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喊道:“走水了,李娥英的宮裡走水了!”
眾人向李娥英的宮中看去,只見濃煙火光衝天。
穆黃花顯然沒想到會這樣,一時也不知是進是退,和高緯站在一邊靜觀其變。偏這一天風大,風夾著火,越燒越烈。
“這是什麽味?”皇上突然問道。眾人也聞到,風中傳來濃濃的香味,而且越來越香。
“是李娥英的宮中傳過來的,她說菩薩要來接她升天成佛了。”小喜子啜泣著說道。
眾人嘖嘖稱奇,聽說人成佛時伴隨香味和仙樂,現在雖然沒有仙樂,可是香味如此濃烈,可見是真的。
一場大火,李娥英屍骨無存,所有人都說她成佛了,李家得到了豐厚的賞賜,李父官升兩級。小喜子這才明白李娥英的犧牲很值得,如果真讓陛下發現她滿身臭味,只怕李家滿門不保。
……
除掉了胡皇后與李娥英兩個眼中釘,穆黃花心情大好。此時,高緯新建的四座新宮殿也落成了,都是凌空高閣。高緯住臨春閣,穆黃花與王夫人住在結綺閣,右娥英裴氏、毛夫人住在望仙閣,住在碧玉閣,四閣都有飛橋相通,閣下積石為山,引水為池,人間仙境一般。
裴娥英與毛夫人並無子嗣,加之膽小懦弱,不敢與穆黃花爭寵,自然要依附於她,還能助她一臂之力,所以三個女人倒也相安無事。倒是王夫人,入宮前是個善彈琵琶的著名伶人,打心眼裡瞧不起婢女出身的穆黃花。出人意料的是,對此穆黃花表現得很大度,每日與王夫人姐妹相稱,倒也相安無事。
穆黃花有一頭秀發,光彩照人,發長七尺,在空中高閣倚窗而立,宛若仙子。高緯每日隔窗來看,樂此不疲。
這天穆黃花沐浴出來,頭髮未乾,因為這幾日鼻息凝塞,怕風寒加重,就沒去窗前,便大方地讓出了窗前的位置。王夫人憑窗而立,秀發飄飄,人也飄忽起來,自以為得了高緯的寵愛,就更不把穆黃花放在眼中。
這幾日雨下個不停,憑窗梳妝是免了,王夫人又懷了身孕,人變得懶懶的,整日昏睡。這天她午睡醒來,就覺得頭皮不舒服,有些涼颼颼的,用手一撫,手中就沾了些亂發,她大吃一驚,急忙到鏡前細看,只見一頭秀發不知被誰剃得亂七八糟跟狗啃的一般。
這時隔壁傳來一聲尖叫,聽著像穆黃花的聲音。王夫人趕緊披上頭巾過來看,原來穆黃花的情形和她差不多。
有年長的宮女過來說:“這是撞了什麽吧,難道是鬼剃頭……”
王夫人嚇得哭道:“這可怎麽是好,這要是讓陛下看到了……”
她不敢想下去。
老宮女又說了:“這事最好瞞著皇上,先弄個假發套戴上,用藥調理,快些生出頭髮就好了。”
王夫人也沒有了主意,見穆黃花同意老宮女的說法,就也點了頭。
隨後幾天,她們兩個都戴著假發套見高緯,王夫人心裡膽怯,就推托有孕不舒服,高緯也不怪罪,隻多往裴娥英與毛夫人那邊去了。
王夫人心緊,每天催著宮女弄些生發的湯藥來。幾天過去,頭髮不見長,倒是肚中的胎兒滑了下來。高緯聽聞王夫人流產,急忙來探望。王夫人剛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發套早滾到一邊,長短不齊的亂發圍著焦黃的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高緯隻瞧了一眼,就命人抬出去,不許她再住在這裡了。
這邊王夫還有一線生機,指望著穆黃花能搭救,沒想到幾天后,穆黃花就披著滿頭秀發把高緯的魂兒都勾飛了。王夫人這才明白從始至終都是穆黃花的陰謀,她在絕望之中投井自盡了。
……
穆黃花用計先後除去了宮中能與爭寵的胡皇后、李娥英與王夫人,按理說,她應該高枕無憂了,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高緯總是不斷給她製造新的對手。
這一天,高緯發現宮中有一對演奏音樂的姐妹才色雙豔,馬上便來了興趣,把她們召到身旁。
“你們姐妹二人是何時入宮的?”高緯饒有興趣地看著二人。
“啟稟陛下,我們是一個月前入宮的!”曹二娘子媚媚道。
曹大娘子看了一眼妹妹,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不由在心中歎了口氣。她與妹妹出身於音樂世家,父親曹僧奴是宮中的樂人,也不知父親如何被鬼迷了心竅,知道高緯酷愛音樂,便投其所好,將自己與妹妹送入宮中。目的很明確,就是瞅準時機贏得後主的寵愛,也好讓曹家飛黃騰達。
曹二娘子對曹僧奴的做法很是讚同,她也想借著這個機會享受榮華富貴,可曹大娘子心裡很不樂意,卻拗不過父親,只能委屈應允。如今她見妹妹如此不知自重,心中越加不快。
“你們姐妹二人姓曹,又精於音律,與宮中的曹僧奴樂師可有淵源?”
“曹僧奴是奴婢的家父!”回答的還是曹二娘子。
“難怪呢,曹僧奴有你們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真是好福氣呀!”高緯色迷迷地望著二人道:“以後你們不用做樂人了,就在宮中侍奉朕吧!”
曹氏姐妹入宮的目的達到了,曹二娘子面露喜色,但曹大娘子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奴婢謝過陛下!”
“來來來,你們姐妹給朕彈奏一曲!”高緯吩咐道。
“遵命!”姐妹二人坐在古箏前。
“等等!”高緯道:“先把衣服脫光了!”
“什麽?”曹氏妹妹愣住了,把衣服脫光了還怎麽彈琴,脫了衣服彈古箏那還叫音樂嗎?
高緯見曹氏妹妹沒有動,不悅道:“怎麽還不動?”
曹大娘子終於忍不住了,她起身怒聲道:“陛下,您可是一國之君,難道一點也不要臉面嗎?”
曹二娘子見姐姐如此,嚇得花容失色,渾身戰栗起來,她有些擔憂地看著高緯。
“臉面?”高緯冷笑道:“看來你很要臉面?”
曹二娘子趕忙跪地求情:“陛下,姐姐不知輕重,惹陛下生氣了,求陛下恕罪。”
曹大娘子怒道:“這樣的昏君,不用求他。”
高緯勃然大怒大喊道:“來人!”
立刻有太監進來,高緯冷冷道:“將這賤人給我拉下去,將面皮剝去,趕出宮去,我要讓她永遠沒有臉面活在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