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芙興衝衝地回到莫愁宮,彩月正端坐著品茶,一屋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姑姑!”紫芙跑過去,拉住彩月的雙手,一個勁兒地笑。
“芙兒,回來啦。”彩月微微一笑,“怎麽樂成這樣?吃到美食了?”
“哎呀,姑姑!”紫芙道,“才不是!”
“那怎麽了?”彩月問,“太后對你怎麽樣?”
紫芙幸福地笑著說:“嗯,太后對我挺好的!姑姑,太后讓我有娘的感覺!我好開心啊,我很少有這種感覺!太后真像娘!”
彩月愣了一下。
“娘”?哼,芙兒啊芙兒,你可知你娘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可知你娘與當今太后是什麽關系?
芙兒……你可知你娘對我們衲風氏做出了多麽殘忍的事?你可知你爹臨死時對你娘的憤恨?你可知整個衲風家族對你娘的深仇大恨!?
“對你好就好。”彩月淡淡地笑了,“芙兒開心就是了。”
“不,”紫芙一本正經地說,“我開心怎麽夠呢?要姑姑,采銀,書琳,裴兒,粉宜,亦妮,小芹子,王綿,林守一起快樂嘛!”
彩月寵溺地將紫芙攬入懷中,嘴角蕩漾著甜甜的笑。
紫芙問:“對了,姑姑,上回那塊玉呢?”
彩月輕描淡寫地掩蓋過去:“還回去了。”
紫芙點點頭。
這時,粉宜端著一碟糕點上來,說:“娘娘,這是點心。”
紫芙笑眯眯地從粉宜手裡端過點心,道:“謝謝!”
粉宜忙謙讓:“娘娘客氣了。”
彩月輕輕地拍了拍紫芙的肩,溫柔地說:“芙兒,你不要對他們太好了。對他們來說,過分親熱反而令人害怕。”
“是嗎?”紫芙很不理解,“不會啊!”
彩月伸手一刮紫芙的鼻子:“你呀,快吃吧。”
紫芙點頭,興致勃勃地吃起來。
傍晚,紫芙和彩月一起用晚膳。
剛吃完,劉寺駐又來了。
“娘娘,”這回他可低眉順眼不少,“太后傳你呢。”
“啊?”紫芙跳下椅子,“又找我嗎?”
劉寺駐乾笑兩聲:“老奴哪裡敢扯瞎話欺騙娘娘呢。太后有用了膳散步的習慣,這不,叫老奴來領娘娘去,陪她老人家散步呢。”
彩月輕輕地說:“去吧,芙兒。”
紫芙點點頭,隨著劉寺駐走去。
凰亦站在棲楓亭,明媚的眼睛呆滯地看向前方。
“紫芙參見太后!”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遐想。
凰亦緩緩轉過身來,對紫芙一笑:“免了。紫芙,又把你叫來,沒有不樂意吧?”
“不會啊!”紫芙笑了,“我說了,太后很像娘,女兒又怎麽會拒絕娘呢?”
凰亦輕輕地拉住紫芙的手:“紫芙說哀家像娘,哀家也覺得紫芙很像一個人。”
“是嗎?誰啊?”紫芙驚奇地問,“太后不會是開玩笑吧?”
“呵呵,”凰亦溫柔地幫紫芙把發絲捋好,“哀家不是開玩笑。哀家有個乾妹妹,與你頗是相似呢。”
“是誰啊?!”紫芙好奇地問。
“她已經死了。”凰亦的眼裡湧現出一股淡淡的傷感,“死了十多年了。”
紫芙緊扣著十指:“太后……”
“不要緊。”凰亦慈愛地看著紫芙,“哀家都快忘了她的模樣了,隻記得那雙明媚清澈的眼眸和灑脫的性格,紫芙,你和哀家的妹妹真是相似。”
紫芙笑眯眯地說:“太后,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有很多妹妹啊!”
凰亦的眼眸灰了一秒,然後說:“不,對哀家,她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可以取代她。即使哀家老了,忘記了她的模樣,我們昔日的感情也不會有絲毫的變質。哀家的確有不少親朋好友,但是沒有人像她一樣,讓哀家愛惜進骨子裡。”
紫芙想了想,道:“太后,以後我叫你姐姐好不好?”
凰亦吃驚地看著紫芙:“姐姐?”
紫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讓我幫她做你的妹妹吧?”
凰亦樂了,伸手輕輕地一點紫芙的額頭:“傻孩子,哀家都能做你娘了!有這份心就好。來,哀家帶你去逛逛禦花園。”
“嗯!”紫芙高興地拉住了凰亦的手,這個親昵的舉動讓凰亦又憶起了昔日自己和芸兒的無憂無慮,她對著紫芙微微一笑。
“紫芙進宮才一天吧?”凰亦問。
紫芙點點頭:“嗯!”
凰亦淺淺地笑:“紫芙去過禦花園嗎?”
“沒有!”
“哀家在這整個紫禁城之中,唯一喜歡的就是禦花園。”兩人走進了長長的甬道。
“我知道,一定是因為禦花園到處都是奇花異草,奇峰怪石,對不對?”
“這是一個原因。不過……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那裡是整個紫禁城唯一有生氣的地方。”
“是嗎?不會啊,上次我在……叫什麽來著?哦,宛美人!我在她那兒看到了好多花草,也很有生氣啊!”
凰亦直笑說:“不一樣的。 你現在不懂,以後會明白的。”
說笑著,她們已走出甬道,迎面是布滿了陽光的禦花園。
“哇!”紫芙一聲驚歎,跑向了薔薇花叢。
“小心點,有刺!”凰亦急急地喊。
紫芙回頭一笑:“沒關系!”
紫芙從小在霓裳谷長大,不要說是薔薇花了,就是以刺著稱的墨蘭花在紫芙手下也隻有臣服。紫芙伸出手,摘了一朵開得正豔的薔薇花,又回到凰亦身邊:“瞧,好看嗎?”
凰亦接過薔薇花,對紫芙一笑:“開得正旺,摘了紫芙不覺得可惜?”
“嗯,花需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紫芙回答,“太后,這滿園的花,開得這麽旺,可始終會枯,會謝,不如在它開得最旺的時候摘下來,風幹了,就能永遠美麗啦!”
凰亦看著手中的薔薇花,淺淺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