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走了,他們不待見我們,我們也不能死賴著,以後啊,看著點,知道嗎?”張氏恨恨的瞪了田穗一眼,然後話中有話的跟田小雲說著。
“不嘛,不嘛,娘,我要油渣,你給我買,給我買……!”田小雲拉著張氏的袖子乾嚎著,完全一副無賴的樣子。而一旁站著的田小雨沒有哄勸,他知道,要是弟弟田小雲有吃的,自己一定會有,所以也期盼著田小雲能成功。
“家裡早沒銀子了,拿什麽給你買啊!”張氏無奈的歎息一聲,看田小雲的眼神也變的格外憐惜。
“我就要,我就要……!”田小雲見張氏不會給自己買油渣後,就衝過去要搶,嘴裡還咒罵道:“你個賠錢貨,不要臉的,把油渣給我,奶奶說要給我吃的……,”
“你再罵一句!”田早攔住田小雲,也不管他比自己大兩歲,陰狠著臉,大有他再開口一句,就跟他拚了的架勢。
田小雲是個欺善怕惡的,一見田早的架勢,立刻轉身衝朱氏而去了。
“奶奶,小早欺負我!”眼淚汪汪的,極其可憐。
真是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樣的兒啊!田穗不屑的腹誹著:田小雲的樣子跟性子,完全像張氏,無賴到極點。
“整天為了一點小事吵吵,你們不累,我還嫌累,穗兒,把你盆子裡油渣分啦,大家都別吵吵了!”朱氏經不住田小雲的哀求,衝著田穗不客氣的道。
田穗剛張嘴要說話,外面傳來一道潑辣的聲音:“誰說要分的?!”
還有人來,還不嫌亂嗎?這個是田穗的心裡聲音,當她隨著眾人的眸光看著外面進來的幾個人,口中呢喃著:好恐怖!
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率先的是一個滿頭白發的婦人,雙眼犀利,面目沉靜,中等的身材穿著藍底繡黑色花紋的棉布衣,頭上的白發被梳的一絲不亂,一根鏤空銀簪斜挽著,一身的利落襯托無疑。
“娘?”
“外婆?”
“親家母?”
一時間,雜亂的稱呼讓田穗凌亂了——這如此有氣勢的婦人,是劉氏的母親,她的外婆?可是,這樣的人,怎麽會教出如此軟弱的劉氏?
“娘,你怎麽來了?”看到自己的母親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劉氏早把剛才的不快扔在腦後了,她一臉欣喜的上前抓住母親的手,不敢置信的問道。
“想來就來了!”劉老太淡淡的掃了一眼劉氏,悠悠的拋出一句話:“還好今天是來了,不然還不知道你被欺負成什麽樣子了!”
“小妹,你分家了,怎麽不說一聲呢?”劉家大哥劉財一臉不滿的抱怨道。
“就是,你不說,別人還以為咱們劉家沒人了!”二哥劉富緊跟著說道。
“外婆,舅舅,舅媽……!”田早跟田禾上前親密的叫著,唯有田穗還在神遊當中,沒有開口叫著,一臉傻兮兮的抱著一盆的油渣,就像個笨蛋。
“穗兒,你抱著一盆的油渣要幹嘛呢?”劉老太一臉笑意的走到田穗面前,笑眯眯的問道。
田穗被這一問,回魂了,怯怯的瞄了一眼朱氏,然後低著頭幽幽的說:“奶奶要我把這個分給三嬸,這是我家的……我不要分!”這外婆好強大啊,不管了,先借來用用再說。
“這家到底有沒有分呢?怎麽分了跟沒分一樣呢?”劉老太一臉不滿的質問道。
“呵呵,親家母,這家是分了,只是孩子們饞……就分些也無所謂了!”朱氏好像挺忌諱親家劉老太的,沒有剛才的怒氣,反倒還帶著一絲的討好,讓田穗滿是驚訝。
“誰說無所謂的?”劉老太一點都不給她面子,強硬的回了一句後衝著劉氏怒道:“我生你這個女兒是白生了,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連個屁都不會放——這肉跟糕點是我送你的,你怎麽就不說清楚?”
田遠景一家自然知道這些東西是自己買的,一聽到劉老太這般說,都愣了一下,但隨即都掩藏起自己的情緒,唯有劉氏紅著眼眶,幽幽的喊了一句:“娘!”那聲音裡,滿是委屈。
“親家母,這我今天送點肉,送點點心你們就惦記著要分,那以後我送金送銀的,你們不是要搶了?”劉老太的話,是字字珠璣,一針見血。
“穗兒外婆,我們是真不知道這東西是你送來的!”張氏見情況不妙,就率先開口解釋著:“啊喲,二嫂,你怎麽就不說一聲呢?要說了,大家也就不會有這般的誤會了!”怎麽會跟劉老太扯上呢?真是太詭異了!
“喲,他三叔嬸,這話說的,我怎麽越聽越不是滋味呢?按照你說的,這肉不是我買的,你們就能要?改天我家春蘭賺了金山銀山, 是不是也得貢獻出來,送給你們呢?”都是些什麽玩意,拎不清的,還敢在她面前來這一套,找死呢。
“切!”張氏一聽,冷哼了一聲,嘴裡嘀咕著:“還金山銀山,我呸!”她還以為這肉真的是田遠景賺得銀子買的,還想撈一把,沒想到是劉老太送來的,心裡就打消了那念頭。
“親家母,這話說的……我家遠景賺了金山銀山,我這當娘的,第一個替他高興……。”朱氏想解釋,但被劉老太冷漠的打斷了。
“真的替他高興?”劉老太瞪大雙眼,笑眯眯的問了一句後嘲諷道:“我怎麽聽說有人衝進兒子媳婦房間,翻箱倒櫃的,不知道拿了多少的銅錢,親家母,這個,跟你無關吧!?”她就是聽說這個,才急急趕來的,沒想到剛好遇到這一茬。
“什麽翻箱倒櫃的,那是我兒子孝敬我的!”朱氏一聽,立刻黑臉了。
“是嗎?”眨眨眼,劉老太也不跟她強辯駁,轉身看著劉氏冷聲怒道:“春蘭,當初娘給你置辦了那麽多的嫁妝,如今,怎麽連副銀耳環都沒有了?”
“娘……!”劉氏一聽她問這個,立刻臉色變了變,緊咬慘白的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遠景,我家春蘭當初置辦了多少的嫁妝,你是最清楚的,不要告訴我,我家春蘭嫁給你十年了,你用了她的嫁妝過日子,那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劉氏不說話,劉老太就衝著田遠景發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