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大章一個,字數自己算
淬煉筋骨,磨練魂靈。
壓迫神經,以求生死極限間殺死敵手。
無需多言,亦無需遲疑。
空曠的塔樓,巨大的支柱上。
他還在拚命,還在拚盡全力。
……
“神鳴澤老師,你今年幾歲?”每個班都有些八卦女,現在說話的就是了。
靠在窗口,神鳴澤一看了一眼身旁興致勃勃的少女。
“十七。”不清不厭的吐出兩個字。
“誒?誒!!!!!十十十七歲?”少女像是被一套無間隙技能秒殺了一般,發出尖聲驚叫。
“嗨。愛川同學,不要這麽大聲。我比你們這些十六歲的大上一歲,也很有資格指導你們,最起碼的數學課還是手到擒來。”雙手遮著耳朵,似乎以此將這一次聲波攻擊抗下之後才抱怨到。
“啊,對不起,對不起。老師。”挖到新聞而失態的八卦女一邊道歉,一邊朝後退。
看著對方跑進班級宣傳自己只有十七歲,神鳴澤先生已經開始覺得頭大了……
未滿十八歲的老師……金正究竟是托了什麽關系弄得。
話說自己已經沒課了吧?那為什麽還要站在這裡……
被自己的愚笨嚇到的神鳴澤君一臉囧樣。
今天沒課了……可以下班了。
……可以走嗎?
“你是在想自己可以走嗎?不可以。”三無的南宮那月從一旁冒出頭來,盯著望著窗外的神鳴澤一。
“啊啊啊,那月醬,你過來幹嘛。”
聽聲音都知道來的是誰。
整個學校有這種十一二歲幼女聲,也就只有早上看到的坐在教務處裡頭的那個哥特蘿莉身的迷之生物。
“監督。”
“……”
被人看著自然是不能逃跑了。
乖乖回辦公室坐一天吧。
…………
天逐漸黑了,林間也漆黑得近乎死寂,摸索著一棵棵的樹乾,她拚盡最後的力量向前跑。
哀嚎聲,隱約間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每一下的挪動步伐,都會牽動起全身傷口的劇痛,然而仍舊要小心,咬緊牙關,腳步輕輕的抬起,輕輕的落下,要保證度、要保證動作的輕柔,手輕輕地包裹在寬大的長袖裡,因為兩手的前骨已經被打斷,不能讓鮮血流在地上。
對於她來說,任何一絲懈怠,都有可能致命。
救救我。
在心中祈禱著,希冀能夠逃過一劫。
“董香醬?是你嗎?”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白頭髮的靦腆少年穿著黑色的衣服從樹林那邊走了過來。
“誰!”猶如驚弓之鳥,少女一下停下腳步慣性的摔在地上。
骨折的手碰到地上呈現出扭曲的形狀。
“董香醬?這裡是哪?”
少年再一次詢問,倒在地上的少女終於是逐漸失去意識。
在失去對四周的認知之前。
身後傳來草木破壞紛倒,那個怪物似乎出現在她身後。
絕望浮上心頭的時候,她聽到了這樣一句話,看見了眼前的少年化為厲鬼。
“你應該不是食種吧?……至於人類,人也不是你這樣。”抬起頭看著從森林裡頭探出來的詭異的人形生物。
鮮紅色的如同傘葉般的觸手延伸而出……些許鱗羽摩擦發出金屬般嗯轟然錚鳴。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靦腆男孩才轉過頭來,衝著那異性怪愣愣一笑,鞠了個躬。
“。”在昏暗迷惑的視野中,站在被怪物嚇得全身抖的董香面前的男孩,此時出口的,竟然是純正東京腔的日語。
“然後去死吧。”
異形體那龐大畸形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噗嗤——!
巨大的鮮紅色觸手直接將追趕上來的怪物一分為二。
血液噴濺而後被鮮紅的鱗赫吸收。
少年瞥了一眼死掉的怪物乾枯的屍體,抱起昏厥的少女消失在樹林之中。
………………
神鳴澤一揉了揉脖子,自己除了早上的第一節課之外,其他時間都無聊的在辦公室認識同夥,不對是認識同事。
之後下午的一個午睡,然後放學回家。
因為錯開了時間,所以他並沒有和妹妹他們同路而行。
星光寥寥的夜空裡低吟高唱,時而悲愴時而歡快,時面纏綿時而蒼涼,或許這幾個詞都不足以形容它。
神鳴澤一清清醒醒地聽出它響在過去,響在現在,響在未來,回旋飄轉亙古不散。
我在等待,他正在回響,呼喚著我。
那個聲音在心中回響。並不是他的聲音而是空靈的回響。
神鳴澤一知道那個聲音來自哪裡,也知道回應那個聲音的方法。
“要去嗎?”他詢問自己,更多的是在信任‘自己’。
等待五天,等待自己的意志終結這一切,然後開始新……
神鳴澤一插著雙手走在街上。
一隻手從身後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可能,那種想法是如此不可救藥。難道安逸,已經讓您失去了戰意了嗎?畏懼死亡了嗎?必有一天,您會聽見喊您回去的聲音,那些哀嚎,由不得你不去……。”帶著少女纖細人妻嫵媚的聲音,八雲紫收著傘認真的看著回頭看她的神鳴澤一。
“克雅,難道你認為我該去嗎?”神鳴澤一對於她報以微笑,散漫疲懶的笑容仿佛可以讓她感到渾身的輕松。
“難道不應該嗎?那是你的宿命,若不是你去打破,還有什麽意義?”紫那天真爛漫的笑容滿滿都是說不清道不明含義。
“我想或不想去,或許是永遠的有去無回。”神鳴澤一抬起一隻手放在自己肩膀的那隻手上。
這一刻,她才感覺到他的冰涼,以及恐慌。
他會害怕,面對自己,讓他感到了害怕。
“不後悔,才是我的你。”
“一人前去頂端封鎖神醒,一人為其爭取時間。再加上我曾是輪回的鑄造者。控制確認輪回的兩大法則的時間和空間。現在想來,我也是天上天下數一數二的強者。”隨口說了這麽多,一想居然還滿合邏輯的,心中讚揚自己智力值全滿。
而身後的八雲紫則是滿臉震驚,輪回的主宰,最為神秘的強者之一,統治生與死的因果命數存在。
直至現今,都沒有存在看過其真實面目。
就算是西行寺幽幽子的生死法則都不能與其媲美。
但是,他的締造者,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是自己追隨的王。
她不懷疑王者是否會說謊。
片刻後滿心錯愕的小情緒被深埋下來。
“可惜時間已經給他了。”
她得到了一個似而非的答案,這個猶豫讓她生氣,氣他的笨拙。
“那您還還在猶豫什麽。”一向沉穩的她甚至呵斥出聲,讓牽著她的手朝前走的神鳴澤一停頓了一下。
“我在留戀著安寧的生活,不需要顛沛流離,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有我的愛醬。……有我的心臟。”
“心臟?聖杯?那個所謂的萬能之釜怎麽可能是您的心臟!那只不過是神虛偽的犒勞!您感受到了恐慌了嗎?那隻可能是心臟的離開所造成的假想!正在城中廝殺的!那個還在戰鬥的人啊!那是您的魂靈!您的力量!您一往無前的心臟!那才是您!自由!正義!聆聽眾生相!統禦者!”八雲紫緊緊拉住他,甚至將他轉過身來,面對面看著他。
唇瓣輕啟,少女的臉上只剩下難過。
克雅會難過?他第一次看到克雅會難過,伸出手壓在對方的臉上。
捧起對方的臉……所有的一切都感覺簡單。
唯獨那一句簡單的話,卻難以說出口。
“我不能夠握著力量。只有這樣,我才可以逃過命運的枷鎖。我絕不認輸,我的靈魂不會失敗!就如同吸血鬼……不會做夢。你忘了,我是誰!他們都死了,唯獨我活著。我是阿卡特,曾經名為德古拉。我是諸神之敵!”
神鳴澤一松開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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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雲紫走在路上,走著心灰意冷。八雲藍跟在她的身後。
然後紫妹被路邊的一個人伸手攔住。
“有事嗎?”
“八雲紫小姐,不愧是不死之王的手下,僅僅瞬間就已經將力量提升到極致了嗎?”攔路人看著四周空曠寂靜的街道睜開一顆又一顆的眼睛:“有興趣聽你我一言嗎?對抗最古神沒有那麽簡單。”
於是她對宙斯說:“那麽你想告訴我什麽?”
她沒有肯定那個“要對抗最古神”的說法,也沒有否定它。
這個男人一直在觀察,眼睛裡閃爍著那種與人類極度相似的好奇光芒。然後他對於八雲紫‘沉默’這種“虛心求教”的態度感到滿意,因而隨手從空中撚起不存在的酒杯淺淺飲了一口,用一句輕飄飄卻又足以讓對方眼神閃爍的話來開場——
“我和你的王一樣是初代種。”
八雲紫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她第一次聽說這類說法。然後他微微搖頭,看向那個男人。
後者知道她想要說什麽,於是溫和地攤手笑笑:“我們之間的確可以使用另外一種溝通方式。然而一方面。你的下仆,這個人偶沒法兒承受。另一方面,縫隙的妖精,就如同你對我的態度一樣。我和你都有所保留——用血那樣交流會不可避免地讓你知曉太多信息,但有些東西我並不想談。所以,我們以人類的方式來溝通。”
那個男人所指的“另外一種溝通方式”,即是神之間的溝通方式。如果是用神的語言說出那一句話。那麽接下來他可能繼續要說的那許多話便可以統統掠過去了——可惜對方顯然不願意那樣做。
神的語言不能說出口。
因為那麽一來,八雲紫所知道的將不僅僅是“初代種”這個詞語的含義,更包括許多歷歷在目、栩栩如生的生動場景。
就像是記憶傳輸一樣。
現在,她只能點點頭:“請繼續。”
“我也知道古神的存在——用你的說法。它可以稱得上所有生物的先祖,同樣在很久很久以前創造了我們。第一批被它創造的,都是初代種。我,宙斯,就是一個初代種,真真正正的十三個初代種。”那個男人平靜地說。
“初代種擁有強大的力量——你所知道的混沌主宰阿撒托斯,虛空主宰撒羅加特,也無非是我們當中的較為強大一員。接下來的事情你很清楚,我們與古神發生衝突。我們付出巨大代價將它擊敗。隨後它更是將自己肢解,分散於世界各處——”
說到這裡的時候,宙斯停頓,並且意味深長地看向八雲紫。
而八雲藍疑惑地眨眼。她不清楚宙斯是不是說錯了話——戰敗的古神肢解了自己?於是她同樣看自己的創造者。
出乎意料的是八雲紫的臉上又浮現複雜的神色——她顯得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然而絕對不是搞不懂宙斯在說什麽。
八雲看意識到宙斯話語裡的矛盾之後隱藏了某個原因。
八雲紫應當清楚,然而沒想到宙斯同樣清楚。
宙斯便繼續他的話題:“它用身體的一部分創造了我們,我們本來也應當不死不滅。然而那一次是弑神,它可以賦予。也可以剝奪。因而我們十三個神主大多數消亡,殘余的初代種們開始以另外一種方式令我們這個種族再次繁衍起來。”
八雲紫點頭表示理解——死亡生殖。能力會被削弱,但至少可以有純血的後代誕生。
用一個吸血鬼提升另一個吸血鬼血統的秘術死亡化,將自己‘死去’分為兩個自己。
“你知道這種方式的弊端。所以有兩個人,沒有參與到其中。其中一個後來被稱為東皇太一,在諸天神戰中隕落的最強者。而另外一個,就是我,被最強者殺死的我。”宙斯別有深意地停頓,可惜做給了瞎子看。
八雲藍還沒消化完剛才的那句話。更沒有理解這句話裡飽含的深層含義。
而八雲紫則試圖將宙斯所說的這些與自己所知道的比對證實,也並未“恰到好處”地問一句為什麽。
不過。也可以用一句籠統些的話解答可能會有的疑惑——宙斯身負使命。再聯系到宙斯的復活且一直處於極限力量的活著——或許他在守護著什麽。
於是,八雲紫便乾脆地說:“我猜你在守護什麽秘密——同古神有關?”
“是的。”宙斯鄭重地回答。
“最初,我也同現在的你一樣。試圖做些什麽。一旦有了某種信念,方法總能找得到。對於我們這類存在而言,最不費力氣、最直觀的方式便是武力。”宙斯的嘴邊浮現出一絲略嘲的微笑,然而不單單是對於八雲紫,更像對於從前的自己:“作為一個曾經的亞人類,現在的你已經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那只是仍從人類的角度來看。然而在我這裡,你還是我們這些初代種這一職稱之中很平凡的一員。在那個年代,能夠隨手將你我抹去的存在比比皆是,無論是號稱無敵的東皇太一,還是你的王或者我。都只不過是實力不濟,但運氣好得出奇的幸存者而已。”
“所以這是我們與人類、或者你們口中古代文明的區別。他們實在太弱小,不得不尋找一些其他的方法。而我們,戰鬥便是本能,力量便是天賦。所以你現在的選擇與我從前的選擇如出一轍。”宙斯微微搖頭,歎息一聲,“然而我花費了無比漫長的時間付出努力,到頭來卻發現有些東西不是通過努力就可以改變的。最古神創造了我們,所以在權與能這一領域,它永遠是無法企及的王者。我們不是最接近他的阿撒托斯,亦不是最為無敵撒羅加特。他們一個被鎮壓在混沌之中,另一個直接永鎮暗域。他們太強了,叫古神都只能夠依靠鎮壓。”
“但……你現在並不驚慌。”八雲紫沉聲說,臉上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你找到了某種方法?”
宙斯微微沉默,抬頭答道:“不是我找到了某種方法,而是其他人。我只是在試圖重現這種方法。”
八雲紫皺起眉。
宙斯似乎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於是隨手在牆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四周昏暗驟然巨變,他們出現在光亮通透的地方。在類似希臘神廟的地方,宙斯按下之後整棟房子頓時變得透明,仿佛是用最純淨的水晶建造而成的。然後宙斯轉身,向極遠處那個巨大的廣場方向看過去。
奧林匹斯神域,宙斯的最強力量雷霆之神主的神域。
人類是看不到那裡。
此時,八雲紫也看不到——因為還有層層疊疊的建築物阻隔。但他知道對方是在注視那個方向。
“它不可能徹底地復活。”宙斯以一種莊嚴的語氣,宣告似地說,“因為它的一部分在這裡。”
八雲紫握緊了手,花三秒鍾的時間來平複自己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說:“你是指……”
“是的。”宙斯進步一明確他的話,不給李真丁點兒幻想的余地,“古神的右臂。在這裡。他最近在一直無限的變強。我也因此感到害怕。”
“這是我億萬年來所負擔的東西——我們找不到其他部分,只找到了它。然後將它封印起來,隨後又在很久以前將它遷徙至此。這付出了一個文明六十六代人的努力,也正是因此,它們最後無力對抗那一次巨大的災難,徹底滅絕。”宙斯鄭重地對李真與白小當點點頭,“我所指的,正是被你們稱為精靈的文明。我所說的方法,也正是它們的方法——但它們沒能來得及完成它。”
某種模模糊糊、搖搖欲墜的東西從八雲紫的心中升騰起來——或許可以被稱為希望。
她想要努力抓住心中的這一點希望。用有些嘶啞的聲音問:“什麽辦法?”
宙斯看了一眼八雲藍,說:“那麽我們不得不提到‘那個原因’。”
八雲紫也沉默著將視線轉向身邊的八雲藍。
忽然承受這樣兩道目光,即便八雲藍也變得局促起來。她略一遲疑,隨後站起身:“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走出去。”
但紫抬起手阻止了她。
“不。”她似乎相當艱難、卻又有些解脫地說:“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又看宙斯。像是要從對方那裡得到認同。於是宙斯笑著說:“的確已經沒有必要了——奧林匹斯的每一個人都清楚這件事。”
八雲紫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八雲藍覺得自己的主人的這一口氣呼出了很多東西——他的身體似乎慢慢舒展開來。仿佛一棵樹被巨大沉重的岩石壓抑著——現在這岩石忽然被搬走了。
“我早該想到這件事。”八雲紫說。她的語調發生微妙的變化——從前說話的時候她的尾音總是略略下壓,好像每一句話脫口而出都會帶給她沉重負擔。只有在那個男人面前變得清澈。
然而現在她的口氣變得正常,甚至用一個略微上揚的尾音傳達出了如釋重負的語氣。
“我早該想到這件事——”她又重複了一遍,臉上甚至露出微笑,“你們叫它蓋亞!”
“是的。這個名字流傳了下來。”宙斯回答。
八雲藍疑惑的眨了眨眼。“蓋亞”這個名字很熟悉——希臘神話中的大地之母。現在幾乎每一個人都對神話這種東西相當敏感——因為你說不好哪一段神話當中的哪一個角色就是曾經真實存在的。現在她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宙斯——雖然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威風凜凜、藐視一切——那麽蓋亞……
“就是我所說的,某個原因。”八雲紫轉向八雲藍,認真地說。
然後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地面:“它是活著的。”
身為下仆的八雲藍瞪大了眼睛,看看地面,又看看八雲紫,臉上浮現出迷茫的神情。這並非那種徹底一無所知的迷茫。而是因為頭腦裡的思緒著實太多而產生的迷茫。
“主人,您是指……嗯……哲學層面?還是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規律?或者說……”她皺眉,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但八雲紫打斷她的話,又向地面指:“不需要想得那麽複雜。我是說。我們所在的這顆星球,我們的地球,懸浮在宇宙空間裡的、圍繞著太陽轉的這顆地球,它是活著的。它,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生命。”
片刻的沉默之後,八雲紫驚叫起來,同時飛快地退後了兩步,好像要避開什麽——實際上她更想要做的是跳起來:“怎麽可能?!活的?天方夜譚!怎麽可能?!”
八雲紫輕輕搖搖頭,走過去抱住八雲藍的雙肩,讓她腳踏實地:“所以我很慶幸最初沒有提起這件事——即便是你都是這樣的反應。藍,我不是在開玩笑。不過你也用不著太緊張——它現在正在睡覺,而且它已經睡了幾十億年。”
八雲藍看著自己主人的眼睛,試圖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她失望了——對方的態度很認真,甚至有那麽一點兒幾不可查的喜悅。
後來她自己也體會到了這種喜悅——那是終於可以將一個可怕的秘密說出口、與他人分享的、有些殘忍的喜悅。
“那、那麽……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她結結巴巴地說,忍不住輕輕惦著腳尖兒,仿佛這樣就可以讓自己變得輕一些,好不會打擾到腳下那無比個巨大、匪夷所思的存在。
“大概是一萬年前,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存在執行了驚天動地的可怕計劃。這也是我們這些弱小的初代種第一次讓蓋亞妥協。”宙斯說道。
“可是你說……即便是古神都畏懼它——”八雲藍強迫自己平靜,但卻總覺得腳底下有什麽東西在鑽來鑽去。此刻腳踏實地已經不能帶給她安定的感覺,倒更讓她覺得有幽幽涼氣從腳底板往頭腦裡面鑽。
“是的。古神、我們,都應該畏懼它。然而對它而言,我們只是無足輕重的存在。”八雲紫笑了笑,將自己的下仆按在凳子上,想一想,說:“其實也未嘗不是好事。”
“我……想要多知道一些。”八雲藍終於稍稍安定。惶恐過後便是無可遏製的好奇心。這種好奇心令她緊緊抓住自己主人的手的手,仿佛打定主意如果對方不滿足她,就再不放開。
八雲紫看了宙斯一眼,又看著自己懷裡的孩子一眼笑了笑:“當然可以。”
“其實你已經知道的夠多了。如果你能靜下心來理順思路,那麽答案就在你的頭腦裡。”八雲紫輕輕抽回手,低聲說道,“我們可以稱它為蓋亞——如何從人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它具有生命我並不關心,因為生命的定義本就多種多樣。實際上早就有人這樣想了——現世界早在十幾年前幾十年前一位英國的氣象學家就認為地球和整個生物圈或許構成了一個整體意識——當然他那個理論當中的蓋亞與我們現在所知的蓋亞並不相同,然而那的確是最接近真相的一個想法。”
“不,在數千年前有一個叫做皇羲的男人認知了它,曾數次溝通過它。安撫它。”宙斯說道,眼中閃爍著不可比擬的向往,隨後被接下來的話抹去:“可對於我們腳下的這顆星球而言,我們、古神、初代種,再加上所有其他的生物、植物,或許都是令它厭惡的東西吧——你這樣想,倘若你的身體表面生活了一群毫不起眼兒的小東西,而這些小東西用尖尖的錐子來扎你、抽取你的血液,你是什麽感覺?”
“……就像是一隻蚊子。”八雲藍驟然一愣起來喃喃地說:“那麽那些人類……挖掘礦產、開采石油,就像蚊子在吸它的血?”
八雲紫微笑著搖頭:“不。現在的人類對它而言就只是細菌而已。要做到蚊子那種程度——那是只有古神才辦得到的事情。”
“所幸它一直都在沉睡——你可以將它想象成一個嬰兒。一個可以擁有數百億年生命、現在只有四十幾億歲的嬰兒。”八雲紫繼續說道,甚至開了個玩笑:“嬰兒都貪睡。”
“可貪睡的嬰兒也是偶爾會被驚醒的——宇宙的波動會驚醒它。古神在四十幾億年前誕生,可隨後遭受重創——那便是因為某一個碰撞產生的波動驚醒了蓋亞。被驚醒的嬰兒發現自己的身上落了一隻蚊子,於是用手拍一下。但沒有拍死,只打傷了它。嬰兒很快再次睡去,而那隻蚊子繼續活了下來。”
“然後蓋亞繼續沉睡,一直到距今5.3億年前。古神創造出了初代種。”說到這裡。八雲紫看向宙斯。“初代種的神之文明隨後向古神宣戰——我想也是因為它們知曉了蓋亞的存在。”
“不,不是的。”宙斯用低沉的聲音說:“它創造了我們,但是蓋亞被可怕的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怪物打敗了,因為他只能說是類似於物種,所以我們將他稱之為類種。為了活下去古神率領我們與其對抗,然後我們獲得了勝利,但隨後我們與古神爆發了戰爭。因為,其中告知我們有比身為古神的它更加強有力的存在——就在我們腳下。而它創造我們,就如同我們種的一員創造人類一樣。它不知道該如何徹底擺脫這個巨大威脅。因此想要更多的智慧一同思考這個問題。”
“等一等……”八雲藍打斷宙斯的話。“為什麽……那個存在打敗了蓋亞?你說過我們,都害怕蓋亞,而古神也不過是一隻蚊子。畢竟,我們對它而言這麽渺小。更何況,對於可以打敗蓋亞的來自宇宙的類種。你們怎麽打敗他的?”
“渺小?是啊渺小。”宙斯笑起來,神情有些落寞:“個體對於蓋亞或者是類種來說的確渺小。但你應當知道如今這世界上的所有生命是如何產生的——古神身體上掉落下來的血肉形成最初的生命, 隨後那些生命蓬勃發展,形成之後的生物圈。人類。生命,同樣包括你身邊的植物。而那個類種的身上,我同樣感覺到了那種東西,比古神更強大,我感受到了我們所有存在的聚合。萬物生,萬物死,就像是華夏的龍,北歐的巨人。與其說它類似物種,不如說物種模仿它。我們將‘死去’的他稱之為——最終神。”
八雲紫驟然愣住,仿佛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但是,最終神王已經被流放至平行次元……最古神也永遠的被最終神殺死……只剩下本能的殘骸,所以我們與虛弱的古神爆發了戰爭。若不是最古王吉爾伽美什與那個殘骸對抗。恐怕五千年前,人類就失去了半壁江山。”宙斯苦笑說道:“我們初代種損失慘重,兩大神王隕落,而蓋亞就要蘇醒了。”
“我明白了……!”愣神八雲紫眼角畫出眼淚。她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王曾在宴席上悲蘊。
[曾鑄下大錯,無力回天。諸君,終有一天,我會回來,彌補我放下的罪孽。]
“紫小姐,有什麽情報可以共享的嗎?”宙斯好奇的詢問到。
“沒有……但還請不要與我王為敵。我的王會拯救你們。就像古神曾經自我肢解一樣。我的王是無害的!”八雲紫斬釘截鐵道:“我的王,必定是愛著眾生的!背負所有生命的王者!比吉爾伽美什更加優秀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