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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從天降》第15章 總有1種秋風兒吹
秋風他總會和冬風相遇,在每一年的這個時節,或早,或晚,從不曾錯過。所以沒有什麽不舍,沒有什麽流連,反正來年又會相會。經多了這種重逢別離,反而麻木了,也就不在意了。而我們,總在這些習慣中迷失,錯失了許多美好。

對面山上的紅葉經過一夜的濃霧滋潤,顯得更加鮮豔欲滴

奎嬸兒家的棉花被杏娘包了,自從杏娘看見了滿地的白,就不想走了,直嚷著白雲掉地上了。

太陽一出來,杏娘挎著籃子就興衝衝地往地裡衝去,泉子在身後挑著簍子慢慢的跟著,也不急。走到地裡的杏娘發現無從下手,好不容易等到泉子過來“泉子,怎麽采的啊,怎麽采的啊?!”

泉子不慌不忙兩隻手並用的做著示范。看著那粗大的手掌也能這麽靈巧的翻飛,杏娘崇拜的給泉子送了對星星眼兒。泉子很是受用,手把手的教會了杏娘,就一個人跟在她身後,撿那些漏網之魚。杏娘的動作很快,不一會籃子就滿了。泉子接過籃子,倒進旁邊的簍子裡。把籃子遞還給杏娘,杏娘接過邊采邊唱:

“采采]苡,薄言采之。采采]苡,薄言有之。

采采]苡,薄言掇之。采采]苡,薄言捋之。

采采]苡,薄言K之。采采]苡,薄言p之。”

泉子看見杏娘這麽開心,心裡也覺甜蜜。沒采幾籃子的杏娘便累了,真想睡在這白雲上。

泉子看見她這個樣子,寵溺的搖搖頭,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好在隻有這一塊地的棉花,不然等采完得什麽時候去了啊?!

泉子摘完棉花,把棉花稈子也拔了放坎兒邊晾曬,才擔了擔棉花牽著杏娘的手往回走。

奎嬸兒正在院子裡曬今天采的棉花,看見擔著擔子的泉子和杏娘笑著上前拉過杏娘的手“累了吧,娘做好了飯,就等咱們巧手的杏娘回家啦!”

“娘!”杏娘開心得很,棉花很好玩兒,又白又軟,今天一定要拿新采的棉花做枕頭。

“喲,閨女兒,就看見娘了啊!”奎叔把連枷放旁邊的地上,從缸子裡舀了瓢水洗了把臉。

“爹,等會杏娘幫你收豆子哈!”杏娘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多有禮貌啊。

“呵呵,那我就等著了,吃了飯可別打瞌睡哈!”奎叔大笑,逗著杏娘。被老伴兒賞了個白眼。

“都多大歲數了!”

“就隻準閨女兒給你摘棉花,就不準閨女兒給我摘豆子了?”奎叔不以為杵。

杏娘坐在飯桌旁,看著桌子上擺的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娘,你真好!嫂子,你真好!”

奎嬸兒和嫂子相視而笑,嫂子夾了筷子茄子釀豆腐給她擱碗裡“快吃,喜歡就多吃點兒。我呀,最喜歡看見咱妹子白白胖胖的了。”

“白白胖胖的,又不是小娃娃。”

“那就趕緊的添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奎嬸兒給她撿了筷子韭菜炒雞蛋。

“娃娃要明年開春了才會發芽,還有好幾個月呢!”石頭哥笑得一口飯沒包住,給噴了出來。

奎叔也哈哈大笑,泉子給臊得恨不得把臉埋起來。這媳婦兒啥都好,就是不懂得很多事兒是不能拿出來說的。

嫂子捏捏杏娘吃得鼓鼓的小臉頰“那你多吃點兒,我們就等這娃娃發芽了哈!”

“嗯!”杏娘乖巧的點點頭!

飯後,奎叔仍舊揮舞著連枷,杏娘試過,甩不動,隻能老實的坐在簸箕旁剝豆子,這是留來做種的,得用手摘,用手剝。泉子和石頭哥上山砍木頭去了,這次村裡修書院,附近村裡的木匠都召集了起來。

“自從這郯先生來了,

大郎他們都不用回來吃飯了,也不知道是哪輩兒的人燒了高香,讓我們享了這現成的福。”奎嬸兒這兩天動不動的就是燒香,杏娘聽習慣了。“娘,我們還是舀袋子米送上去吧,哪能盡讓先生吃虧的。”嫂子很是不安。

“你放心吧,他爹都扛上去了,郯姐姐本來不收的,你爹說了感謝的話就走了。族長也派了人來說,家家戶戶輪流著送米送菜。”

“娘”嫂子輕輕的喚了聲,奎嬸兒抬起了頭,一副怎的了的表情。

嫂子朝杏娘的方向呶呶嘴,奎嬸兒看過去,笑彎了眉眼兒。那孩子怎睡簸箕裡去了。想想杏娘摘了一早上的棉花,肯定累了。

奎嬸兒上前拿下杏娘手上的豆角,一把抱了,才覺得這孩子真輕,歎了口氣送屋裡床上,蓋好被子才走了出來。

“娘,妹子這樣不會是有了吧?!”嫂子問道。

“應該不是,杏娘身體不好,泉子問過宋大夫,得吃倆月的藥調理才行。不過藥應該停了才是,我待會兒問問泉子。”奎嬸兒放下豆角想了想“這孩子啥都不懂,真讓人憂心!”

“娘,實在擔心,等妹子懷上了,你把妹子接下來看顧著不就成了。我們兩個好歹能換個手。”

“也隻能這樣了。”

泉子回來看著睡得正香的杏娘,聽了奎嬸兒的話,覺得有可能真的是有娃娃了。藥都停了好幾天了。

奎嬸表示很無語,不理這沒有常識的家夥!

泉子撓撓頭,不理解奎嬸兒那白眼兒是為嘛送的。

等杏娘醒了的時候,泉子小心翼翼的抱她下床,穿好衣服,奎嬸兒看見泉子這德行更是無語。最後還是石頭給解得惑,泉子很不好意思的傻笑,心裡卻想著,誰不是播了種後盈盈相盼,細心照料,等它發芽,開花,結果,最後瓜熟蒂落的麽?!

泉子背著杏娘在月色裡漫步,聽著杏娘調皮的數著星星。

他覺得,就這樣走也不錯,嘴角便帶了笑意“杏娘。”泉子的聲音在夜晚更加低沉,帶著磁性,傳到杏娘的耳朵裡再經由大腦的分析過濾,分外的美妙。

杏娘也覺得歡喜“嗯!”

“杏娘。”

“嗯!”

兩個人樂此不疲,低沉愉悅的笑聲和清脆快樂的笑聲交織成這晚秋最美妙的音樂。

而此刻擺著優美的造型,在月光下如妖似精的郯風,郯先生卻非常的不美妙。

想他擔心她,站在這兒吹了多少冷風,她倒好,在別人的背上哈哈大笑。豈有此理,忍無可忍。他氣憤的往前跨了一步,卻頹然的停下。曾經也有個女孩兒在自己背上不停的叫著郯哥哥。

“郯哥哥,我們去摘芙蕖吧。”

“郯哥哥,你帶我去吧,你帶我去吧。”

一個粉雕玉琢,如小仙童的七八歲的男孩子背著一個肉嘟嘟的四五歲的小女孩兒,在盛夏的烈日下滿頭大汗,可他顧不得擦汗,在偌大的花園裡東躲西藏。“妹妹,我好不容易把你偷出來的,如果我們去摘芙蕖,會被大人逮著的。”

“郯哥哥,橘子姐姐說池子裡的芙蕖開得可漂亮了,我們摘了插瓶吧。”小女孩兒軟軟糯糯的聲音,沒人舍得拒絕。

少年也舍不得,想想逮著就逮著唄,下次一樣可以把妹妹偷出來。少年把妹妹放在石頭上,看著軟軟嫩嫩的妹妹咽了口口水,沒忍住,還是咬了妹妹的包子臉。

飛快的捂住那張開準備大哭的小嘴兒,心虛的四處張望“妹妹乖, 不哭哦,哥哥也給你咬。”

看著妹妹那長長的眼睫毛上的淚珠子,少年慷慨就義般的把臉伸了過去,臉上很快便傳來軟軟的,癢癢的感覺,還來不及感受,就疼得嗷嗚一聲,臉上帶著一圈兒牙印的少年眼淚汪汪的看著笑嘻嘻的妹妹,無可奈何。

“妹妹,你乖乖的坐這兒哦,哥哥給你摘芙蕖,不準亂跑哦!”

小女孩兒乖巧的點點頭“我等哥哥。”

等抱著一大把開得正豔的芙蕖的少年回來的時候,卻再也沒有看見妹妹的身影。

“郯哥哥!”

郯風聽著這聲叫喚身體一僵,看了眼泉子背上的杏娘,一時恍惚,曾經的小姑娘都長成大姑娘了。

“郯先生。”泉子也打了聲招呼,和他錯身而過。

郯風覺得這兒的夜晚,真冷,連眼淚都冷得似要結冰了似得。郯風沒動,任秋風兒不停的吹。

杏娘回頭看著月光下的白影,那長長的隨風起舞的衣帶,感歎,真不像個凡人兒!

像是過了很久,卻又不過片刻,許先生拍拍郯風的肩膀“冬天要來了,如果你的‘病’養好了,隨時可以回去。”

“先生……”

“她很快樂!”許先生感觸良多。

“有些人,有些事,強求不得,她即便不是他的,也不會是你的。人,要學會放手,才會擁抱更多。”

“先生。”

“你看,她不見了吧,你只求她還活著,她活著吧,你又要求她好好的活著。當她活得好好的時候,你又想讓她一輩子都在你的視線裡,一輩子都在你身邊。人呐,貪念呐!”許先生搖搖頭,慢慢的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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