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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第1卷 綺麗之夢 一十四
忽然,一束強光從窗戶射進來,林子恆猝不及防,連忙用手擋住眼睛,燈光複暗,她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停在窗口。司機從駕駛座上走下來,將後排車門打開,然後恭敬的行了個禮。

 接著,兩個黑衣少年從車上跳下來。是楚霖皓和羅英霆。

 他們並沒有看見林子恆,而是徑直走到大門口。馮嬸聽到動靜已經出來,看到楚霖皓和羅英霆,也連忙行禮。

 楚霖皓扯了扯嘴角,對馮嬸說,“馮嬸,子恆是不是在這裡?”

 馮嬸看了看他們兩人,羅英霆臉上全是慌亂,而楚霖皓素日裡的溫和神色也已不在。

 “老爺覺得小姐每天呆在家裡有些悶,便叫馮嬸帶她出來透透氣,沒有想到兩位少爺也能夠認得這裡。”馮嬸說。

 楚霖皓知道是林爺將女兒安排到這兒,於是說,“馮嬸,我已經知道了一切,我隻是來看看她,想給她安排個好點的住處。”

 “馮嬸知道兩位少爺的意思,但是林爺已經交代過,馮嬸隻能聽從林爺的安排。”

 楚霖皓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不錯,說,“既然這樣,我今天想見見子恆,和她說幾句話好嗎?”

 馮嬸卻冷聲道,“楚少爺有什麽話告訴馮嬸,馮嬸一定如實轉告。”

 楚霖皓看到她的模樣十分生氣,卻也努力壓住怒火,說,“我隻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這麽晚了,小姐已經睡下了,兩位請改天再來吧。”

 楚霖皓看到馮嬸的態度,知道今天恐怕見不到林子恆了,於是沉聲道,“那我們明天再來。”

 誰知馮嬸又說,“我們這鄉下地方,恐怕招待不起兩位,村民們辛苦一天,也都關門睡下了。想必兩位少爺不會願意在這風雪天氣睡在車裡吧,況且,兩位少爺今天出行如果一夜不歸,楚家和羅家一定會亂成一團。”

 馮嬸已然是下了逐客令,他們也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兩人還是十分的不甘心。不等楚霖皓說話,羅英霆便說,“馮嬸,林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您想必也知道。林伯伯雖然這樣安排,但畢竟瞞不住子恆多久,我們今天來不會告訴她什麽,隻是想見見她。”

 馮嬸正要拒絕,卻聽見身後的門一聲巨響,幾個人循聲望去,看見林子恆正站在門口。

 馮嬸說,“小姐,你不是已經睡下了麽?怎麽又起來了。”

 林子恆沒有理會馮嬸,徑直走到羅英霆面前,說,“英霆,你剛剛說我家出了什麽事?”

 誰都沒有說話。

 林子恆見沒人回話,又厲聲重複了一遍,“我家出了什麽事!”

 羅英霆乾脆背過身去,他實在不知該怎樣回答。

 馮嬸上前去拉住林子恆的手臂,說道,“小姐,今天晚了,您先早點休息,馮嬸明天告訴你。”

 林子恆沒有理會她的話,一手拽住楚霖皓,顫聲說,“是不是我爸爸有事情了,是不是我爸爸有什麽事情了,你說話呀?”

 楚霖皓神色憂傷地看著她,卻也沒辦法回答她。

 “連你也要瞞著我麽?”她悲戚地說。

 馮嬸知道瞞不住她了,於是勸慰道,“楚少爺不是瞞著你,楚少爺隻是擔心……”

 “你閉嘴。”林子恆沉聲道,“我現在要回家。”

 “小姐,林爺交代過……”

 “你閉嘴,我現在就要回家。”她重複道。

 又是一陣沉默。

 “馮嬸,你不肯帶我回去麽?”她扭頭看向馮嬸,眼中全是怒意。

 “小姐,老爺交代過,不論發生什麽事,都要看好小姐。”

 她又轉頭看向楚霖皓,“楚霖皓,你肯不肯帶我回去呢?”

 楚霖皓被她盯得十分難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原來你們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她忽然失笑起來,“楚霖皓,原來你也不肯幫助我。”

 “子恆,你不要這樣,我……”

 “馮嬸!”林子恆完全沒有聽完他話的耐心,轉身對馮嬸說道,“看你們的態度,我就知道我爸爸是出事了,那麽如果我爸爸不在了,林家誰最大?”

 “自然是小姐。”

 “我現在要回去看看我爸爸的情況,如果你不答應,我第一個就會辭掉你。”

 馮嬸還未答話,楚霖皓就說,“子恆,林家已經不存在了。”

 林子恆驚道,“你說什麽?”

 “林伯伯出事了,林家不存在了。我現在可以帶你回去,見林伯伯最後一面。”

 “這是什麽地方?”唐雯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一片潔白。這是一間簡陋的臨時病房,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經過處理,打著厚厚的石膏,她動動左手,感覺有什麽東西牽動著,原來是在輸液。

 “我是不是獲救了?”她茫然的想著。

 但是韓明呢?

 “喂,有沒有人啊這裡?”

 “人呢?都跑哪去了?什麽鬼地方啊?有沒有人啊?”

 “……”

 “你不是說她得靜養嗎?”歐陽逸站在門外,抱著雙臂,對門口的醫生說。他雖然一臉疲憊,卻掩蓋不住雙眸中的欣喜。

 “呃……”

 歐陽逸失笑道,“我覺得還有這麽大力氣叫喚,應該是沒什麽事了。”

 醫生也不禁笑起來,“這女孩還真是不太一樣,身子這麽虛弱,還這麽能罵。另外一個就沒這麽好體力了。”

 歐陽逸收起笑容,“那個怎麽樣了?”

 “跟我來。”醫生將他領到另一間病房裡,韓明也醒了,正看著牆上的畫發呆。

 “你醒了嗎?”歐陽逸輕聲說。

 韓明點點頭,“謝謝你救了我們。”

 “我也是從新聞裡聽到你們小隊出事了,趕過來時才知道是你們兩個失蹤了。”

 “我們小隊,還有其他人有事麽?”

 歐陽逸回答說,“大家都很好,大部分人已經回去了,因為機場被封了,公路不太好走,而你們兩個被發現的時候發燒都很嚴重,唐雯還受了傷,就決定讓你們先從鎮上的小醫院救治一下。”

 韓明沒有說話,隻是衝他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

 “你怎麽不問問我唐雯怎麽樣了?”歐陽逸對他的態度感到有點驚訝,於是問道。

 韓明笑道,“她要是有事,你怎麽會有時間來看我。”

 歐陽逸失笑道,“呃……說得也是。”

 這時,門被重重的撞開,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此時她正怒氣衝衝的站在門口,穿著略有些緊的病服,一隻手打著石膏,模樣甚是滑稽。韓明忽然有點想笑,忍不住把頭扭到另一邊。

 歐陽逸也和韓明有同樣的感覺,笑著說,“師姐大人,看來你已經好了哦,可以發脾氣了!”

 唐雯脖子一耿,“放心吧,這點小事死不了的。”

 “不知道是誰在雪地上昏倒,扶都扶不起來呢!”

 “我還當是哪位大英雄救了我,半天是你這個毛頭小子!”唐雯怒道,不知怎麽了,一看到這個家夥就氣不打一處來。特別是知道他救了自己,更是不爽。

 “嘖嘖嘖,你這樣的態度可就不好了,學學人家韓明,一進來拉住我的手痛哭流涕的感激了我半天!”

 韓明一愣,轉過頭卻看見歐陽逸在不停的衝自己擠眼睛,於是微微一笑,也沒反駁。

 唐雯這才想起自己來這個病房的目的,目光越過歐陽逸,看著韓明平靜的面容。雖然臉上還是那種冰冷的神情,不過已經有了些許生氣,似乎沒那麽疲憊了。歐陽逸識趣的出去,屋裡就留下他們兩人。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雖然開著燈,但還是顯得有些暗,這讓唐雯的心情也覺得沉重了點,站了半天,才開口說,“你好點了嗎?”

 “恩。”

 “那個……”想到自己在昏迷時候給韓明添了許多麻煩,平時大方的唐雯就有些不自然,“謝謝你救了我。”

 “是歐陽逸救了我們。”韓明微笑道。

 看到他的笑容,唐雯也放松下來,“沒想到這小子能救了我們,不過,你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感謝他了啊!”想到韓明會“痛哭流涕”,她總是有些不相信。

 “恩……謝謝他是必須的,不過我覺得我這個人算是比較木訥,好像不會這樣表達感謝。”

 唐雯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來,不過那笑聲在韓明聽來很是詭異,他忽然想起曾經看過一些動畫片裡如果有一個人很鬱悶就會有一群烏鴉從他的頭頂上“嘎嘎”的叫著飛過去。還好這個季節似乎沒有烏鴉。

 歐陽逸站在走廊裡,聽著病房裡面唐雯的歡聲笑語,不禁也笑起來。

 無論怎麽樣,沒事就好。

 他正想著,迎面過來一個約莫五十歲的高個子老者,歐陽逸看到他,趕忙上前去,對老者說道,“唐伯伯,您怎麽來了。”

 老人臉上全是擔心,對歐陽逸問道,“雯雯呢?我剛才到過她的病房了,沒看見她。”

 “她在這裡,”歐陽逸一邊推開門,一邊將老者邀進去。

 唐雯和韓明聽到開門聲,都看向門口,老人一進來就抓住唐雯不停的看,唐雯也嘿嘿的傻笑著,臉上全是天真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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