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原由,由牡丹之案的互相試探,由賭玉大會的相互摸底。那麽最後誰能棋勝一著?現在這局才開盤不久,連中盤都還沒到,直言勝負尚為時過早。
但是這一場賭局,玉文禮卻把自己當做了開局的棋子。
話一說完,容離右手一揮,只見一個與玉文禮身高體形差不多的人,瞬間來到玉文禮的身旁。幾乎同一時間,玉文禮的身旁也出現了一個人。那人撈起玉文禮,一個轉身,眨眼之間,已經不見了。
好俊的功夫,好快的‘如影隨行’,容離一歎,要是這身功夫在手,當猶如神助。還未想完,隻覺冷風已至面前。
那玄衣人已來到眼前,抬手對著容離當胸就是一掌。若真被那人打實了,容離的五髒也就報廢了。
容離抬起手中折扇去擋,精鑄的扇骨,雲錦的扇面,在容離手中舞得密不透風。一時間,玄衣男子並未佔到什麽便宜。但這樣下去決非好主意,且不說玄衣男子的功夫有多好,容離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動手的地方是顧家的地盤,這兩人一旦纏鬥時間久了,萬一被有心人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處,容離不再遲疑,扇子在手中加快了速度,拚著兩敗俱傷的架勢也要先離開此地再說。
但玄衣人根本不容他走脫,步步緊逼。
“閣下什麽人,竟夜探蘭苑?”微慍的語氣傳來,容離暗叫一聲不好。
想到後果不好,容離抬手一揮,只見一個黑衣人,手中拿了一個圓形的珠子,猛的往這邊扔,瞬間便起了淡淡地煙霧籠照在蘭苑周圍,然後黑衣人抬腿就跑,幾個起縱就落在了院子外頭。
“想知道那顧家的寶貝是什麽,明晚此時,雨花閣。還有,賣你個消息,不出三天,那人必到,嘖嘖~~左蘇禾,右朝歌。閣下還是好好準備的好!”容離輕聲一笑,說完這幾句話,趁那玄衣人微一愣神的功夫,一閃身,沒了蹤影。
左蘇禾,右朝歌。這話太熟悉了,難不成這人與大齊的皇妃有關?
大齊皇妃?是的,大齊皇妃,有二個得力的助手,左助手蘇禾,右助手笑朝歌。兩個女人都是從十歲開始獨檔一面,處理一品堂半數的生意。只是因為四年前,離王容離請得笑朝歌來南秦相助,但卻被湘王暗中盯上,消息傳回,說笑朝歌在來南秦的路上,被人下了毒,傳言生死不明。
嗯?玄衣人忽然想起一事,於是急急地進了蘭苑,伸手一點窗欞紙,卻見燈下,尋女子依然在看書。玄衣人眉頭一皺,到底是從骨子裡出來的貴氣,還真是不一樣。
有些人,即使穿著平凡普通的衣裳,也掩飾不住其風華;而有些人即使穿上了龍袍也不像皇帝,屋裡的這位正是後面這類。
玄衣人剛想下到屋內,忽然聽到門外腳步聲響。索性停住了身子細細看去。
一陣環佩叮當聲,一群侍女圍繞著一個女人的身邊。走到蘭苑門口,只見那女子輕輕一抬玉腕,後面的人便住了腳步。
“見過小姐,”屋子裡正襟危坐的玉文禮看到來人後,上前屈膝行禮,“罷了罷了,不用如此客氣,我問你,東西可打聽出的。”
卻見玉文禮緩緩站起,不慌不慌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心裡卻仍是納罕,恍惚中看到的那人,進來就是一通問話,又道出自己所中的毒,竟絲毫不差。最後的那句卻是:
“到底不認識我了,究竟幾分相像?那麽你還記得嗎?”
忽然一道凌厲的目光看過來,玉文禮方住了心裡,看向這位小姐。
眼前這位被稱做小姐的人正是洛玉兒。
洛玉兒高傲地走到梳妝台前,坐定後眼皮一抬,輕輕掃過內室的一桌一椅一事一物。然後垂了眼簾,半晌無語。就在香兒以為她要起身出去時,突然聽到一聲歎息。
“香兒,這次任務完成後,我會稟明主子,為你立一大功。”說罷,呵呵一笑。然後水蔥般的玉指劃過梳妝台上一隻錦盒,眉頭一皺,卻不見有任何惱意,同樣,眸光劃過香兒的臉後,隻冷冷的一句話便宣告、交待了要安排的事兒:
“一切照著前幾天的規矩來,明天由你開始,下更大的注,然後賭下去。勢必把顧伯文在無所顧及的情況下,將家產轉到你的手中。讓他以為你們是一路的,助你也就是助他自己,也只有這樣才能保住顧家。”話至此,只見洛玉兒像是抬頭仰望著什麽,香兒隻靜靜地不說話,又過了一會兒,洛玉兒方道:
“明天,洛家這邊我會賭上半數家產,當然越聖堂你可以用,他們贏來的200萬兩白銀可先為你鋪路,到時也只有賺顧伯文上勾了。”洛玉兒說完,優雅地起身,然後帶了手下人緩緩而去。
洛玉兒走後,室內並無異常。 所以過了不久,香兒便點了安息香打算為自己安安神。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當口,只見門後,貼在牆壁上,有一個人緩緩走了過來。一步一步往前走,同樣,坐在了方才洛玉兒坐的位置上。只聽那人輕輕一歎:“卻不想你還是個會持家的,連椅子都隻備了一把,倒也省了不少事兒。”
香兒急忙從床上翻身下來,跪在那人身邊,一下子連睡意都沒了。
“請姑娘吩咐!香兒領罪!”香兒顫抖著說。
卻見那人仔細瞧著香兒看了一會兒,笑意並未達眼底:
“柳香香,如果本小姐不來這一趟,倒還真不知道你心裡竟裝了這麽多秘密~~只是小姐我要如何罰你呢?”說罷,眼簾也沒抬,隻定定的坐在那裡。
香兒跪爬了幾步,頭磕在地上,眼中已蓄滿了淚水。
“放心,本小姐不算是個心狠的人,只是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可願意?”香兒一怔,原想可能死無全屍的,但是今天似乎小姐的心情~~~
“宗主,奴婢願聽吩咐!”
“好,明天你要~~~”那女子衝香兒耳語了幾句,聽得香兒一陣陣心驚膽顫,呃,這不是光考驗誰膽大的問題,而是拚誰更不要命。
一顆丸藥從那人手中,滑落到香兒手中。香兒急忙接住,小心的收起,不再遲疑,生怕晚了那人會變卦。
那人在香兒的打量中,緩緩走出了屋子。
此時才看到,那人的後背已是濕透,可見是真的有些累了。倒不是怕洛玉兒和香兒,只是剛才屋頂上明明有人,為何卻感覺不到殺氣了呢?
門外,月光流泄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