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香香見泠夢喝下了那加了料的茶水,嘴角那得逞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她三兩口地喝下自己手中的茶,突然覺得這茶,特別的香。
泠夢也衝著她笑了笑,突然有些可憐起蕭香香來,她為了剛才下藥那一手,苦練了很久吧!她再怎麽樣也是在個官家千金,這種事豈是平日的她會去碰的,剛才如果不是遇上泠夢,換了這裡隨便一個普通女子,怕是都看不到她那小指一掃的舉動,做得那麽自然,不留痕跡。說她沒反覆練習過,打死泠夢都不信。所以,她可憐她,也不知道苦練了多久的動作,在她眼裡成了甩猴戲,一會藥性發作時,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氣到腦衝血。
“剛才憐雪一時失手,還請四皇嫂多多見諒。”這東西喝了,蕭香香的笑也要掛不住了,她才提了剛才打碎水壺的事,人家都又禮又兵的了,她當然也不能太失禮了。
“見諒,我怎麽會不‘見諒’呢?不過是小事罷了。以後,誰要‘見諒’誰還說不準呢。”蕭香香突然就笑了,那笑,似有些顛狂。
泠夢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也不說什麽,只在心中暗道:四皇嫂,你是真的要見諒啊!
蕭香香見她喝了茶,也不再與她多話了,招呼也不打,徑自就走開了,讓一旁的人又是一陣不解,不是才有說有笑的嗎?怎麽一會又這樣了。果然,還是這兩個人明爭暗鬥的戲碼。
眾人見好戲散了場,也繼續各自的事,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多數人還是安份的,不太願意惹出什麽麻煩引得皇帝不快,再說,皇后還在一旁看著,她都沒過問了,她們哪有那資格。
見蕭香香走開了,關絳羽竟也端著茶走過來。
泠夢望著眼前這陌生的女人,秀眉微微攏起。她知道她,她與賀樓逸軒一道來的,聽說是她的小師妹,這次是皇帝特別準許她跟著來。看來皇帝對賀樓逸軒確實不錯,她在心中暗想著。
“璃王妃。”關絳羽直接在剛才蕭香香坐過的位置上坐了下去,從小到大,她沒出過谷,幾乎個個都讓著她,寵著她,她無法無天慣了,即便到了這皇家之地,她依舊沒有低人一等的認知,幸好,泠夢對古時候這些虛禮也不甚在意,沒有理會她的唐突。
“關姑娘,有事嗎?”泠夢微笑。
“璃王妃果然國色天香,我見猶憐。絳羽自愧不如。”關絳語這話,微酸。
這是什麽意思?過來誇她漂亮?一個女人對一另一個女人,除非真心想與你交朋友,否則,絕不可能過來誇你漂亮。明顯,這關絳羽不像是想和她交朋友的人。
“關姑娘,有話不妨直說。”阮憐雪是懷壁其罪,她認了。
“你與我師兄是何關系?”關絳羽也直接,她不是爽快,而是有持無恐,是嬌蠻霸道習慣了,她不輸給任何人,哪怕是這一國的公主,她也比她們強。至少她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關系?一個王爺的王妃,與朝廷命官,能有何關系?一不為同僚,二不為親戚。”泠夢好像有些明白這女人的來意了。
“璃王妃,不要和我打哈哈。虧得我還認為你是個爽快之人。”關絳羽有些不屑地冷哼著。
她都這麽開門見山了,她還裝,有意思嗎?
沒關系?那師兄為何會拿那樣的眼神看她。
“如果硬要說有,普通朋友,勉強稱得上。”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和賀樓逸軒之間,到底算不算得上朋友,這個問題,她確實不好回答。
“我師兄從不與人交朋友,璃王爺倒是挺特別。”這話,更酸了。
泠夢算是明白了,
這女人喜賀樓逸軒,這是來找喳的。“憐雪是有夫之婦,關姑娘這話有欠妥當吧?!”她可沒心情去應付別的男人身邊的鶯鶯燕燕。
“竟然璃王妃有自知之明,那便最好。”這話真的完全不客氣。
泠夢有些不悅,卻也不再搭話,這些小女孩的心思,她懶得理,越是搭理她們,她們便越會不依不饒。
關絳羽見泠夢對她的話沒起半絲反應,有些慶幸又有些惱怒,她何時被人如此無視過?
她還想繼續說點什麽,這時,不遠處起了一陣躁動,是蕭香香的位置。
好戲來了。
泠夢眼睛一亮,她知道,應該是那藥起了作用。
蕭香香滿臉潮紅,臉上布滿細細的汗珠,一旁婢女用力地拉著她那想去扯開衣襟的手,不停地叫喚她。可惜她置若罔聞,只是掙扎著甩著那些拉著自己的手,她好熱,好熱……
她知道是那藥,可是卻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她坐在那等著,等了許久都沒見阮憐雪有反應,自己卻越來越熱,越來越煩躁。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等著及了,直到小腹那控制不住的熱流四竄時,她才知道,她完了,她喝了自己給阮憐雪的那杯茶。
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她也沒辦法再思考,她現在只能解脫,隻想有個男人來抱緊她,填滿她……
泠夢呆了,傻傻地看著蕭香香。
她明白這是什麽反應,她見過酒吧裡男人向女人下藥,那些女人也是這樣,蕭香香明顯比她們更重要。她怎麽也想不到,蕭香香竟然會在這大庭廣眾這下給她下*藥,
她從一開始就認為,蕭香香不過就是些惡作劇,下些泄藥,過敏藥之類的東西,她怎麽也想不到她竟這麽狠,她知不知道這後果,在這女子貞潔重於生命的年代,她這樣做可能會害死阮憐雪。就算她不羞憤欲死,之後怕是一生也無法抬起頭做人了。
泠夢第一次真正感覺到古代宮鬥的可怕之處,也是她第一次深刻體會到這古代女人的悲哀,夫君就是她們的天,她們的一切,為了爭一個男人的寵愛,把自己的心全染成了黑色,這樣的生活,太可怕了。
她想起炎辰離,如果有朝一日,他坐上了那個位置,她不走,將會成為后宮眾多女人裡的其中一個。現在只有一個阮憐雪她都沒辦法接受,更不要提那三千后宮佳麗。
她不走,她的人生就像這些女人一樣,爭寵,爭權,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孩子。
她不想生活在這樣可怕的環境裡,不想自己的孩子去過那種你爭我奪,把頭別在腰間的日子,所以,她的決定是明智的,等她離開這身體,她就離開炎辰離。
哪怕再不舍,她都要離開,她不想將來把自己也變成這樣的女人,然後開始去恨他,去怨他……
她希望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這是怎麽回事。”皇后看著醜態盡顯的兒媳,臉上的從容早已不在,如今早已青白交加。她不是交代過景兒,一定要叮囑好這個女人的嗎?剛才的事她雖然不明所以,可看現在的情況,她如果還猜不出來,她就是不在皇后位置上坐了二十年的人了!這明顯是蕭香香想陷害阮憐雪不成,自作自受了。現在這樣,丟的不只是她自己的臉,還有景兒和她的臉!
這反應,明顯是用了宮中的秘藥!在宮裡在大半輩子,她還能看不出來?
這兩天的狩獵她將一切都安排好了,這事關著景兒的將來,關系著他們母子的命。一切成敗只能看這次的行動成功與否,在這關鍵時刻,她怎麽可能容許這樣一個女人來壞了她的事?
今天的事阮憐雪回去一旦告訴了炎辰離,以炎辰離對阮憐雪的緊張,說不定會加強戒心,這對她的計劃有嚴重的影響。
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來人,四皇妃身體不適,帶她下去休息。”怕蕭香香真在的這天光化日下這做出傷風敗德之事,她急忙叫人把她拉下去。
見人被帶走, 她轉頭對著身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急急地跟下去了。至於蕭香香?這藥,一時半會解不了,得有靠得住的人看著,受罪,是她自找的!
她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阮憐雪一眼,那一眼,包含著無數的怨念。
接收到皇帝那怨毒的目光,泠夢表示,她真心很無辜。她怎麽知道蕭香香會給自己下*藥,如果知道……
好吧!如果知道她也一樣會照換!她不是善人,沒那麽偉大的胸襟,對於想害自己的人,她不會手下留情,她的底限只在於不傷人命,其它的,看情況而定。
關絳羽顯然也沒料到這蕭香香會如此大膽,在場的人基本上都有些腦子,誰會看不明白這其中的玄機,這蕭香香怕是鐵了心要拖著阮憐雪一死起。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讓她如此破斧沉舟。這事,會不會影響到師兄的計劃,照理,她應該盡快把這件事告訴師兄的,可她心裡就不願意把讓師兄聽到阮憐雪的事。
現在無證無據,並不能證明師兄與這阮憐雪的關系,可她就是很不能接受師兄看這女人時的眼神,更不想師兄與這女人有接觸,所以今天的事,她絕不會告訴師兄的。
出事的人是皇帝的親兒媳,這件事在場的人再想宣揚出去也要再三掂量,皇后現在勢力還在,不是她們得罪得起的。
關絳羽明白這一點,所以也不擔心有人會把事情透露出去。
至於阮憐雪會不會將事情告訴炎辰離,她不關心,因為炎辰離不可能會把事宣揚開,更不會去告訴賀樓逸軒!
只是,有些事,真的是她不說,就不會傳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