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總會的理事大會很快召開,會議上經朱紀才提議,全體理事除了爸爸和我外,一律通過,我這麽容易就成了Y市慈善醫院的第一任院長,要對醫院負責,對慈善總會負責。本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可是事情一定下來,心中竟然生出一種責任感來,這種責任感是神聖的。
我緊鑼密鼓地招兵買馬,挖各個醫院的牆角,把我累得夠嗆,但很快活,很充實,人活著,總要為社會做點事的。
在管理方面,櫻子幫了我很多忙,她真是個好女孩,好幾次我都快忍不住勸她不要念什麽書,到我這幫忙算了。於志成見櫻子沒走,也賴著不走,可又不敢向人家表白,我很看不慣,有時真想自己向她表白算了,可這樣做櫻子一定會看不起我,畢竟我是有家室的人,有時想想我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一個月後醫院基本上步入了正軌。當我帶著將要回首都的於志成到於老的墓前時,於志成還百思不得其解,這也難怪他,打死他也不可能想到他爺爺的骨灰會跑到這裡來。
“是誰啊?”於志成看著沒有字的墓碑。
我不語,燒上了六支香,遞給於志成三支:“是你爺爺。”
“什麽?”於志成很驚訝:“是我爺爺的衣冠?”
我拜了一拜:“是骨灰,葉落歸根,小蘭第一次跟我走的時候就已經偷換了,首都那個才是衣冠塚。”
“小蘭怎麽能這樣?”於志成有些難以置信,他怎麽會想到自己妹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呢。
“小蘭就是這樣的人,你們不了解她,我也不了解她。”拜了兩拜,將香插在了墳前。
“想不到爺爺竟是在這裡。”於志成眼睛有些濕:“為什麽沒有碑文?”
“小蘭還在研究那藥,成功了,這兒就有碑文了。”我笑笑:“這次我看小蘭有些頭緒,離成功相信不會太遠。”
“爺爺有你跟小蘭兩個知己挺不錯的,為什麽當年我們都不相信他老人家呢,現在想來真是不應該。”於志成有些後悔。
將脖子上的鬼王拿下,遞給於志成:“這是你家的,你收著吧。”
“這東西怎麽在你這兒?”於志成眼睛有些發亮。
“你爺爺給我的,他讓我照顧小蘭,現在小蘭自己照顧自己,好象用不著我了。”我笑笑。
於志成猶豫了一下:“我不要,爺爺既然給了你,我不會收回的。”
“好吧,”我把鬼王掛回脖子:“你什麽時候想要就說一聲。”
此行於志成達到了他的目的,揣著我的三百萬興高采烈地和櫻子回了首都。
我現在是受人尊敬的醫院院長,醫生和護士們見到我都會親切地叫我一聲院長,我知道他們都是發自真心的,因為他們的工資不比市中心醫院的醫護人員低,福利方面更比市中心醫院要來得好,這一點從市中心醫院跳槽過來的醫生護士是最清楚不過了。
於志成也兌現了他的承諾,不過我很不滿意,他介紹來的醫生竟然是鬼塚正義,和我心目中的鶴發童顏的老頭子相去甚遠,不過好歹也是個外國醫生,撐撐門面總是行的,便給了他一個外科主任的頭銜。
而我親愛的年輕美麗的於蘭於博士的實驗室也搬到了醫院,用她的博士頭銜充實著門面。
開張兩個月後,醫院生意已經很好,照這樣下去,還有盈利的可能,我開始時覺得會虧本的,畢竟這是慈善醫院,不是以盈利為目的的。
作為我成績的回報,我收到了一封恐嚇信。開始時沒有理它,但隨著這種信件多起來,我不得不重視,便找來韓有功商量。
“這是你醫院生意太好。”韓有功看著恐嚇信。
“我生意好他們也不能這樣眼紅。”我真想韓有功把寫信的人捉幾個起來,殺一儆百。
“是你這收費太低,攪了別人生意。”韓有功笑道。
“收費低不好嗎,你老娘在我這不知省了多少錢?”我憤憤不平,拿出韓有功老娘來。
“是啊,可你這是慈善醫院,現在不管有錢沒錢的人都跑這裡了,連周邊縣市的病人都跑你這了,你還讓不讓別的醫院活?”韓有功笑道。
“他們這樣做就是不對的,有意見可以提,可以跟我來商量,寫恐嚇信可是犯法的,寫恐嚇信,我會怕嗎?再說這醫院又不是我的,這是慈善機構,專門幫助人的,我這是做好事。”我很生氣,給我寫恐嚇信,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查查,不過你真要小心點,外地有家藥店讓利於民,搞平價銷售,結果給砸了。”韓有功不無擔心道。
“那好,”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些的好:“你派些人過來,先防著點。”
“我這可沒人,上面一邊說警力不足,可又不招人,還是你自己想辦法,先招些保安來。”韓有功建議道。
“那好。”我拿起電話打給朱紀才:“老朱,把山莊的保安先調一半到醫院來,急用。”
“你動作很快啊。”韓有功笑道。
“戰略上蔑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我儼然一副兵法大家的樣子。
敲門聲響起。
“請進。”我說道。
“院長。”進來的是市福利院金院長的女兒金笛,是個胖女孩,我把她搞進慈善總會工作後發現她做事很有條理,就把她叫過來當了我秘書。
“什麽事?”我和藹道。
“今天醫院很多地方被人破壞,反正我覺得不正常,以前從沒有出現過。”金笛說道。
“動作還真快,再下一步是不是要砍我?”我惡狠狠地說著。
“也太不象話了。”韓有功拿起手機:“老賈,派幾個便衣過來……對,慈善醫院,小張這裡有事。”
“那謝了。”和韓有功握了握手,對金笛道:“吩咐工程部,把壞的東西修好,每個路口都給我裝上監控,跟我鬥。”
“我這就去。”金笛出了去。
“那我先走了,張院長。”韓有功哈哈大笑著在而去。
我巡視著醫院,保安力量太薄弱,真要有人來砍我我還真有些怕。對了,我家裡都應該派人監視起來,我可不想有半分的損失,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山莊的保安在安子義帶領下很快到位,一個個雄糾糾氣昂昂的,看誰還敢來搗亂。賈立白親自帶著五個便衣來,一見那些保安,竟罵我道:“你白癡啊,這樣哪還有人敢來搗亂,我過來有什麽用?”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我忙叫那些保安把製服脫下換便衣,暗罵自己白癡,這樣的低級錯誤也犯。
“呯!”隨著一隻垃圾箱的倒地,早在守候的便衣終於抓到了第一個目標,把人押在我面前時我很高興。
“看你也是斯文人,怎麽做這種不文明之事啊。”我痛心疾首,被兩個便衣押著的面前之人可是扎著領帶戴著眼鏡的,真是有辱斯文。
“對不起,多少錢我賠。”那人一副懺悔樣,我見猶憐。
“是嗎,這個破垃圾筒不值錢,不過你對自己的錯誤行為要付出代價的。”我陰惻惻地說著:“先把他關太平間吧。”
那人臉色大變,這才是我要的效果,對那人道:“說吧,誰叫你來的?”
“沒人叫我來。”那人猶嘴硬道。
“是嗎?”我笑著對走過來的安子義道:“不知道太平間今天有沒有死人?”
“好象有一個,交通事故死的,樣子有點慘。”安子義笑道。
“那你去陪陪他吧,他的靈魂可能還在邊上,怪寂寞的。”我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你這是侵犯人權。”看來他還讀過書,知道有人權這回事。
我大笑:“你叫人權嗎?侵犯的就是你。”
到了太平間,我問道:“還不說。”太平間確實有些陰森,要是夏天這兒根本用不著空調風扇之類東西,放個死人會更涼快。
兩個便衣如狼似虎地把那人往放著死人的擔架上拉。那人面如土色,牙齒打著冷顫:“我賠就是了,我加倍賠。”
“加倍,你賠得起嘛?”我冷笑道:“今天被破壞的東西都要你賠,可不是一個垃圾筒這樣簡單。安隊長,把報價單拿來。”
“張董,不多,也就萬把來塊錢。”安子義笑道:“不過已經夠得上判刑了。”
“交派出所處理吧,跟我玩。”我轉身準備離開。
“啊……”那人驚叫起來。
原來是擔架上那屍體站了起來。
“好了,小七,別玩了。”安子義大笑。
“就這樣完了。”保安小七拿掉了蒙著他身子的白布。
眾人哈哈大笑。
晚上時又抓了四個人,是根據白天被捉那家夥的口供抓的,他們竟然想在我下班時襲擊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倒吸一口涼氣,今天真是運氣。消息馬上通報了姑父,根據他們的口供立即逮捕了離我醫院不遠的社區衛生院的院長陳福。
審訊室裡,陳福耷拉著腦袋,好象很懊惱的樣子。
“這些恐嚇信是你寫的?”賈立白把我收到的那些恐嚇信往陳福面前一丟。
“不是我寫的,我從來沒寫過恐嚇信。”陳福堅定道。
“叫人到醫院搞破壞是你指使的?”賈立白繼續問著。
“是,”陳福承認得挺快:“誰讓他們這麽囂張,自從他開張,我這兒根本沒什麽生意,我手底下十幾號人總要吃飯的,我是氣不過。”
“氣不過?”我有些火:“你氣不過就拿我撒氣啊,我這醫院收費低,讓利老百姓,我錯了嗎?”
“你沒錯,”陳福看了我一眼:“可是你拿慣了一千元的工資,突然就只能拿五百了,你心裡會平衡嗎?”
“不會,”我叫道:“那你也總該跟我商量一下。”我指著那些恐嚇信:“你看看人家,都給我寫信了,你呢,悶聲不響,給我抽冷子,有種。”
“要關就關,反正我已沒有前途。”陳福一副死豬不怕燙的樣子。
“那你就到看守所玩幾天吧。”我對賈立白使了個眼色。
“送看守所去。”賈立白對手下道。
“張漠,你自己小心點,恨你的人不會只有我一個的。”陳福回頭對我喊道。
“謝謝你的提醒。”我倒有些感激陳福,他給我上了一課, 我真做錯了嗎?
打電話給爸爸,要求馬上召開理事會。
在大會上我把面臨的困境跟理事們說了一遍,眾理事都義憤填膺,一個個都財大氣粗的,叫我就這樣乾下去,吃大虧也要做,直到那些醫院全倒閉為止,反正慈善總會有錢,這慈善醫院本來就是拿來虧的。
我苦笑,真這樣下去真說不定我就會在街頭被人砍了,做人要厚道,總應該給人一條生路的。
爸爸對我點了點頭,有些鼓勵的意思,我就說了一大堆道理,但怎麽也難安眾理事的心,在他們看來,錢都是小事,這口氣才是大事,可是他們想過沒有,站在前面給他們擋風的是我,真有人活不下去來拚命的肯定是找我的,他們支持我是對的,但把我推在前台絕對是個錯誤,我真後悔當初為什麽要當這個院長,難道只是為了在櫻子面前表現,證明我是個成功男人,試圖引起她的注意,我真那麽弱智嗎?我為自己感到悲哀,真的想不出其他理由為什麽我想當醫院院長,還那麽投入,看上去還很成功,我還引以為傲。其實我現在應該在異國他鄉遊玩的,瀟灑地拋灑著我的鈔票,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可我不知哪根筋搭錯,這麽容易就當了這個醫院院長,真是自找苦吃,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