公子爺認識。再者,她也不過在書塾裡認識幾個窮酸小子罷了。"
"誒呀,夫人和老爺都誤會我了!"蘇姨娘瞅了一眼簾幕遠處的模糊的身影,"這大小姐的乘龍快婿啊,便是傅二少呀!"
晚七立馬瞪圓了眼睛,如同看著仇人一樣看著她。蘇姨娘心中一涼,竟然覺得有些害怕。
林清毅一聽,怒火便起來了,悶了聲怒說道,"你不要聽別人嚼舌根。這傅二少是什麽人,紈絝子弟,好不正經!"
"也是,蘇姨娘若是真為晚七好,就不該說這種話!"楊氏心中不悅,她雖然不喜歡陸年,可這傅二少的為作風當真不可恭維。
"我豈敢胡造大小姐的謠,方才我去找小姐,可看得真真的。傅二少幫大小姐戴了花。老爺你瞧,花還戴著呢!"蘇姨娘說的興起來了,起身指著晚七頭上的花笑道。
晚七黛眉微微擰起,她倒不曾想蘇姨娘倒是認真了。波瀾不驚的眸子望向滿臉困惑的雙親,她一言不發。
同樣是容態的婦人,她皺起眉頭,望向晚七頭間的粉花,卻仍是不信,"晚七,是不是蘇姨娘有所誤會了?"
"這花的確是傅紹秋幫我戴上的。"晚七站起身來,毫不在乎楊氏眼中的驚訝,她踱步到林清毅跟前,看他也是沉悶不言,繼而不慌不忙開口,"不過,我與傅紹秋沒有任何關系。蘇姨娘,難道女孩子和男子說說話便要成親了麽?"
蘇姨娘一愣,有些不明白晚七的意思,"大小姐,你和傅二少若非兩情相悅,又怎麽會有如此親昵的動作?"
晚七冷笑,"我與他隻是偶遇,至於他如何在後屋,你可以問問他。我的花落了,他撿起來兀自幫我戴上了。巧的是,被一些不明事理的人看去了。"晚七的語氣不溫不惱,嘴角微微還噙著笑,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蘇姨娘,如果這樣就是女子和男子兩情相悅了。那花蓮,恐怕不單單是我們林家的兒媳婦了!"
一言出,諷刺之意溢於言表。花蓮是戲子,平日和她有來往的男人並不少,她與治生的婚事,林清毅一開始並不同意,可這治生是林家的唯一一個兒子。
傳宗接代的重要性,勝過一切。
在場的人皆是臉色大變,像是不認識她一樣。每個人如同看著陌生人一樣看著她。
晚七是什麽人,溫順乖巧的女兒,待人接物都是溫柔大方的。
可如今她著一身粉色,站在大紅的簾幕前,目光複雜冷淡,嘴角的笑意得意而由深刻,高高地抬著下巴,驕傲如一個女皇。
甚至她臉上是一種嘲笑。
蘇姨娘登時白了臉,她唯唯諾諾地看向林清毅,有些害怕的回答道,"老爺,你瞧瞧大小姐說的是什麽話?我們治生是庶出,娶不到老爺喜歡的富貴媳婦。可花蓮可是正經的姑娘,出身卑微又如何?也是清白女子啊!"
林清毅雖不喜花蓮,可到底是娶進門的媳婦。他心中暗暗打算著,倒也真是晚七這話說的過分了,有些不悅了,"晚七,你這話確實說得過分了!"
"我過分?爹,你可知道一個女子的閨譽有多重要,即使這傅紹秋是首富的二少爺,他如此品行的人,我怎會與其結交。 晚七身為刺史嫡女,自要事事為爹和林家著想,如若結交,定是與好人。這蘇姨娘以為知道了什麽,漫天漫地的胡說,難道不過分?"晚七難得生了氣,雖是心中告誡自己好不容易又見到了爹娘,要好好照顧他們。可林清毅與楊氏的目光卻更讓她覺得無法讓蘇姨娘那張嘴臉開心。
她不願意再忍聲吞氣,為人魚肉!
楊氏不知道晚七脾氣怎麽這麽大,隻好叫了林錦夕將晚七帶回房了。
林錦夕命鳳兒去準備些水來,轉身關了門,眨巴眨巴眼睛,趴在桌邊看著她,"長姐,你不必為蘇姨娘生氣,她沒有壞心。"
晚七定了定眸,望著林錦夕單純微笑的臉,心中的悶氣也就一下子消去了,伸手挽過她,"錦夕,長姐隻是想要維護自己的聲譽而已。錦夕你可要知道,未出嫁的女子,閨譽是很重要的。"
雖是在家中,無人不尊敬她,可是嫡女又如何,嫡女也有應該要有的責任與擔當。別人也會想盡辦法讓你出醜,蘇姨娘是膽子小,不敢多生事,可若是別人,當真就以為晚七好欺負了。
晚七之前並不會這麽看重,可前世之事令她不敢不重視,當初住在陸家的錦夕,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世人的話柄!
林錦夕點了點頭,她神神秘秘地湊近晚七,烏黑的大眼睛烏溜烏溜的轉著,"長姐,我自然知道你不喜歡傅二少。陸公子對長姐有情有義,自然沒傅二少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