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裡話,老大實在見不得關爺見到陳嫂那賤嗖嗖的樣子,那時就像有蜂子在蜇自己的心似的。如此一來,老大不得不緊跑兩步追上關爺,對關爺說,
“哎,哎!你把席子給我,我幫你送去……”
“不用!”
“你有事,我去吧!”
說著老大就去搶關爺腋下的席子。這時關爺就有些氣惱,近似咆哮地說,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操!”
說畢,關爺抱著席子大幅度猛掃一圈。關爺力量之大,大到險些沒把老大撥拉個跟頭的程度。等老大完全站穩後,關爺這家夥早已穿出一截。
立在山路上,老大有點發傻了……只見老大愣了一會後,倏地拔腿就往山下跑。在快到小草屋時,老大放慢了腳步。鬼心眼的他,沒有從院子直接進去,而是偷偷鑽入屋後,趴到後牆的窗戶底下。
老大在想,陳哥沒在家,小屋裡就關爺和陳嫂兩人,不行啊!於是,老大便把耳朵豎起緊緊貼在牆上,可任憑老大如何努力,愣是聽不見裡面在說啥,只有關爺那極其刺耳的笑聲,偶爾傳出。那笑聲使老大的心在戰栗,甚至渾身發抖。老大在心裡不停地罵道“關爺,你這個寡廉鮮恥的家夥!”……
裡面很靜,沒聲啦!連笑聲也沒了好一陣子啦!此刻,老大的心在劇烈地抖動,一種世界末日來臨的恐怖與絕望,死死包裹著小草屋。唉喲,顧不了那麽多了!老大猛地站起,立刻在小窗戶的窗戶紙上,捅了個窟窿。捅完老大開始猶豫了,原因老大叫不準裡面在幹啥,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自己定會轟然倒下,死一千次。“眼不見為淨?”……
最後,老大還是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向裡面窺去。窺完後,老大方吐出半口氣,可他的心依然在顫抖在流血。是關爺和陳嫂站在炕上,兩人來回走動踩著席子。我的天哪!那個炕多小啊!你們離得有多近哪!更可惡的是陳嫂,“你還抿著嘴笑!”。看罷老大跟虛脫了一般,一屁股順著後牆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傳出陳哥的聲音,老大才醒過來。
“別走了,如果你不嫌棄我們,晚上就在這吃頓飯吧。一會老大也來。”
是陳哥對關爺說。
“操——嫌棄啥呀!我老婆她娘家和你們一樣,也是這樣過來的。這樣吧,我到下面煙房子看一眼,馬上就回來。”
關爺是從房西頭走的,有稻草簾子遮擋關爺看不到老大。老大在想,晚上吃飯有關爺這家夥自己該怎麽辦!去不去?想了一會他覺得,我又不欠誰的,我憑啥不去。想到這,老大猛然起身從小草屋後面鑽出,饒過東山牆走進院子。
老大進院那會,陳哥正蹲在院子裡鼓搗他那鳥籠。老大湊了過去。陳哥抬起頭見到老大,衝他笑了一下後就由著性子講。無論陳哥怎給老大講,如何如何製作鳥籠子,如何如何放置誘餌, 鳥又如何如何進去出不來等諸如此類的話,老大皆充耳不聞。
就在這時,陳嫂出來倒水。老大知道她在忙活晚飯。當老大瞧見陳嫂轉身進屋的背影時,他那原本未消的怒火頓時燃燒起來。說話間,老大腦子一熱,拔腿就跟了進去。進屋後正好與陳嫂打了個照面,憤憤然的老大當時竟吐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
老大氣得面色紫青,一甩身就出了屋子。陳嫂見老大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一下子就懵了。愣了好一會,陳嫂才無奈地搖了搖頭……
飯桌放到炕上的時候,關爺回來了。一進屋,關爺便大大呼呼從懷裡掏出一個大紙包。當關爺打開紙包時,呈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大塊醬豬肉。關爺就像吩咐自己媳婦似的,讓陳嫂把它切了。這家夥跟兔子似的,這麽屁大會功夫就蹽家去了,老大他在想。
桌上擺著一大盤醬豬肉和陳哥弄回的鯽魚,還有“沙半金”(類似鵪鶉的鳥)、鳥蛋和山野菜等等。坐到桌前老大他發現,今天陳嫂端上來的野菜團子,不是黑黢黢的而是金黃色的。對此老大十分清楚,那一定是大大提高了苞米面的比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