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藤出了醫院門,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不想回家去面對林悅,也不想象以前一樣去酒吧借酒消愁,只是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安靜的坐著。他無目的的慢慢走著,滿街的繁華視如不見,心亂到不能思考,也許是根本是不想思考。
走著走著,人潮開始稀少,路燈也昏暗起來,薑藤抬起頭,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走回了狄松的住處,那個曾經也是自己的住處。
薑藤上了樓,摸出鑰匙,這把鑰匙在搬出去的時候也沒有卸下來,也許是一直把這裡還是當做自己的家吧。進去拉開燈,走到自己原來的床前坐下,屋裡的布置一直都還如自己沒有搬走時的樣子,狄松是個很遵守習慣的人,他的東西都是放在原先的位置,只是少了自己的東西,很多地方都顯的有些空蕩。
薑藤坐在那裡抽了支煙,不知道是煙草的味道還是屋子裡狄松的味道,讓他的心情漸漸平和下來。他把狄松床上的被子拉開鋪好,關上燈,又回到自己的床上,脫掉衣服鑽進被子,月光淡淡的照映進來,薑藤望著狄松的床,好象回到了一年前,那時,他還很快樂。
晚上醫生又到狄松的病房看過,說是已經沒有問題,打完點滴就能出院了,過兩天按時過來換藥。等到點滴打完,差不多十點。
狄松穿好衣服對任新說:“我已經沒有事了,你早點回吧。”
任新說:“我還是送你回去吧,否則我不放心。”
狄松和他一起到停車場開了車,任新從他手裡拿過車鑰匙:“還是我開吧。”狄松笑笑坐到副座上。
任新開著車,突然問:“今天薑藤和你說什麽了沒有?”
“沒有?他又什麽事嗎?”
“啊,也沒有什麽,只是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太對,不知道是不是又和林悅鬧別扭了,這個薑藤,還是那麽任性,以前和你,現在和林悅,總沒有清淨的時候。”
任新說完回頭看狄松一臉擔憂,又勸慰他說:“其實也沒有什麽,他那脾氣過去了就沒事,何況他和林悅孩子都有了還能鬧到哪去。”
狄松輕輕歎了口氣。
任新又說:“就是你以前太慣著他了才會這樣,你也別為他操心了,倒是你,還想讓欣欣等多久啊?其實你那什麽先立業後成家的總覺得是托詞,你還在猶豫什麽?”
狄松笑了一聲說:“娶了她就要讓她過的好,沒有托詞,只是想多存些錢再說。任新,你比我小不了多少,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了吧?”
任新沒有想到會扯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愣說道:“我?我的緣分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狄松打趣他:“你的眼光太高了,林悅給你介紹了那麽多你都不滿意,改天讓欣欣幫你再介紹幾個吧。”
任新笑著說:“好,多多益善。”
說笑著,就到了狄松樓下,任新幫他把車停好。
狄松讓他把開車回去,任新說:“還是明早你開吧,我家離公司近,用不到。”
任新陪狄松走到樓下,對他說:“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早公司見。”
狄松微笑道謝,看任新走遠,他回身上樓。打開門,拉著燈,看見熟睡的薑藤不禁嚇了一跳。
狄松走到薑藤床前,輕輕搖動他:“薑藤,薑藤。”
薑藤睡的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他,睜開眼看見是狄松,含糊的說了句:“你回來了。”又閉上了眼睛。
狄松正準備再叫他,卻見他突然又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驚訝的問狄松:“你怎麽回來了?”
狄松在他床邊坐下:“醫生說沒事了,我就回來了。可是,你怎麽不回家,到這來睡?”
薑藤裝做很輕松的說:“和林悅吵架了,到這裡來清淨清淨。”
狄松皺皺眉頭,伸手去拉他被子,薑藤一把扯回來,狄松正色說:“我送你回去,你這樣會讓事情更糟。”
薑藤哼了一聲:“不回。”
狄松軟下聲音勸他:“薑藤,現在你們有女兒了,不能再象原來一樣小孩子氣了。”
他見薑藤不回話,以為他聽進去了,又伸手去拉被子,卻沒想到薑藤一下子把被子掀開跳下床,恨恨的說道:“連你也嫌棄我,我走就行了。”
狄松愣愣的看著他穿衣服穿鞋然後往門口走,突然驚覺過來,跳起來衝到門口攔住他。
薑藤冷冷的說道:“讓開。”
狄松雙手搭住他的肩膀:“薑藤,我沒有嫌棄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們不好。”
薑藤低低的說了一句:“有你我能過的好嗎?”
狄松臉色一變,急切的問:“是林悅知道什麽了嗎?”
薑藤搖搖頭:“沒有。”
狄松見他神色疲倦,便有些心疼,於是說:“那你今晚就住下吧,冷靜一下也好。”
薑藤站在原地沒有動,狄松摟住他的肩膀把他帶回床前,想了想又把他拉到自己床前坐下,對他說:“還是睡這張吧,會舒服些。”
薑藤脫掉衣服鑽進被窩,見狄松還站在那裡,便問他:“你還不睡?”
狄松哦了一聲準備去睡薑藤的床,薑藤叫他:“那張床是不太舒服,你還是過來睡吧。”
狄松有些遲疑,薑藤看他的神色,又淡淡補了一句:“以前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
狄松臉有點微紅,去關了燈過來。他脫了衣服鑽進被子,挨著床邊平躺下。感覺薑藤的手伸過來拉他:“往中間睡。”
狄松往中間挪了挪,感覺薑藤靠了過來,朝著他側躺,抱住他的胳膊,將臉貼在他的肩膀,他的身體不禁有些緊繃,有多久了?兩個人再沒有這樣親近過,胡思亂想著,聽著耳邊的呼吸漸漸平穩,那人已沉沉睡去。
早上,狄松習慣性的在天剛亮的時候就醒了過來,薑藤平躺著,一隻手仍抓著他的胳膊,睡的香甜。
狄松側過身轉向他,有幾個月沒有這樣親近仔細的看薑藤了,這幾月在他心裡就似幾年一般漫長,白日裡忙碌倒還罷了,每每夜裡孤枕難眠的時候,他的心就會痛到難以呼吸,如今,終於又可以這樣的看這張臉,竟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狄松的目光順著眉目滑下,落在薑藤因為酣睡而紅潤的唇上,那唇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著,狄松覺得心跳有些紊亂,他將薑藤抓住他胳膊的手輕輕拉開,用胳膊撐起身體,慢慢的俯過去,在薑藤的唇上輕輕一吻便迅速躺回去,悄眼去看,薑藤依舊睡著。
狄松摸摸著自己的心臟,就這幾秒鍾,心跳又快了些。這一吻猶如甘露,讓狄松的心潮蕩漾,忍不住又再俯身過去吻上那唇,這次就眷戀的久了些,戀戀不舍的正要離開,夢中人卻有了反應,一隻手摟上他的脖子,唇舌間也有了糾纏,狄松呆了一下,那唇舌間的索取便讓他禁不住投入了進去。
只是這幾個月的感情釋放出來, 就不是一個吻能夠解渴的了。狄松摟住懷裡的人,薑藤的襯衣在睡覺翻身時撩起了一半,些許皮膚的摩擦讓兩個人的身體都滲出汗來。
狄松的唇從薑藤的唇上滑落到耳垂,抬起一隻手摸索著去解薑藤襯衣上的扣子,薑藤急促的呼吸在他的耳邊輕拂,讓他覺得血液更加沸騰。他喃喃的喚著:“薑藤,薑藤。”他終於將薑藤的襯衣的扣子全部解開,他抱緊薑藤,讓他的身體緊緊和自己吻合。
薑藤睡夢中迷糊覺到那熟悉的觸感在自己唇上停留,他忍不住回應,那氣息便纏繞的更緊密,更纏綿。他恍惚中突然覺得回到了幾個月前自己醉酒的那個晚上,莫非自己做了場好夢?只是這夢的感覺竟是如此的真實。
他不敢睜開眼睛,怕夢會因此消逝。直到身體徹底交付的那一刻,他終於被驚醒,看見看著自己的那張深情無比的臉,突然想起昨晚的同宿,原來這是真的,不是夢。
狄松看見薑藤睜開眼睛有點恍惚的看著他,讓他有點不知所措,薑藤看他神色有些慌亂,微微一笑又閉上了眼睛。這一刻,暫時拋卻真實的煩惱,讓夢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