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這個絕美男子的臉上綻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韓明現在還是“殘疾人”，出行都得由林子恆管著，他倆便決定一起見柴玉麗。

　果然，柴玉麗一過來就開門見山的說，“我今天約你來的目的，想必我不說你們也知道了。”她今天也不是自己來，還帶了一個韓明和林子恆根本就沒見過的男人。那男人長得不算帥，但是氣質很乾淨，嘴唇很薄，給人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韓明初步推斷，認為此人可能就是葉澤文。他倆靜靜地聽著柴玉麗繼續說，“我已經知道雲景天將雲樓的經營權給林小姐代理的事情了。”

　韓明點點頭，“我知道。”

　柴玉麗又說，“我先為我妹妹上次打傷你的事情向兩位道歉，她不懂事，請兩位見諒。”

　韓明笑了笑，說，“沒關系。”

　柴玉麗笑了笑，說，“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昌華現在的情況，老家夥已經沒用了，你也知道，我在蘭意軒裡投放了兩百多億。”

　韓明說，“柴姐的意思是?”

　“我也沒什麽意思，”柴玉麗和葉澤文笑著對視了一眼，“我們先恭喜林董，然後，再恭喜韓堂主。”

　韓明一愣，接著對林子恆說，“子恆，幫我去買包煙。”

　林子恆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出去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當堂主?”韓明從口袋裡拿出香煙，散給柴玉麗和葉澤文。

　葉澤文笑道，“對，今天請你出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

　“我何德何能……”誰知道是不是還有一連串的陰謀等著他，免費的東西，通常都會很燙手。

　“這次我們之所以會拿下雲樓，跟你有很大的關系，而且經過陣子，我覺得你很有潛力，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的。”柴玉麗說。

　“雲樓的事情都是你們策劃好的，我沒出什麽力，”韓明猶猶豫豫的說，“而且雲意軒我還沒有熟悉，怎麽可以……”雲樓的事情似乎是林子恆佔了便宜才對。

　葉澤文笑道，“你當了堂主之後可以繼續管理雲意軒，佟國昌沒多久就快死了，如果你在堂主的位置上做的好，我可以提升你做舵主，輕輕松松的賺錢，有什麽不好?”

　韓明沉思半晌，說，“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麽要讓我做堂主，我想聽真話。”

　葉澤文已經料到他會這樣說，悠然道，“真話就是，你適合。”

　但僅僅這幾個字顯然不能打動韓明，他自己到底適不適合這個位置他比誰都清楚，於是又問，“我想聽的是真話，你有什麽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知道現在昌華的一些情況，七舵主中有兩個已經開始自立門戶，還有兩個準備投靠障月組織，楚氏、羅氏這些名牌企業正在向昌華進行經濟打壓，現在昌華內部又在更換老板，一切都很亂是不是?”

　葉澤文聽他這麽說，也點頭表示同意，回答說，“是的，你的消息很靈通，看得出來你也一直在關心這裡面的局勢變化，我為了切掉佟國昌，已經計劃了許多年。這其中利用了許多人，包括我的結發妻子，但現如今並不由我當初計劃的這麽簡單，因為田啟山和苗春(自立門戶的兩個舵主)的背叛，使得昌華一部分資金流失，現在能拿出錢來收購雲樓已經不太可能。再加上障月組織得到了卓凱和王志鵬(投靠了障月組織的兩個舵主)的支持，現在多次跟我們發生衝突，也折了不少兄弟。現在昌華需要新培養一批有價值的負責人。我覺得，你很有價值。”

　韓明知道最近發生的事，障月和昌華經常發生火拚，於是他說，“是不是打算這次和障月分出一個勝負?”

　“如果能，自然最好。我了解你的情況，知道你加入昌華只是一個無心的錯誤，你並不適合這裡。混黑幫的人，不能把女人看得太重，但是你卻將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你未婚妻身上。我敬你是個人才，雖然很想留住你，不過也知道你不可能會放棄她，所以，在這段時間，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昌華，等事情平息、昌華走上正軌之後，我自然會妥善安置好你和你未婚妻。”

　這段話半是威脅半是請求。意思已經很明確，如果韓明不答應，那麽他和林子恆都將面臨不測，如果答應呢?妥善安置，韓明反覆揣摩著這四個字，他已不是少不更事的少年，又怎麽會不知道這四個字的具體意思。

　見韓明仍在猶豫，柴玉麗忽然開口說，“楚霖皓和Amber取消婚約了，我推薦你做堂主，也是有私心的。”

　“什麽私心?”

　“我不忍心看著你和林小姐這麽好的一對兒被雲景天拆散了。韓明，你這麽聰明，還想不到我說的話?”

　“這不可能！”

　出了咖啡廳，午後明亮的陽光暖的將冬日的嚴寒驅盡。林子恆推著韓明走在街上，她忽然聽到他問，“我這樣決定，你介意麽?”

　“我當然會介意，但是我們說好了要一起面對所有問題啊！”

　“我真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我……”

　林子恆失笑道，“不可能的，我還嫌你不能時時刻刻在我身邊呢！”

　韓明心裡釋然，自顧自的笑起來，想到自己剛剛還有那樣隱晦的想法，不由得有些愧疚。

　“過幾天就是我爸爸的忌日了，我們一起看看他去。”林子恆說。

　你墳前的草青了又黃，黃了又青，正如我的心，化成春水，又結成冰。

　不來的時候也許還能夠深自壓抑，但現如今來了，林子恆又陷入難過之中。將純白的馬蹄蓮擺放在墓前，她又忍不住輕輕撫摸父母的相片。在大自然五年的侵蝕下，原本色彩豔麗的相片已經漸漸褪成黑黃，其中人物的淡淡笑容也已漸漸朦朧，她閉上眼，腦海中重現出父親的模樣。然而，這影響卻漸漸模糊。

　似乎，一個時代已經過去了。

　“爸爸，媽媽，你們在天國還過得好嗎?有沒有很想子恆……”她泣不成聲。

　“我現在過得很好，韓明對我很好，還有唐雯她們對我也很好，爸爸媽媽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冬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打濕了兩人的衣衫。

　又一年的除夕，韓明和林子恆應唐雯的邀請去她家過年。韓明對於唐市長已經不陌生，自從他做了蘭意軒的負責人之後，就免不了和政府的官員接觸。總的來說，唐市長算是個好官，他家住的房子仍是單位派發的家屬樓，車子也是單位的配車，就連他家中的裝飾也十分樸素，聽說還資助了許多名家庭困難的學生。而且在他執政期間，也為本市的經濟發展推動不少，使得這個城市在不到十年的時間一躍而成全國經濟龍頭的幾個省市之一。

　韓明雖然是黑幫成員，但是他很喜歡和唐市長接觸，不僅是因為他是市長，也是由於他很欽佩他的為人，只是為什麽政府不干涉昌華的存在，這其中還有許多無奈。

　可能官場就是這樣，沒有純粹的黑與白，只有將這兩者維持平衡之後所取得的收益。只要最終能夠用之於民，推動國家的發展，便是一件好事。

　過年期間唐市長給自家的保姆放了假，飯菜都由唐市長的夫人楊阿姨準備，唐雯和林子恆在廚房裡幫忙打打下手，韓明則坐在客廳裡和唐市長喝茶聊天。他們聊了許多，彼此的興趣愛好，各自對生活的看法，有時候也說說唐雯和林子恆，但是並不涉及政治。

　畢竟一個是兵，一個是匪，大過年的還是應該盡量繞開那些敏感的話題吧。

　香噴噴的菜一盤一盤的擺了一大桌子，唐市長很自信自己妻子的手藝，一邊美滋滋的介紹， “這個是涼拌海蜇頭、這個是個水晶宮磨籠蝦、這個是涼拌麻辣牛肉……”他馬不停蹄的介紹著菜品的名稱和味道，說的大家直流口水。

　外面已經開始燃放禮花，這禮花在市政府燃放，在唐市長家中看來格外清晰，唐雯和林子恆早已興奮地跑到樓下去放炮，一顆顆的夜明珠竄上天空，映得兩個少女的臉龐格外動人。

　又是一年了。

　春節聯歡晚會一開始，這個臨時組成的小團體也開始吃年夜飯。唐市長平時不允許女兒喝酒，不過，過年期間這個例是可以破的，於是給兩個女孩子開了瓶紅酒，他們夫婦兩個和韓明喝白酒。

　飯桌上的氣氛十分融洽，本來唐市長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不過楊阿姨和唐雯都是大活寶級的搞笑人物，此時正嚷嚷著讓唐市長罰酒。“你看，我總被她們兩個鬧得沒辦法！”他歎著氣，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韓明和林子恆抿嘴笑著，看著這一家其樂融融的景象，不禁心生羨慕，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擁有一個這樣的家庭。她正想著，聽到韓明在她耳邊說，“你要是答應跟我結婚，兩年之內，我們就是一家三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