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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第1卷 綺麗之夢 一十三
“傻丫頭,林爺什麽都知道,他很欣賞琦真的才華,他們曾是很好的朋友。”

 “那我爸爸太可憐了,他怎麽能容忍好朋友的背叛?”

 “你還不懂,郭小姐也是愛林爺的,否則以她的性子,又怎麽會嫁給林爺,你這倔強的性格也是遺傳了她。”

 林子恆還是覺得不舒服,卻沒有再說話。

 馮嬸仍舊微笑著,目光中盡是慈愛,她拉過林子恆的手,將手鐲套回到她的手腕上,說,“你知道琦真為什麽會偏偏送這副手鐲給郭小姐嗎?”

 林子恆搖搖頭,她不知道。

 “他在告訴她,在他的心裡,她永遠是他唯一的妻,她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

 “可是我姓林。”林子恆倔強的答道。

 今年的冬天北方很少下雪,可能這雪也是有限的吧,南方下的多了,北方自然就少了。但是東北這邊還是大大的下了幾場雪。雖然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裡歐陽逸都在靠南邊的地方生活,但是他還是更喜歡北方的感覺,雖然冷,但並不陰。

 放假期間他又回到曾經學習擒拿的地方,訓練場地正在擴建,也收了許多新學員。自從唐雯的父親調到南邊她就沒再來過了,那時候,少了這麽個總是打打鬧鬧的人他總覺得有些孤單,不過他們現在又在一個學校了,這令他感到欣慰。雖然唐雯比他年長幾歲,可是總感覺還不如他成熟。教練看到他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雖然知道他隻呆幾周,但是對著新弟子還是將他和唐雯好好的吹捧了一翻。

 歐陽逸算是純正的東北人,知道唐雯家調到南方之後,他就放下了參軍的理想跑去南邊,自己就這麽在祖國的大南大北跑來跑去的,竟也沒覺得累。

 歐陽逸站在一旁神情專注的看著正在訓練的師弟們,一邊在心裡想著自己的事情,忽然聽到有人在他身後說道,“歐陽師兄。”

 歐陽逸回頭,看到一個身穿訓練服的少年,年齡可能稍大一點,身材跟韓明差不多,都是瘦高瘦高的,正對自己憨憨的笑著。見歐陽逸沒答話,他又說,“你不認識我,但是我知道你,教練總是說起,我們都以你為榜樣。”他指指身後的幾個少年,歐陽逸才注意到他的身後還站著很多男孩子,看樣子都是新隊員。

 歐陽逸微笑道,“你是?”

 瘦高少年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杓,說,“看我都沒介紹我自己,我叫時陽,但是大家都管我叫小五。”

 “你在家排行老五?”

 他一臉驚訝,“是啊,你怎麽知道?”

 他還未答話,那個活寶教練就跑過來,對他們說道,“我說你們都跑哪去了,半天都來這看猩猩啊。”

 歐陽逸一臉黑線,“為什麽說我是猩猩!不要總是破壞我形象好不好!”

 教練一臉鄙視的看著歐陽逸,“你的形象還不是我給豎立起來的!要不要我說點你的丟人事!”

 “還是算了,”歐陽一回頭看看那些師弟,全都是一臉期盼,他不由得感歎起來,看來群眾們還是比較喜歡花邊新聞。

 教練將其他人哄回去訓練,把時陽和歐陽逸拉到一邊,自己點了根煙,睥睨著歐陽逸對時陽說道,“你這小子,我不是給你介紹呀麽,你是著急啥了!還拉這麽一大幫子人。”

 時陽一臉委屈的看著教練,他什麽時候說過要介紹啊。

 季師傅回頭見歐陽逸一臉的茫然,又對他解釋道,“這小子是這批新隊員裡最能打的,自從聽我說起你和唐雯,就想和你倆切磋一下,但聽見唐雯是一女的就想和你切磋一下。”

 歐陽逸臉上的茫然頓時轉化為鬱悶,半天這又是個愛打的主,“那你叫他跟唐雯切磋吧,她是個火藥桶,一點就著!”

 “怎麽,那小妮子還在南方呢?”

 “恩,說是參加了個野外生存的活動,估計明天回來。”

 教練――季師傅翹著二郎腿,一手拿著煙,一手摸著自己的腳丫子,哪裡有半點名教的樣子。

 “還野外生存呢,現在南方雪下得可厲害了,我看那小妮子估計叫雪給埋了。”

 歐陽逸不理會他的毒舌,“南方怎可能下雪可厲害了,你瞎說呢哇!”

 季師傅一邊抖著腳丫子一邊說道,“虧你還是大將軍的兒子,連個新聞聯播也不看,南方現在的雪下得可厲害了!所以我說那小妮子現在去探險還不叫雪給埋了!不過她那臭脾氣就是得被雪凍一凍,動不動就毛了,連我也罵,那小姑娘太野了,得好好管管……噯!歐陽猩猩,你想啥呢?”

 “可能真的像您說的,唐雯沒準兒真被埋了。”

 坐在車上,失神的看著窗外的景色,歐陽逸此刻心亂如麻,這種心慌從何而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因為前幾天剛剛下過雪,車子開得很慢,路上有點堵車。車裡的廣播一直開著,一首輕快的歌曲過後,他聽到這樣一段話:

 “……下面我們來繼續關注一下南方部分地區的受災情況,目前C省受災最為嚴重,大部分房屋電纜被暴雪摧毀……其中有部隊員被困山中……截止到今天早晨,已經有兩小隊被成功救出,沒有傷亡,另外一小隊也已經得到消息,預計今天下午之前也可以脫險,但是這隻編號為A小隊的兩名隊員失蹤,目前還沒有確切情況……”

 歐陽逸驚道,“這說的是什麽?”

 “這次受災好像挺嚴重的,那邊一直在下雪,”陳司機道,“聽說這幾天有個野外生存活動小組被困在山裡面了,那裡面大部分都是高官富商的子弟,鬧得沸沸揚揚的。”

 歐陽華正在書房處理事情,忽然聽見一陣重重的開門聲,抬頭一看,自己的兒子正站在門口,一看見自己的父親,便失聲叫道,“爸,出事兒了!”

 被困的第三天,韓明和唐雯就感覺像三年那樣漫長。這三天食物和水並不缺乏,但是那種精神上的恐慌和身體上的寒冷足以使兩人崩潰。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唐雯的傷勢也愈趨嚴重起來,雖然疼痛難忍卻在竭力堅持,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也沒有要停的意思,現在的情況另兩人基本上都放棄了希望,即便是做困獸之鬥都好過在這裡等死,但是,四周都是這陡峭的山崖,再加上下雪,有的地方已經結冰,完全沒有著力點。

 唐雯上午的時候還算勉強清醒,接近傍晚的時候開始說胡話,韓明想用手試試她的溫度,但是發現他的手已經凍僵,摸什麽都感覺是熱的。不管怎麽樣,說胡話都不是好現象,要麽是傷口化膿引起的,要麽是傷風感染,像她一個弱女子,在這裡帶著傷堅持這麽些天已經不容易了。韓明忽然很後悔當時決定坐以待斃的等在這裡,如果再在這裡等下去,唐雯可能就沒命了。他這樣想著,解開唐雯的腰帶,綁在自己的腰上反扣住連接好,又囑咐唐雯注意傷勢,找了一處看上去低一點的山崖攀爬起來。

 這裡算是整個“天井”中最低的一部分,目測大概二十米高,韓明這幾天本來就生病,再加上身上負重,縱然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太可能爬上去,但是爬上去就有救了,他這樣鼓勵著自己。有好幾次險些掉下去,他都硬挺過來,身上臉上全是傷,他已經不覺得疼,最後連他自己也基本上沒了神智,隻想著要向上爬,至於爬上去幹什麽,他已經不知道了。

 也不知爬了幾個小時,反正是終於爬出了那個鬼地方,放下唐雯,身子一下輕了許多。他乾脆躺倒地上,不知是哪的血,一點點的留下來,滴在潔白的雪地上。

 恍惚中, 聽到唐雯說,“韓明,你不要管我了,你先出去吧,出去了再回來救我!”

 他記得自己回答說,“我們是朋友,所以我會一直帶著你走出去。”

 寒風驟起,不知是地上還是天上的雪花,瘋了一般的旋轉起來。

 她忽然心酸的笑了,我們想必已經走出了那個地方吧。但是身旁的韓明,卻沉沉的睡了。“你不要睡啊,在這裡睡著會凍死的!”她僵硬的想要探過手去,卻使不出一絲力氣。

 接下來的幾天,林子恆再也沒有玩的心情,反而十分的想要回家,但是馮嬸似乎並沒有要帶她回去的意思,隻是囑咐她好好的玩幾天等雪停了再說。也不知韓明回來了沒有,可能這時候已經在家裡陪著自己的父親了吧。父親……她失神的想著,很想問問他怎麽能夠接受母親的背叛呢,還將情敵所贈的東西送給自己的女兒,她真的越來越看不透自己的父親。窗外的風雪依然猛烈的下著,遮住窗戶的塑料布也被寒風吹得嘩啦作響,她倚在窗邊,母親的神情又浮現到腦海,這讓她的思緒更加的紛亂。父親是那樣的愛她,多少年都將她留下的一切珍藏起來,即使是自己的女兒也不能觸碰,而她心中有著別人,卻還能夠笑得那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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