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洛山怒極,沈明園不卑不亢,湘王似乎心情很好,康王面無表情,楊夙先是看看遠方,再轉向台上幾人。
“楊大人,草民依然要問,若打平呢?”洛山直逼向楊夙。
“本王手中有一座南海觀音大士玉雕,原出自玉器大師玉賢春手下。後人仿了二尊一同收在本王手下,若是打平,就依此為題,斷出真品者勝出。”康王說完,率先離去。
賭玉一事,最後由康王一錘定音。
雅間,容離捂著臉愣愣地看著臉色鐵青的玉文禮。
忘不了,那穿心一箭直奔沈明園時玉文禮的緊張驚詫。
忘不了,楊夙壓偏利箭時玉文禮的如釋重負。
忘不了,看到沈明園安然無恙時玉文禮長舒了一口氣。
然後,玉文禮憤怒的一拳,直打在容離的面門上。
“誰讓你出此下策,今後,若再打沈明園的主意,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玉文禮猶不解恨,憤怒的幾乎失了理智。若非離生與嫣紅攔著,只怕要將容離撥皮抽筋。
此後,若乾時候,容離都躲著玉文禮,避無可避時,也隻好低頭不語。
即便如此,當得知沈明園身體微恙的那一刻,玉文禮嫌自己的那一巴掌打的太輕了,恨恨地想,應該打他一個生活不能自理,才解心頭之氣。
隨著眾人散去,一時間,靈苑裡靜靜的。
只有四堆柴,火勢正旺,燒的正是那四塊石頭。
顧宅,沈明園回到墨園,靜靜地等候在大廳裡。侍女在旁邊給她按著,此時的沈明園,卸掉的是今天上午一身的疲憊,卸不掉的是對顧伯文的濃濃擔憂。
“大嫂,”玉文禮一看坐定如僧的沈明園,淚水濕了眼眶。
幾曾見過如此沉著冷靜的沈明園?
顧家大夫人沈明園一向如明珠一樣明亮奔放,心思單純,從不涉生意之事。
顧伯文把她保護在自己的身邊,在家裡單為沈明園建了一座書房。明知她愛玉近癡,便把所有的美玉放在她的書房裡,供她把玩。
可是現在,沈明園的眼睛不複以前的明亮,孤單的坐在那裡,越發顯得憂鬱。
“文禮,你大哥他~~”未語先泣。
“大嫂,洛山不敢把大哥怎麽樣,我會讓大哥平安回來。啊,大嫂~~來人,快請大夫,”看著一頭栽倒在自己身上的沈明園,玉文禮慌了,從未如今日這般的驚慌。
急忙將沈明園抱入內室,看著昏迷不醒的沈明園,玉文禮淚如雨下,不住的自責,若非為了自己,沈明園何致如此?
江老大夫幾乎是被侍女們拖著進來的,氣都沒喘勻就被按在了沈明園的床頭。
把脈,江老大夫的臉忽而顯出喜色,忽而又愁容滿面。
吊得玉文禮的心也跟著一上一下的。
“江老大夫,可是,不好?”玉文禮斟酌著問道。
“小姐自己的醫術本就不凡,還定要尋了老朽來。不瞞小姐說,大夫人身子的確不好,故而老朽也不敢貌然下藥,隻恐傷了胎兒。”江老大夫的話一出口。玉文禮隻覺腦中轟的一聲。
胎兒?沈明園懷了顧伯文的孩子?什麽時候的事兒?顧伯文知道嗎?
啊?玉文禮仿佛覺得自己被抽幹了一般。忽而想到上午,那極為凶險的一幕。
孩子?顧伯文與沈明園盼了幾年的孩子,竟來的如此突然,來到這亂世,是福?是幸?
“大小姐,快拿主意吧,大夫人的身子恐不妥當啊?”江老大夫急急催道。
“江老先生,婆婆當年幸得先生照拂。我信得過您,因今日上午賭玉之事,我還要出一趟遠門。從今日起,我將大夫人母子交給您老,我要母子平安。”玉文禮思定開口,幾乎是一字一頓的交待。
“大小姐,當年得您贈書,三年來老朽也算醫人無數。小姐將大夫人交給老朽,只要老朽命在,定保大夫人母子平安。”今天上午,www.uukanshu.net 靈苑賭玉,江老大夫也在現場,當然也知勢態嚴重。也都想沈明園能贏,但如今情形,沈明園必不能尋奇楠木,那麽也只有玉文禮出馬。故而,江大夫一口允諾。
“無影,將大夫人與江老大夫送到未名草居。你要寸步不離大夫人,現在就動身,一定要悄悄的,別驚動了人。對外,就說大夫人已經啟程去尋奇楠木去了。”玉文禮一揚手,只見一抹小巧的身影落在內室。
“小姐,那您呢?奴婢不在您身邊,萬一像上次,奴婢不能再離開小姐了。”那小巧的影子倔強的回道。顯然,對玉文禮的安排稍有不滿。
“無影,你的任務就是照看好大夫人。這幾日,必不平靜,大夫人這裡定是十分威險。但,你要記住,大夫人安,我安,大夫人亡,我亡。”最後一句,玉文禮幾乎是吼出來的。
“小姐放心,奴婢定保大夫人無恙。”無影認真回道。
令無影和玉文禮料想不道的是,為了這一句諾言,七日時間,無影幾乎搭上了半條命。
“另外,傳信燕飛飛,調查帝閣,摸清顧伯文關在什麽地方?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打草驚蛇。一切營救等我回來再進行。”無影得令轉身即走。人,還未走幾步,就被玉文禮喚了回來。
“等等,若,若我七日不歸,讓她去找縣令楊夙。”說完,玉文禮一擺手,揮退了無影。
江老大夫急忙開方,為防萬一,抓藥都是在自己的輔子裡。
待藥抓來,江老大夫拿過藥包,一味一味的檢視,確定並無不妥,方浸泡,煎藥,一應事務,江老大夫必是親力親為,並不假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