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人心思各異,台下的人竊竊私語。
沈明園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衫,胸前是一片天蠶絲綿的流蘇,頸部繡了十幾顆明珠,每一顆明珠在陽光的映照下,單看都閃爍著光彩、晶瑩剔透,但配上那張絕色的小臉時,卻都暗淡失色。
如花中仙子般的沈明園此時讓美玉羞澀,明珠失輝。紫色長裙逶迤劃過台前的琉璃石,平添出一抹高貴的氣質。本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配起這一身行頭來,恰如一隻紫蝴蝶在群芳中翩翩起舞,明媚但不妖嬈。
“沈明園能讓明珠失色,果然稱得天下無雙,此刻仿若花中的精靈,真真是美麗不可方物,怪不得洛山對她念念不忘。不過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離王喃喃的道。
“那是我大嫂。不許任何人打她的主意”玉文禮收回放在沈明園身上的目光,先是瞪了離王一眼,然後警告道。
“奇怪啊,奇怪,怎麽就覺得今天的她與往常有點不一樣呢?”容離並未因沈明園的警告而停止自言自語。
玉文禮見他還在走神,使勁一扯,就將他拉走了。
穿過擁擠的人群,就已經到了高台的下面了。玉文禮卻住了腳步。
因為她看出了不對勁。台上湘王、康王和四方候幾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呃~~有點壓抑,有點劍拔弩張。
“怎麽回事?”玉文禮示意離王往上看,然後小聲的問道。
離王雙手一攤,表示自己早就注意到了,沒鬧清這是唱得哪出。
“主子,玉姑娘”嫣紅小聲的叫了一聲玉文禮和離王。然後對著兩人就是一通解釋。未了,問道:
“主子,候爺跪了有大半個時辰了。再跪下去,恐怕膝蓋又該犯病了。”
“膝蓋?犯病?郎遠他怎麽了?”玉文禮吼了出來。
相處的時間雖比不上和容離,楊夙的多,交情上也不如容離、楊夙深厚。可想起在清風閣的那些日子,這個男人雖然不善言談,但卻是處處溫情。
玉文禮可以不接受郎遠的幾翻試探,可以對他的感情無動於衷,但卻不妨礙和這個男人成為好朋友。
朋友嘛,自己人可以欺負,可以蹂躪,可以調侃,可以~~
但是一個八杆子打不著的王爺把手伸了過來,當然自己這邊也有王爺,而且還不止一個。
可現在這場合,明擺著是要論出身、論地位、論尊貴,說白了,現在不是拚爹的時候了,因為三人是同一個爹啊。
現在是拚媽的節奏了,這就不是人多就一定佔優勢的~~瞧瞧,這現成的例子擺在那兒了,康王被壓得無話說,誰讓康王的母家勢力差呢?
離王?看都沒看離王一眼,玉文禮就直搖頭,得,這個也指望不上,二位王爺的優勢棋鼓相當。但人家湘王是老二,咱這邊離王是老四,老話說長兄如父!
玉文禮是真心很受傷。
“想辦法幫他!”玉文禮衝容離怒吼。
虧得他們站得遠,人們的議論聲也此起彼伏,沸沸揚揚的,掩蓋了玉文禮的怒吼聲。
容離急忙捂住了耳朵,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挑眉好笑地看著玉文禮。
“嘖嘖,三年前,我認識一個叫做玉文禮的姑娘,有著沉穩淡漠的性子,幾乎對所有的事都雲淡風清,不急不躁的,閑靜得如空谷幽蘭。”
說到這兒,只見容離將手中的折扇一合,猛得在玉文禮頭上一敲,然後惡狠狠地說:“老實交待,你是誰,把真的玉文禮藏哪兒去了?”
玉文禮華麗麗的甩給容離一個白眼,得意的笑道:“哼,本姑娘就是玉文禮,是真的,比珍珠還真,
如假包換。”容離眼角含著一絲笑意,故做思索的看了一眼玉文禮,小心地問道:“那之前?裝得?~~”
“沒聽說過嗎?越是高人越要神秘莫測,”玉文禮長聲一歎:“我也是不得已啊。要是不把自己弄得老成些,你確信那些個老家夥,我壓得住?在顧家,我已經裝得足夠正常了,”還未等容離接話,玉文禮又自嘲的一笑道:
“你看到的,只是一面。這幾年來,還不止如此呢。我有時候甚至把自己打扮成將近四十歲的樣子呢!”
“嗯,高,實在是高,要不坊間都說,四大首富裡最難對付的是二夫人,黑!呃,不,高!絕對的高!”容離瞧著如今俏笑倩兮的玉文禮,不禁吹捧道。
“所以,我得對得起二夫人這個名號不是?”玉文禮這是典型的順杆就爬。
嫣紅嘴角直抽,敢情這真是商場上冷面黑心人稱‘火狐狸’的家夥?怎麽看,怎麽都像小白羊啊!而且這模樣,絕對是一隻純情善良無害的小白羊啊。
這,人有失眼,馬有漏蹄,有木有啊!
“嫣紅,去看看楊夙來了嗎?”看到四方候郎遠的額頭上晶瑩瑩的,容離禁不住直皺眉頭,不容嫣紅再繼續發愣,遂淡淡吩咐道。
“你真不上去幫郎遠?”玉文禮狐疑道。
雖然咱這邊勢力弱了些,可玉禮並不相信他是個軟柿子。
“有沒有玩過大象、獅子和老鼠的遊戲?”容離挑眉問道。
玉文禮:“...............”
“這很簡單,大象吃獅子,獅子吃老鼠,老鼠鑽大象,這叫做一物降一物。”容離推開擠在他們身邊的人群,邊說邊帶著玉文禮往左看台走去。
“湘王是大象,四方候是獅子,嗯?你用他來權衡湘王?!”玉文禮先是擰眉,後又恍然大悟道。
容離讚許的笑笑,二人說說笑笑去了左看台的雅間。
~~~~~~
湘王垂了眼簾不作聲,康王意味深長的往左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郎遠額上晶瑩一片,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緊,身形已微微晃動。
戚六看到眼裡,疼在心裡,候爺從小到大都意氣風發,以前打馬過午朝門時,從不下馬。即使到了宮裡,也不用解劍,不必下馬。
自從老王爺那事牽連到候爺,皇上一怒之下把郎遠下了天牢。大獄裡十八般刑具,一般人又豈能活著走出來?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錚錚鐵骨的四方候卻活著出了大獄代階是郎遠的膝蓋受了傷,極重的傷,別說跪一個時辰,就是半個時辰,郎遠也是極力強撐。
戚六眸光生冷,漸漸轉為了幽黑色,不顧郎遠的眼色,剛想抬手,卻聽見一陣鳴鑼開道聲。同時也看到了郎遠眼中的陰寒。
“咣~咣~咣~~”
銅鑼七聲響,這是標準的縣太爺規格。
鑼聲一響,四周的人群也呼啦啦的閃開了一條通道。所謂識實務者為俊傑,你可以不認識王爺是個什麽玩意,但你不能不認識縣太爺。
小轎落地,杭城縣令擺著排場就過來了。
縣令大人剛一出來,人群中有一個人立時就注意到了縣令大人腰上的一塊金牌,就那麽明晃晃,金燦燦的晃著,閃出奪目的光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突然就這麽嗷嘮一嗓子,然後帶動一群人跪下山呼萬歲。
於是就見周圍的人群,如海浪翻湧一般齊齊的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