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步走了半個時辰左右,凰亦才遣人將紫芙送回莫愁宮。
彩月對凰亦的事隻字不問,隻叫紫芙早些休息。
夜深了,彩月靠著門,睜著眼,望著漆黑的星空,心裡始終有種異樣的感覺。
“姑娘。”
彩月轉身,林守正畢恭畢敬地彎著腰。
“怎麽啦?”彩月問,“芙兒叫我嗎?”
“姑娘真是時時關心著娘娘。不過姑娘放心,娘娘睡得很沉。奴才隻是見夜深了,姑娘仍不進屋,怕姑娘著涼。”
彩月苦澀地笑笑:“我這就進去。”
“對了,姑娘,剛才離侍衛來過了。”林守道。
“他來做什麽?”
“離侍衛隻是來問候一聲。”
彩月點頭。
心裡卻涼涼的,離辭如此殷勤,看來芙兒的封後勢在必得了?
紫芙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了幾天,在宮裡四處閑逛。凰亦倒對她喜歡得緊,日日叫去陪著散步,這莫愁宮的配置也是翻了新。紫芙也不覺得哪裡不好,雖然比霓裳谷,皇宮多了份陌生,少了份自在,可紫芙一向隨遇而安。
這日傍晚,劉寺駐又來叫紫芙。
紫芙跟在他身後往前走著,離開了莫愁宮,繞過金玉庭,穿過永福道,隻要再往前不遠就是凰亦的迎宮了。
忽然,紫芙眼角余光掃到一個女子。
她栗色的大眼睛,蒼白似雪的皮膚,柔柔弱弱的模樣,頭上一支赤金扁簪,身穿楊妃色錦裙,行動如弱柳扶風。
她是誰?
紫芙沒有問劉寺駐,雖然她與凰亦走得近,但劉寺駐她卻不喜歡。
紫芙見劉寺駐隻是往前走著,心裡微微一笑,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他,朝那個纖弱的女子走去。
紫芙自然是不認識她的,但后宮之中,恐怕也隻有紫芙和彩月對她不熟悉了吧。她叫韓櫻,是丞相韓宴宏的小女兒,從小體弱,但卻因此多了份憂愁的美。
不止這樣,韓櫻還是尹若熙的心頭之肉。雖然韓宴宏氣勢凌人,韓家之勢更壓得尹若熙喘不過氣來,但韓櫻卻不一樣,她總是顯得那麽無辜,叫尹若熙萬分垂憐。
然,他們雖是有情有意,凰亦卻是堅決地反對。韓家畢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威脅,她又豈能叫韓櫻進宮侍君?所以,韓櫻才沒有被選進后宮。
不過韓櫻每月總會偷偷地進宮,直奔槐清宮見尹若熙。這回卻叫紫芙撞了個正著。
紫芙本想叫她,可韓櫻腳步匆匆,似乎根本沒注意到紫芙,紫芙心想:嘻嘻……,這才有趣!也不叫她了,隻是遠遠地跟著,一直見她進了槐清宮。
紫芙悄悄地上前,屋裡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聲音:“櫻兒。”
尹若熙?!紫芙已經見識了尹若熙的耳力,此時更是屏息,大氣都不敢出。
她輕輕地在窗戶上戳出一個小洞,果然看見了尹若熙和韓櫻。
“若熙哥哥……”韓櫻含著淚,將頭輕輕地靠在尹若熙的肩上,目光婉轉,十分惹人憐惜。
尹若熙輕歎一聲,將韓櫻的手輕輕地握住:“櫻兒,有情人終要受此苦麽?”
紫芙心裡一緊。
韓櫻看著尹若熙,忽然一笑:“若熙哥哥,好不容易見一面,何必這麽淒淒慘慘的呢?若熙哥哥,我聽說‘紫皇后’回來了,是嗎?”
尹若熙微一皺眉:“嗯,它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女子。”
“女子?!”韓櫻瞪大了眼,“怎麽會……”
尹若熙捧起韓櫻的臉:“櫻兒,你放心,皇后隻能由你做,我不會讓任何人奪了你的位置!櫻兒,我和后宮佳麗濃情蜜意,為的是江山和母后;讓你陪伴我終生,卻為的是我的心!”
韓櫻微微地苦澀一笑:“那那個女子……”
“放心,”尹若熙將韓櫻抱在了懷裡,“即便是‘紫皇后’,也不能叫我迎她成後。”
紫芙黛眉微皺。
這下好了,好人也是你,壞人也是你。打破我的寧靜,將我帶到這個地方的是你;心裡裝著別人,要將我掃地出門的也是你!
雖然紫芙對尹若熙沒有什麽好感,但這樣叫人戲耍,紫芙心裡又氣又悶。
紫芙忽然聽見劉寺駐的聲音:“娘娘?!娘娘,您在哪兒呢?”
紫芙惶恐地躲了起來,剛藏好就看見尹若熙走了出來,警惕地在四周環顧了一圈,才轉身進去。
待他進去了,劉寺駐才走過來:“呦,娘娘,您在這兒呢?快走吧,太后該急了!”
紫芙忙跟著他去了迎宮。
“紫芙參見太后。”
“芙兒,來,過來,哀家準備了禮物給芙兒呢。”
紫芙忙高興地跑上前,好奇地問:“真的嗎,太后?”
凰亦微微一笑,從身後拿出一個錦盒:“瞧,哀家可沒有騙你!”
“謝謝太后!”紫芙高興壞了,打開了錦盒一看,是一支金光璀璨的簪子。
簪身上環繞著兩隻蝴蝶,蝴蝶的觸角恰到好處地彎曲,墜下一條掛飾,也是一隻蝴蝶,小小的,翅膀很薄,卻很精美。
“哇!”紫芙驚喜地笑了,“太后真好!”
凰亦看著紫芙,道:“芙兒是接受了?”
“當然啦!”紫芙點點頭,卻沒有注意到凰亦優雅的笑容之後那一抹得意。
凰亦輕輕地將蝴蝶簪插在了紫芙的發髻上,邊說道:“芙兒日後可不能反悔。”
紫芙正想點頭,就聽見一個驚訝不已的聲音:“後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