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軍之中不知何時何平一如軟體動物似的,蠕蠕拱到老大身邊。何平含有幾分醉意笑嘻嘻的樣子,煞是可愛!老大心頭一顫,身邊的女人是多麽令人感動啊!如若與其相拌一生該多好哇……
這時,何平抓起裝有酒的搪瓷缸一下一下不停地撞老大的酒碗,短著舌頭說,
“老大,哥……們……沒戲了;但我……想認你這,這個大哥總行吧!親大哥哦……”
聽過和平的話,老大心頭頓時一熱,便俯下去說,
“何平,只要你不嫌棄多我這樣一個大哥,我沒意見!可明天你醒酒了,可別耍賴皮啊!”
聽了老大的話,何平咯咯咯地就笑了將起來,笑得她直栽倒在旁邊楊佳佳的懷裡,起不來為止。笑夠了,她又猝然爬起,端著手中的搪瓷缸拚命敲著跳板,嘶啞著嗓子衝著大家喊著,
“喂……喂……全……體注意!喂,喂……注意!聽著!從現在開始我和老大,是拜把子哥們啦!他是我親哥,我是他親妹妹。聽到沒……”
何平特自豪。
“聽到了……”
眾人皆掌聲,皆歡呼,皆叫好。
扭過頭,老大深情地看了一會何平,然後又把頭歪向身邊的高高,在高高耳邊說道,
“高高,謝謝你!為了我和何平的事,你在沈陽替我做了不少工作。”
“咳……你這個人呐……”
只見高高往上推了一下眼鏡,長長吐出一口氣後,去摸香煙。
這時,鄧恆端著酒碗笑嘻嘻湊到老大身邊說,
“老大,咱倆把碗裡的酒幹了,怎樣!”
還沒等鄧恆的話音落下,老大早已抓起酒碗一仰脖,便將半碗酒倒進肚裡,然後用手橫抹了一下嘴巴,重重地將酒碗撂下,對鄧恆說,
“怎麽樣!”
鄧恆見狀也抻長脖把酒喝掉,咂了一下嘴巴說,
“老大,這幫哥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問你,你要說句實話,行嗎?”
“行!”
視著鄧恆漲紅的臉,老大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我問你,什麽時候乾老闞和大賓他們。這口氣你能咽下去嗎……”
提到這個話茬,老大微頓了一下後說,
“你說我能咽得下去嗎?你知道我們滿族是個什麽樣的民族嗎?告訴你,是個好鬥的民族,是永不服輸的民族,是個報復心裡十分濃重的民族。回去好好學學滿史吧!後頭定有好戲……”
說罷,老大哈哈哈大笑,還不時拍著鄧恆的肩膀,把鄧恆拍得一愣一愣的說,
“是條漢子!什麽時候乾,喊哥……們一嗓子!哥們是兩肋插刀,絕不是插細米‘……”
對於老闞這擋事,老大不可能忘記,也絕不會善罷甘休。剛才老大沒有說錯,滿族人血液裡除奔騰著豪放、俠義、豁達之外,還有爭鬥、殘暴,仇殺在裡湧動。翻開滿族歷史,滿目全是家族的仇殺,部落的火拚,以至於共同抵抗外來之敵的硝煙比比皆是。那老大為何未急著去找老闞算帳?因為老大在為爸爸媽媽著想,不能再給他們捅婁子了,不能再讓他們為自己操心,老闞這事只能往後推一推,另外尋找合適的機會。
正當老大玩味著剛才對鄧恆的話時,忽然田亮蹦到飯桌上,敲著自己手中的洗臉盆,衝大家扯開嗓子喊起。
“注意……注意!我提議,讓……我們唱首歌吧!”
“對!唱歌……”
大家哄然。
“唱什麽?”
有人問。
“《大海航行靠舵手》……”
“這歌實在太無聊!”
有人說。
“要麽唱《山摣樹》……要麽就《小路》,不行就《喀秋莎》,還有《深深的海洋》。”
“好!肅——靜!我給大家起頭——”
說著田亮拿著飯杓拚命鑿著洗臉盆,砸得洗臉盆的瓷啪啪直蹦。
“歌聲輕輕……齊唱!”
“歌聲輕輕蕩漾在黃昏的睡水面上,暮色中的工廠已發出聖光,列車在飛快地奔馳,車窗內燈火輝煌……山查樹下兩青年已把我盼望……啊茂密的山查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