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男人們興致缺缺,這邊的女眷也是心不在焉。
她們也是一樣,想不明白這次皇帝安排這狩獵的意義何在。
要說這皇帝的用心,他如果知道他這樣的安排會引來更多的猜疑,他怕真的要吐血了。其實他這樣做,真的沒有想太多,他只是找了個理由,將大家聚在一起,他只是方便動作。以前雖然沒有這樣隻皇家子弟出來獨守獵,但獵場也是春秋必至的,如今不過是改了個時間,少了些大臣,他想給阮憐雪下合歡散,總不能單挑招他們夫婦進宮,這行為太白癡。只有這樣大家聚在一起,他才能找到替罪羊。
在宮中擺個宮宴下藥也行不通,如果在宮中,萬一事後炎辰離要追究,勢必要清查,這一查,到底會查出什麽就難講,地方小,查的范圍也就小了。可這獵場不同,佔地遼闊,這次來的人雖然不多,但加上必要的奴才下人,加起來也不下百人,這要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在哪個地方中的毒,怎麽中的毒,誰下的,要知道,今天在這裡的,幾乎個個都是死對頭,也就是說,個個都有嫌疑,想查,就一個一個慢慢查過去吧!不管他怎麽查,都查不到皇帝的頭上。
來獵場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賀樓逸軒,唯隱想暫時控制住他,在宮中,不好找理由讓賀樓逸軒參加,但這出來就不同了,以保護為名侍駕隨行,光明正大。他要在這出了事,人不見了,他可以隨便找個理由說他派他出去辦事了,事情沒成功,失手了,他也脫了乾系,找幾個人承認是刺客,順便給賀樓逸軒來個失職之罪,將人暫時扣下,目的一樣是達到了。
皇帝這算盤打得倒是挺響,可他忘了,人心難測,今日這狩獵,別有居心可不僅僅是他一人。
皇后面帶微笑地與眾妃子談笑風聲,行為舉止盡顯雍容,不得不承認,泠夢從炎辰離口中得知皇后面慈心狠,手段毒辣,還千叮萬囑叫她小心。她看著這樣的皇后娘娘,心裡還是感歎,雖已徐娘半老,仍舊風韻猶存,很有母儀天下的范兒。
皇后的眼神也時不時地往她這飄來,視線不經意對上,泠夢微微欠身,大方一笑。
對付那些武功高強的男人,她身手是不夠,但對這些弱不禁風的內閣女子,她的腦子和身手卻是綽綽有余,這也是炎辰離放心把她留下的原因。
此時,蕭香香藏地袖中的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小指塗了宮中秘藥,最烈性的媚藥,只要藥一入口,不出半柱香的時間,必定發作,皇帝年事已高,平日少不了要借助藥性來享受那魚水之歡,她費了些心思與大把的銀子才從一太監手中弄來了一些,如今,炎辰景的態度已很明顯,父親今日也未曾出席,這證明父親的權勢的確早已易手,而皇帝也是默許了。她怕是很快就要一無所有,包括這四皇妃的身份,這次爭權,雖然炎辰離勝算大些,但以皇后的個性,絕不坐以待畢,鹿死誰手,現在還不能斷言。
如果是炎辰離上位,炎辰景難逃一死,她自然也不會有好下場。
如果是炎辰景登上大位,那第一個死的是炎辰離,第二個怕就是她與父親,與炎辰景夫妻多年,她難道不知道他是一個翻臉無情的人嗎?再說他一心得到阮憐雪,以她和阮憐雪的仇恨,他也容不下她。
反正,不管是誰上位,她都逃不過這一劫,看破了這一點,她對自己的一生,已然絕望。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一無所有,下場淒涼。
既然已無力再改變什麽,那麽,她就要阮憐雪為她陪葬!如果不是她的存在,
這“第一美人”的稱謂,還有炎辰景的心,都將是她的。她毀她一生,她也要讓她嘗嘗這種痛不欲生的滋味!只要今日,阮憐雪在眾人面前藥性發作,寬衣解帶,*露於人前,哪怕這裡只有侍衛與女人,也足夠她聲敗名裂,一生受盡嘲諷,生不如死。其實,她更希望她是在炎辰景與炎辰離的面前出醜的,只是,有炎辰離在,她就沒辦法得手,隻好退而求其次。
此時,眾人已賞完花,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飲茶休息。幾個平日裡走得較近的妃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皇后也與六皇妃在說著什麽。
泠夢獨自一個坐在一邊,悠閑地品著花茶。
對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心神領會地端著一托盤過來,上面放著一壺香氣四溢的茉莉花茶。蕭香香深吸了口氣,努力地在臉上堆起笑容,一步一步地朝泠夢走去。
“璃王妃為何在這獨立品茗。”蕭香香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友好些。
泠夢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沒搭話。道不同,不相為謀,她答應過炎辰離,盡量低調。
蕭香香一時氣極,哪怕是恨不得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還是在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忍,一定要忍!現在一定要讓她把藥吃下去,過一會,笑的人就會是她了!
她無視泠夢的冷臉,走到一旁,挨著泠夢身邊的位置坐了下去。
丫鬟伶俐地把手上的東西擺下,退到一旁。
蕭香香看了那茶壺一眼,接著轉頭對著泠夢笑道:“憐雪,一直以來,我與你之間有很多誤會。但不管怎麽說,我們終究是妯娌,是一家人,如今,我的情況你自是心中有數。辰景對我並無太多夫妻之情,我這一生已是悲哀,以前任性霸道,處處與你針鋒相對,也不過是妒忌你的美滿。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明白人生苦短,再爭再搶,也不過是黃土一杯,我累了,不想再鬥了,趁著今日家宴,我想與你化乾戈為玉帛,我性子不好,一生也沒一個知心的朋友,如今日子苦悶,想著將來能有個可說心裡話的人,我和你的過往一切就讓它隨風而逝,日後,我們和平相處,可好?”她說這些話,半真半假,所以眼神倒也真誠,她命都要沒了,還怕失了面子說出一部分實情嗎?再說,她說的這些,半不是什麽秘密,以前那些人,不過是礙於父親的勢力,不敢當面說出來罷了。
泠夢聽了她的話,就連表情都來不及糾正,直接呆了,這蕭香香今天是吃錯藥了嗎?莫名奇妙跑來和她說這樣的話?眼神是很真誠,可她不會以為,她這樣就相信她了吧?!她越是這樣,越是可疑,以蕭香香那跋扈刁蠻的性子,怎麽可能對人服軟,哪怕現在失了勢,這從小養成的習性,哪可能短時間內就發生如些天翻地覆的改變,當她是三歲的娃?
泠夢還是沒說話,只是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她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要幹嘛。
蕭香香也不在意,她要的不是阮憐雪聽進去,她只不過是先禮後兵,她好話說在前頭,阮憐雪不接受她的‘好意’,一會這杯茶,她也不能失了禮數去拒絕。在場這麽多人看著,她要拒絕了,就是璃王妃咄咄逼人,不懂大體!
她將丫鬟放下的兩個空杯子拿近,執起茶壺,優雅地倒了兩杯茉莉花茶,將右手上的那杯端給了阮憐雪。
接吧!喝吧!接過,喝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泠夢心中一陣冷笑,蕭香香比她想像的草包,在這大庭廣眾這下給她下藥,她一出事,她絕脫不了乾系,她在心中惋惜:蕭香香,你傻歸傻,但也不要傻到這人神共憤的程度啊!
泠夢哪裡會猜到,蕭香香這是抱著與她同歸於盡的絕心了,只是蕭香香萬萬沒想到,她會看到她下藥的動作。
泠夢是誰?是個小神,還是個身手了得的神偷。她武功是不濟,可不代表她其它方面也不濟,扒手最快的,莫過於眼和手,蕭香香的小指掃過茶水時,動作稱得上快,但在泠夢眼中,卻是小兒科一般的舉動。
猜不到她手上塗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只能確定,絕不是好的。泠夢眼神一冷,想陰她,那也別怪她手下不留情,她心軟不代表她心善!對想害她的人,她從不仁慈。
泠夢微微一笑, 緩緩地伸出手,朝蕭香香手上的杯子湊去,手上的衣袖狀似不經意地掃過那立於一旁的茶壺。
“嘭!“茶壺被掃落在地,碎了,茶水還有些微湯,飛濺到蕭香香的衣裙上,蕭香香反射性的動作,快速縮腳,放下手上的杯子,輕叫一聲,用帕子拭去那茶漬,在人前弄髒衣裳,是很失禮的事,可她也沒忘記正事,只是瞬間,她就抬起頭,重新端起杯子,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泠夢已將換了桌上的兩杯茶水。
泠夢依舊笑著,從容地接過蕭香香重新端在手上,那已被她換過的茶水,放到嘴邊,輕啜了一口,淡然地說道:“皇嫂言重了。”
這種事,她做得太順手了。這動作,太快,以至於被響聲吸引過來的目光,也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旁邊的人不明所以,都用一種訝異的眼神看著她們,這平日裡水火不相容的兩人,這會如此心平氣合地含笑對飲?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阮憐雪的舉動她們或許可以理解,因為她向來不失禮於人前,可一種嬌縱的四皇妃,竟也會與她的死敵舉杯相碰,這還不叫眾人難掩驚訝?
就連皇后,也是眼帶疑惑地望著她們。
唯有懂得武功的關絳雪,眯起漂亮的鳳眼,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泠夢和蕭香香的動作,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阮憐雪,有問題!如此快的身手,絕不像傳聞中那柔弱賢良的璃王妃。
給讀者的話:
不想因為趕時間碼字而太過於拉低文文的質量,以後每逢周一,周四,周五上課的日子,可能都只會有一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