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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女春秋》第50章 失蹤
“賀?”沒料到他會出現,連翹訝然,站穩後,輕瞥了眼身邊的洛風,定定朝一臉怒容,幾近爆發的穆沙修賀走去。

 離他三步,站定,她平靜地道:“你誤會了。”

 眯眼,他眸中的不確定,重重地傷了她。

 “誤會?”他垂眸輕喃,玩味著這個詞。

 他逃離她身邊後就開始自責不已,他想跟她解釋,她卻聽不進半個字,他怒,他急,他無計可施,他選擇逃避。可是這一切都無法消除他心中的恐懼,他的女人,他唯一心愛的女人,她是和別的女人不同的,他一開始就知道,卻正是這份與眾不同,深深地吸引他。他怎可以像對待其他女人那樣對待她,強求她。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趕回來,痛恨自己竟把她一個人扔在寢宮,獨自出門,不料卻讓他看見她與洛風雙雙離開王宮。原來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慰,原來還有這麽多男人等著她去垂青。

 抬頭看她,他的眼裡溢出一抹冷笑,嘴裡卻說著能剜她心的話。

 “我知道你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對董放如此,對我亦如此!”

 寒氣從腳底心鑽入,絲絲地滲進五髒六肺,凍得她渾身直抖,他的確夠狠,一句話傷她至深。曾經的十分信任竟故不過如今的一分猜忌,他,好狠!

 瞬間收起傷痛,將淌血的傷口粉飾太平,她傲然抬頭,牽起一抹罌粟的笑。

 “彼此彼此,太子殿下。”

 厲色一閃即逝,他眼含嘲諷:“難道他比我更能滿足你?”

 強忍著揪心的痛,不甘示弱地回擊:“各有千秋。”

 “啪!”重重的一巴掌,落在她的臉上,痛,烙在她的心上。左邊的臉頰腫塊,五根指印清晰地浮在臉上,血絲從嘴角滲出,在月色下慘淡無比。

 穆沙修賀後悔了,當他怒極地揮下那一掌時便後悔了,看著她眼底的恨意,他恨不得她給他一刀,手不住地顫抖,想伸出去把她狠狠、緊緊地勒進懷裡,卻如千斤重抬不動一分。想出聲喚她,卻被扼住喉嚨發不出一個音。

 臉頰上火燒火燎的痛抵不上心痛的萬分之一,有些兒高興,能讓他氣得發瘋,她終於也是扳回一城的。

 輕笑從齒間溢出來,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語氣聽來輕快而又愉悅:“穆沙修賀,今天起,我們誰都不欠誰的。”

 只有洛風看見,晶瑩的淚自她頰邊落下,迅速地沒入塵埃。

 跨上馬背,她低喝一聲,一揮馬鞭,片刻,馬兒便消失在視線裡。

 輕輕一歎,洛風聲音清越而柔軟:“你不該這樣傷她的。”

 穆沙修賀眯眼注視著他,佞聲道:“傷不傷她,都與你無關,別讓我看見你再與她一起,我會殺了你。”

 洛風謙卑地躬身:“微臣告退!”

 回到寢宮,一室的清冷,第一個念頭,連翹還沒回來。第二個念頭……他怒極出門,氣勢洶洶地喘開沉香殿。

 “她人呢?”他衝著一臉愕然的洛風低喝。

 茫然的一怔,隨即蹙眉道:“她還沒回來嗎?”

 穆沙修賀一驚,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喝問:“你是說她沒來你這兒?”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心顫得厲害,推開洛風,他風一般刮出去,連兒你究竟去了哪兒?千萬別出事啊!

 騎著馬,穆沙修賀一路狂奔,沿著回來的路邊跑邊發急地呼喚:“連兒——連兒——你在哪裡——連兒你在哪裡啊——連兒——”

 空蕩蕩的山谷,隻得他的回聲在靜靜的月色下顯得孤獨而寂寞。他來來回回地梭巡,卻找不到她的蹤跡,呼呼的山風將蹄印吹散,叫他無從分辨,空氣中嗅不出一點她的氣息。

 穆沙修賀心急如焚,嘴裡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喉嚨嘶啞了也得不到半點回應。越來越深的恐懼感漸漸將他包圍,恨透了自己,一時大意,深更半夜竟放她獨自騎馬離去,他究竟是怎麽了,他愛她啊,那樣深沉地愛著她,卻讓自己這般傷她,果真連兒出了事,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對天起誓,只要能找到他的連兒,他願意向她認錯,願意接受她的懲罰,不會氣她,不會傷她,更不會動手打她,即使要他趕走所有女人獨寵她一人都可以,一心一意心裡只有她,只要是她說的,他都願意為她做,只求上天能夠讓他找到她,別讓她出事。

 忽然,耳邊傳來輕微的馬蹄聲,而後由遠及近,穆沙修賀欣喜若狂,調轉馬頭朝蹄聲馳去。近了,他才頹然地看清馬背上的是洛風。

 問了幾個值守的太監、侍衛確認連翹沒有回宮便急急追出來的洛風,看到穆沙修賀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用多問便知連翹依然沒有找到。

 恐懼像一把利刃,一點一點剜著他的心……

 被綁住手腳的連翹被一陣刺鼻的難聞氣味驚醒,緩緩睜開眸子,眼前眯著一雙三角色眼盯著她流口水的正是大國師桑祁。

 “娘娘醒啦?”桑祁一張臉醜惡而又淫蕩。

 感覺到自己被綁,連翹心裡又驚又怕,但表面上仍力持穩定:“大國師這是為何?”

 桑祁一雙眼睛總在連翹胸口流連,奸詐一笑道:“微臣請娘娘來此,是為了向娘娘請教一些事情。”

 “請教?”連翹冷笑,“把本宮綁起來請教?”

 桑祁無辜又歉然地看著連翹道:“微臣也不想這樣的,只看娘娘是不是願意合作了。”

 連翹不再搭話,靜靜等著他後面的動作。

 桑祁目光一寒,尖聲道:“帶上來!”

 “阿古?”被兩名侍衛推進來的是遍體鱗傷,臉上被鞭撻得血肉模糊的阿古。連翹驀然想到桑祁抓她來的目的了。

 見到連翹驚懼的眼神,桑祁笑得更為得意,他就是喜歡看到女人又驚又怕的樣子,甚至他已經開始幻想連翹曼妙的身子在他身下浪吟的樣子了,下腹騰然竄起一股燥熱。

 “娘娘一切都知道了吧?”桑祁邪笑著,牙齦露出一大截,斑斑黃黃的大暴牙裸露在外。

 事已至此,否認、裝傻都是無用的。連翹反倒冷靜下來,淡淡道:“國師意欲為何呢?”

 “哈哈哈……”桑祁放肆地笑起來,湊近連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娘娘果然識時務,那些個臭丫頭跟您沒得比。”她下巴的柔嫩肌膚好呐!穆沙修赫的女人,他也想嘗嘗。

 被他的淫手摩挲著下巴,連翹隻覺得一陣惡心得想吐。眼前之人對她的企圖太明顯,然而她心裡也異常清楚,如果不逃出去,自己終究也是死路一條,知道了番國皇室不該知道的秘密,她絕不會指望他會留她活口,以他看她的下流眼神判斷,連翹絕對可以預測到自己會死得很慘。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死在這種人手裡,不甘心死在這個人身下,她必須盡快想辦法逃離。可是手腳被縛,她究竟該怎麽辦?急得手心直冒冷汗,她驚惶地看著在他面前逐漸放大的醜惡面孔。

 等等,以往連翹隻覺得這人惡心、醜陋,故從未細看他的臉,如今他把臉湊近意欲輕薄,倒讓連翹發現一絲生機。

 仔細觀察他的面色,發現他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雖然入了春,天還是寒涼的,怎就出汗了,略一思索,想來此人必是個淫棍。與那魔鬼國主乾盡壞事,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婦女,前一季正好入冬,房事過勞,真陰虧損。經雲:“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待她好好整整這狗頭巫師!

 桑祁見連翹目不轉睛地看他,心花怒放,一雙狗眼更是肆無忌憚地對連翹上下其眼。

 “娘娘看什麽呢?”

 呃,這人還真會自做多情,都長成這副德性了還能自我陶醉,嘔像!

 盈盈一笑,連翹故作懵懂:“這剛入春的,大國師怎麽滿頭是汗呢?”

 這一問倒讓桑祁神情一滯,知道連翹醫術高明,莫不是她看出些什麽來了?當即收攝心神,反倒一本正經地道:“是啊,我也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都好幾天了,坐著不動也會出汗。”

 “不介意的話,我可為大國師切一切脈。”

 桑祁一聽高興得不行,心道你一介弱女子,就算給你松了綁還能飛出他的手掌心?連忙搖頭:“不介意,不介意,早就聽說娘娘醫術卓絕,能讓娘娘千金之軀為下官把脈,下官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啊!”說著就給連翹松開了手上的繩子。

 連翹心中冷笑,不動聲色,伸出三指搭上了他的狗腕子。一會兒便放開了,其實她也沒仔細切,裝裝樣子罷了,要她長時間把手放在他腕上才叫惡心呢,她已經能感覺出他渾身的酥麻勁兒了,這人實在惡質!

 “不好!”放開手,連翹故作驚慌低呼一聲,把個桑祁嚇得渾身抖,恐懼地看著連翹。

 “娘娘,有,有何不妥嗎?”

 略一沉吟,連翹蹙眉道:“國師近來初起是否熱多寒少,常有汗出,類似傷寒?”

 想了想,桑祁點頭道:“是,經常覺得熱,而且出汗,就像現在這樣。”

 點點頭,連翹又道:“汗後而熱不稍減,且口渴引飲,又與傷寒病狀,不大相同?”

 “對,對,就是這樣,我也以為是傷寒,吃了藥總不見好轉。娘娘這……下官這究竟是怎麽了?”桑祁急得就快哭了,對連翹的話信到了極點。

 連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急不緩道:“此病可大可小。”

 此時桑祁就快給她跪下來了:“娘娘, 你可得救救下官,救救下官呐!”

 “這是當然,大國師盡管放心,我開個方子,國師命人把藥抓來,每日煎服,七日為一個療程,到時仍未好透,須號脈,重開方子,這病不好治啊!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好好,我一定遵照娘娘的囑咐,不敢怠慢。”

 桑祁神色恭敬地取來筆墨,連翹大筆一揮,將方子寫好遞給桑祁,悄聲道:“服了這個方子會有一些副作用,就是會有些拉稀,這個大國師可要擔待些。”

 “曉得,下官忍得了。”

 “哦,還有,大國師切記一點,每日還要翻三百個跟頭,外加狂吼一個時辰,讓體內惡毒之氣盡數散去,如此藥效才能發揮到極致。”

 桑祁點頭如搗蒜:“明白,下官一定遵照娘娘的吩咐。”

 看了邊上的侍衛一眼,連翹故意說得大聲:“此外,國師這病過人,需多抓些來,給底下的兄弟們一同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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