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娃嚕嫂》第3部分 阿布達裡樹下二
當天,是李文書為老大安排的住宿。眼下連裡沒有房子,暫時只能住在當地的社員家裡。聽說水庫上面的堡子正在移民,等那裡的房子倒出,全營都要轉移到上面去。

 出了連部的房門,不容分說,李文書一把就奪過老大手中的行李,帶著老大去住的地方。幾句話過後,老大便發覺李文書人熱情開朗,不大像他心目中的朝鮮族女人。一般來說,朝鮮族女人在公眾場合或男人面前總是顯得溫順而又矜持,矜持得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發酸。然而,身邊的這個朝鮮族女人的做派,倒有點滿族丫頭那股茬拉(滿語,潑辣)勁。

 在房與房之間狹窄的過道裡,李文書拎著行李走在前面,不時回頭與老大搭訕著說話,

 “哎!你很出名是吧,叫老大對嗎?”

 老大笑而不響。

 “今後我是叫你肇排長哪,還是叫你老大?”

 老大仍舊不響。

 “不管別人叫啥,我就叫你老大!怎麽樣?”

 說罷她居然調皮地叫了一聲,然後就轉過身來,衝著老大咯咯地笑開了。笑了一會,她接著又說,

 “老大,我聽說你人不錯,給你介紹點情況。告訴你,今天接待你的是咱們的劉連長。劉連長屬土改幹部那類,是一個大字都不識的大老粗。沒來水庫之前,他是西堡大隊的支部書記。水庫開工不久,公社就把他抽上來當連長。別看他人長的不起眼,可人特別好,毛病就是有點窩囊,凡事都拿不起個,至於工作能力更談不上啦!全連幹部戰士誰都耍他溜嘻。有一次他到宿舍去督促戰士出工。戰士們非但不出工不說,還上來幾個知青當著大家面,竟然把他褲子給扒下來,然後眾人皆喊小。被人捉弄了,他也不急眼,提著褲子到處躲,嘴裡還一個勁說別鬧,別鬧,別鬧。‘時間久了,連裡的戰士忽然覺得,欺負這樣個老面瓜都下不去眼。所以,有時他在連隊裡說誰幾句話,還真的有人聽。如此一來,數他在水庫呆得穩當,否則早被人打跑啦。可有一宗,二連的生產、生活、軍訓啥啥都搞不上去……”

 李文書邊走邊說,語速不快不慢。

 “你的漢話說得不錯。”

 老大不動聲色地說。

 “哎……老大同志!我以為你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呢!”

 說完她白了他一眼,又笑了起來……

 在後來的言談過程中,老大得知眼前這位活潑可愛的朝鮮姑娘,原來是個參過軍的退伍戰士。她的未婚夫是個漢人,仍在部隊服役,業已提乾。退伍後,她被安排到公社農機廠當工人。可是沒上幾天班,她就聽說公社正在阿布達裡修水庫,便腦子一熱,要求到水庫第一線去鍛練鍛練。至於為什麽鍛煉,鍛煉完又幹啥,只有她自己知道。恰好她未婚夫的叔叔,在水庫擔任主管後勤的副營長,就這樣,她就帶著工資來到水庫工地,讓她未婚夫的叔叔給安排這個即不乾活又能上下走動的美差。

 在堡子裡他們走了一會,最後老大被安排住在一個袁姓的社員家裡。袁家男人看上去三十剛出頭,女人也晃上晃下。兩口子帶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女孩過日子。一聽口音便知,他們亦乃山東人。

 女人個頭偏高、白淨而豐腴,走路時略微有點外八字,且小腹下面總往前腆著。與其相比,男人卻恰恰相反黢黑、枯瘦,就好像他的血肉都被女人沾吧去了似的。房子開間不大,南北炕間隔不過一討多長(一討即一人)。

 和老大同住的也是二排的,一個叫樸恆哲的(朝鮮族)戰士;還有一個是叫張寰宇的沈陽知青(也是八十二中的。)他們仨人住北炕,房東自是住南炕。聽金恆哲和張寰宇管房東叫袁哥、袁嫂,老大也隻好入鄉隨俗如此這般。

 晚上收工後,老大見過樸恆哲和張寰宇。樸恆哲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頭髮卷卷的,人長得很帥,顯得有幾分機靈。

 張寰宇是68屆初三的,比老大高兩年級,加上張寰宇晚上學一年,算起來要比老大大出三、四歲。看上去張寰宇人挺憨厚,憨厚得似乎有些愚鈍,走起路來往前搶,總像要摔倒似的。張寰宇說話聲極憨,憨得有時發音尚不大清楚。聽說張寰宇的爸爸在糧庫是扛大個的力工,小學文化,故張寰宇學習也不怎樣,特笨。

 晚飯老大未去食堂,是樸恆哲幫他打回來的。主食是兩個苞米面窩頭,副食蘿卜絲海帶湯。湯精稀。因為這裡吃飯是定量的,所以人人都吃不飽。

 深山裡天黑得極早。老大剛剛吃過晚飯,夜幕就不容分說深深地降下。南北炕上,分別搖曳著兩盞煤油燈。南炕的兩口子,守著煤油燈饒有興趣地吃飯,不時有吧唧吧唧的齟嚼聲,和故意壓低聲調的簡單話語傳來。忽明忽暗的燈光映在他們的臉上,倒有點像黑白照片,還有點像劇場裡打在壞人身上的光亮。

 不知何時,樸恆哲早已溜之呼也了,只有張寰宇背過身守在煤油燈下,鼓搗他的東西,就好像他的東西假如今天不一一盤點一下,明早就會飛掉似的。張寰宇的腦袋,幾乎佔據了所有的燈光,碩大的頭部影子,投映到牆上一晃一晃的,令人心忙。坐在炕上,老大一直被張寰宇投下的陰影籠罩著。屋裡很靜,靜得讓人覺得心裡有些滯悶。忽然,一種出去走走的強烈**向老大襲來。望了一眼窗外,老大便不動聲色地走出了屋子。

 春末夏初之際,深山裡的夜晚尚有清涼的微風拂面。周圍的一切,猶如沉睡過去一般的寧靜,寧靜得讓人不敢大口喘氣,仿佛就連呼吸所發出的聲音,都會打破這裡意境。朦朦朧朧中的山峰上,有一溜邊的小月牙印在當空。在微明的月光籠罩下,山峰的輪廓顯得濃重而又清晰。這時老大覺得山離自己實在太近,近得幾乎再走一步就要碰到鼻子……

 獨自一人,老大走在堡子後面微微發白的山道上。細細辨析眼前的樹椏和縱橫盤亙的灌木枝條,所組合成朦朦朧朧的圖案是那樣的奇異。再看看遠處的群山,此刻老大早已被這寧靜而又潮濕的夜晚所打動,心情也漸漸舒朗起來……

 懷著依依不舍的心情老大返回了堡子。進了堡子,傳來幾聲單調的犬吠。犬吠聲過後世界又是一片寂靜。老大悄沒聲地推開房門時,知道屋子裡的人早已躺下。

 按滿族人的習俗,南炕懸掛著一幕幔子。幔子看上去實在是薄如蟬翼,影影綽綽可見裡面的一切。摸著黑,老大脫掉衣服鑽進已鋪好的被窩裡。躺進被窩的那一刻,老大方覺得現在的自己是全無睡意。黑暗中老大不住哢吧著眼睛,默默注視著黑漆漆的房梁,自覺心裡空蕩蕩的。

 此刻老大並非心事重重,也絕不是沒有心事,只是老大不想撕開任何一件往事的端頭,期望著時間就此而凝固,那該多好啊……

 不一會,樸恆哲和張寰宇那裡就傳出平穩而又勻稱的呼吸聲。老大知道他倆業已“壽終正寢”啦。恰在他倆微酣將起的時刻,老大忽然聽見從南炕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窸窸窣窣過後,又聽到有短促的呼吸聲。那短促的聲音好像是富有節律的,而且是從兩人的口鼻中擠出。

 這時老大的心陡然一跳,頓然明白南炕那邊即將要發生的一切。面對要發生這一切,老大著實有些始料不及!此刻老大直覺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呼吸也變得不那麽均勻。仿佛乾那“醜事”臉紅的不該是對面那兩個人,而是自己似的。

 如同賊一樣,老大屏住呼吸,將被子悄悄往上提了提,然後老大就極力告戒自己,不要去聽那聲響,免得落下個不道德的偷聽之嫌。可那不絕於耳的聲響,好像被放了大一般,直往老大耳朵裡鑽。一會老大就聽見那邊喘息的聲音在不斷地加快,並由剛才的緩慢向現在的急促推進,同時,伴隨著起伏的聲響,若細細品味呼吸聲和起伏的聲響,恰好是同步。過了一會,又有女人那極其細微的呻吟聲,和著男人越發急劇的喘息聲傳出。男人的喘息聲十分低悶,聽得出來那氣流,明顯是從鼻道裡擠出……

 喘息聲越來越劇烈,他們似乎已經不在顧及什麽……最後一個巨大的聲音,斷然被卡在喉嚨裡,僅僅從喉嚨裡迸出一個“呃!”的聲音,接著便是一口長長的氣吐出。吐出的氣流仍然是受到抑製,聲音還在顫動。再過一會,屋裡慢慢又恢復了寧靜。隨之他也跟著緩緩地出了一口長氣……

 第二天早晨,老大迎來了水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老大是最後一個起炕的。坐起來的第一件事,老大就想知道昨夜自己是何時入睡的,可想了好一會的確是記不太清,隻覺得現在頭有些發沉。穿好衣服,老大走到外屋灶間,目光一下就與正往鍋裡添水的袁嫂碰見。那時老大自覺做了一件羞於啟齒的醜事一樣,臉呼地紅了,仿佛昨晚辦那事的不是袁嫂而是自己似的。 可袁嫂卻不同凡響,像沒事人似的,大摸大樣地和老大打過招呼,

 “起來啦!睡得好嗎?”

 “挺好!”

 早飯老大依舊未到食堂去吃,依舊是樸恆哲為他打回來的。主食依舊沒變,而副食卻換成了菠菜湯。看樣子菠菜湯燉得時間過於久了,根本就不見菠菜葉,菠菜葉全然溶化在湯裡。就在老大行將吃完飯的時候,李文書突然哼哼呀呀破門而入,站到他跟前,隨手扔給老大幾快槽子糕,然後對他說,

 “老大同志,早上好!劉連長讓我通知你,吃完飯請你到連部去一趟,找你有事商量。”

 尚沒等老大完全抬起頭,說完話的李文書蹦蹦噠噠走人了。瞅了一下眼前的槽子糕,老大用筷子扎起來分別甩給樸恆哲和張寰宇,自己仍舊啃著剩余的窩頭。

 吃過早飯,等上工的戰士們走後,老大來到連部。連部屋裡除了劉連長和李文書外,還有另外一男一女。老大叫準男的定是佟鳳武副連長,而女的大概就是張桂芝指導員吧。不出所料,劉連長起身一一給老大介紹。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