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裝糊塗,是不!還要我點出來嗎?”
“我……”
老大囁嚅了。何平接著說,
“老大,回沈陽後我差點沒死嘍!有一段時間是高高一直陪著我。高高告訴我關於你的許多事。老大我佩服你!你是個很優秀重感情的男人,敢愛、敢恨……”
聽罷何平的一席話,老大自覺臉一陣陣發熱,就好像一個人的重大陰謀詭計被人當場揭穿了一般,令人難堪而無地自容。心說,“高高這小子,你怎這樣?這豈能是到處亂講的事嗎?”。
“老大,你別不好意思,放心吧,我已向高高保證過,不會對任何人講的。同時我也不會妨礙你們。再則說了,敢愛,就得敢承擔,裝熊包,是不!”
何平有意在奚落老大,說完又銀鈴般笑出一串,笑到最後差點沒趴到麻袋上,還不時用拳頭捶老大的後背。說完了笑完了,何平伸手拉開旅行兜,從裡面掏出一件灰色的卡上衣,甩到老大懷裡說,
“這是給你買的留個紀念,咱倆從此完事啦,兩清!你要嫌棄,就把它扔到下面的河裡,吐‘走。”
……
金燦燦的晚霞罩在他們身上,幻射出橘紅色的光芒。此時此刻,老大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暖暖的,禁不住扭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在心底感慨著,“這是個多麽好的女人!如此開朗,又如此善良啊……”
看起來,這個女人絕不同於其他女人啊!一般說來,女人一旦對你喪失了信心,同時也就喪失了起碼的熱情。
就在那一刻,老大忽然覺得自己業已讀懂了女人。以老大之見,世界上有兩種女人是最可愛的,是可以做妻子抑或朋友的,那便是會哭和會笑的女人。除此之外的女人,恐怕是凶多吉少啦!會哭的女人就像娃嚕嫂那樣,心腸是軟軟、多情、善良的;會笑的女人就像何平這樣,她臉上和心腸永遠是一致的,內心永遠充盈著火熱、質樸、善良。
到什麽時候也不哭、也不笑;抑或不真正哭,也不真正笑的女人,你遇到過嗎?在後來人生的旅途中老大碰上了,故而使老大陷入了極其凶險的境地……
在晚霞尚未消盡的時候,老大和何平悠然坐在牛車上,有說有笑地進了堡子……
是何平回來的第二天下午,老大正在插花地(地名)的水田裡扶著牛犁杖翻地。忽然,半天風急風火朝他跑來,邊跑嘴裡還邊喊著,
“老大……老大……鄧恆、田亮、李傑一幫人都來看你。他們都在青年點等你呐!高高讓我來找你趕緊回去,快點……”
停住犁杖,老大望了一眼半天,又瞅了瞅尚未犁完的地和黃牛說,
“這也離不開人呀!”
“提前收工!提前收工!”
“那可不行,他們什麽時候走?”
“不知道。”
“這樣,你回去告訴高高,我得收工才能回去,讓他們等我啊!”
“咳……”
半天就像個八十歲的老太太似地歎了口氣,然後屁顛屁顛又返回了青年點。收工後,老大把牛車趕回飼養所,卸了牛套,又將牛拉進牛棚裡栓牢,然後衝飼養員張老歪打了一個手勢後,就徑直奔了青年點。
一推開青年點的房門老大嚇了一大跳,因為青年點一大屋子全是人。老大挨個看了一遍,好家夥!有鄧恆、田亮、李傑、朱殿才、後堡的大頭、二道的金彪、頭道堡老林、地主等等足有二十余人,再加上青年點的人,簡直是要把屋給擠爆。
炕上用長長的跳板搭了兩趟飯桌。飯桌上擺放著各種菜肴。看得出,菜肴絕大部分是從鎮裡買來的現成食品。看罷這氣勢磅礴的架勢,老大猜想,這幫兔崽子剛剛從家裡回來,手頭定是都寬綽了,故如此“排場”;過些日子你們“彈盡糧絕”就該傻眼嘍!瞅了一眼桌上桌下,老大笑了。這幫知青,一看老大如期而至,頓時就開了鍋,都紛紛過來和他說話,握手,摟脖,抱腰。人群中,老大發現尚有未曾謀面的知青,故大家又互相介紹一番。亂糊一陣後,鄧恆站到炕上開始發話,
“老大!哥們們來看你,幾個月沒見,十分想你啊!”
“這,東……西怎辦哪?”
田亮指了指炕梢的一大堆東西說。
“對了,這些東西是我們大家湊的份子,是給肇嬸和肇叔買的,拜個晚年,怎麽辦?”
鄧恆用下巴指著那堆東西說。
“怎這麽多?這……”
看了一眼炕梢堆放如山的東西,老大有些為難了。這時高高發了話,
“哥們!聽我安排!半天,田亮、何平你們仨去給肇嬸送去,代我們向他們問好。然後快點回來,等你們開席……”
“好嘞……”
半天應了一聲和田亮、何平高高興興出去送東西……
那天眾人皆高興,高興得簡直是群情激奮。酒喝得亦是昏天地暗,一塌糊塗。有劃拳的、有行令的、有哼哼唧唧旁若無人地唱歌;有人在喊,有的在敲著盆碗,鬧騰得幾乎將房蓋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