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結盟

　　聽此，皇后這才反應過來，站在她面前不遠的雋秀男子不是楚凌、而是他的小兒子楚天河。楚天河本就與楚凌年輕時極其相像、如今到了十七的年紀便如出一轍了，皇后生生思念楚凌，將眼前的楚天河看成了他也在情理中。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皇后這才反應過來，天河早已被放逐邊塞，不應出現在京城邊區。

　　“皇后娘娘也不該如此失態！”現在的楚天河早已不是當初避世躲難的小小郡王，對於皇后說的話，他亦敢直言相向。

　　皇后從沒見過如此的天河，與當初的軒和王簡直判若兩人，言道:“看來兩年的邊境生活讓你改變了不少，這些日子你不太好過吧?”

　　“臣侄再如何不好過也畢竟是個身處是非之外的安然王爺、終能怡然自得;比起小王來，臣侄更是對娘娘這些日子感到噓唏，被淑妃娘娘壓得抬不起頭，臣侄真是替娘娘不值！”天河一語，戳中了皇后的軟肋，自然也最能引起共鳴。

　　皇后深深看著天河，感知他確實不再是從前那個與世不爭的小王爺了，至於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皇后不得而知;而在自己身上發生了那些，天河似乎打聽得清清楚楚，皇后看出他是有備而來。“本宮是皇后，淑妃又是本宮的親妹妹，怎會又如此一說，本宮不知軒和王是從何聽到了妖言。”

　　“是妖言還是醒言娘娘心中最清楚。臣侄聽說淑妃娘娘得掌大權，許久不去椒房殿請安;臣侄又聽說皇上寵愛淑妃娘娘，特意為淑妃修建了昭陽殿，可比椒房殿富麗堂皇得多。淑妃娘娘真是好風光，殊不知皇后娘娘的心酸，被親妹妹算計自然是最痛苦的，小王感同身受！”天河將最後四個字說得特別重，又言，“如今後*宮已大半攥在了淑妃娘娘手中，小半也是李婕妤楊嬪柳美人的天下，娘娘空有皇后的名頭，想必當年李皇后在世，是萬萬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天河說得雖難聽，但不得不承認是事實。即便皇后盡力拉攏楊嬪與中山王，依舊是不足以對壘淑妃的，這正是皇后最為擔心的，靜妃之後竟沒有人能威脅淑妃的地位。

　　“想必軒和王千裡迢迢引本宮出來，不是敘舊這樣簡單吧?”皇后不說太多了，只是看天河究竟想做什麽。

　　天河淡然一笑，那淡笑的英俊臉龐勾出了皇后深深的回憶，當初身為舞姬的她初初見楚凌時，他也是那樣淡然一笑。天河鞠了一躬，道:“娘娘睿智，臣侄欽佩，臣侄正是有一件事欲求娘娘相助。”

　　“什麽事?”皇后心中空空的，竟然看不穿眼前人的心思。

　　“助臣侄回宮！”

　　“什麽?”皇后大驚，四看左右，擔心又誰人在偷聽。

　　“娘娘不用擔心，並無人在側而觀，即便是娘娘的親信雲繡也聽不到我們說的任何一句。”天河不動聲色，只是一語足以定皇后之心。

　　皇后看著天河，也是莞爾一笑，說道:“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將本宮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但是皇上的聖旨豈是兒戲，你若想回宮何其容易?”

　　“臣侄為何被放逐邊塞想必娘娘心中清楚，那不敬之詩出自誰人手猶未可知，太子之袍與兩王之證更是荒謬無比，當初臣侄離宮不過是想順那些人心意罷了。”天河說著，“淑妃與順王羽翼眾多，她們倆的性子想必沒人比你我更清楚，順王容不得我、想必淑妃為了皇后的寶座也不會顧惜了姐妹之情。現在娘娘孑然一身又多失皇上的寵愛，想必也在尋找一個能對抗他們的盟友吧?”

　　“你的意思是?”皇后似是明白了所意，依然仍要問。

　　天河點了點頭，說道:“獨木不成林、百花方為春。臣侄雖只是侯王，前途也遠不比順王中山王，但臣侄是真心願幫娘娘的。娘娘既已尋他人無果，與其束手就擒、任他人宰割，何不與臣侄一起搏出一條光明道?”

　　天河如今有此志向何嘗不是一件好事?想當年皇后曾數次向他拋以橄欖枝，而他卻不欲參入皇權後*宮的爭鬥，如今何不是皇后最樂於所見的呢?

　　“這固然是好，本宮求之不得。”皇后自是會同意，卻又言，“只是讓你再回宮怎是件易事?”

　　“這本王管不了，”天河說的不容商量，“本王相信娘娘自能想出法子。將本王放逐是一道詔書，將本王召回不過又是一道，本王靜候娘娘的佳音。”

　　天河說得決絕，但是這何嘗是一件好辦的事?皇后沉默不語，真是進退兩難的境地。

　　天河看皇后，自然明白這不是好辦的事，又對她言道:“在後*宮不管是妃嬪還是皇世子，只有得到皇上的寵愛信任才能長盛不衰，臣侄的意思娘娘懂！”

　　別說是皇后，即便是剛入宮的答應都當此是至理名言，身為後*宮之主的皇后豈有不解之理。但是皇帝已經許久不入椒房殿，即便是去了也是初一十五這樣的客套之日，還不留宿，皇后現在相見皇帝一面都成了難事。

　　“辦法是想出來的，皇后娘娘曾得專寵，想必皇上對娘娘的情意並不是假，娘娘自能想出法子，”天河又在後面多加一句。

　　皇后閉上了眼睛歎了一口氣，終於說道:“本宮答應你，只是也需要軒和王答應本宮一件事。”

　　“娘娘請說。”

　　皇后本就深知天河本是所有世子中最有心思、也最得皇帝太后寵愛的，從前他不願爭，如今大不同了，自當前途無量。“本宮既與王爺同生連氣，自然多希得王爺關照，若王爺得輝煌一日，願保本宮榮華此生無虞。”

　　天河抬頭看了一下天，輕而一笑道:“當初你便是為了這些才離開我爹的。”

　　“你果然知道，”皇后一驚，又言，“本宮第一次見你便問，你卻知而不言。”

　　“說了又有何意義?當初臣侄剛入宮不識宮中人心，怎敢將那種事說出口，不過打草驚蛇罷了。如今臣侄奉勸娘娘一句，若是不想坐鎮冷宮、讓臣侄的父王死不得所，便將那件事爛在肚子裡，於誰都如此！”

　　皇后點了點頭，便是說道:“本宮明白。如此也證實了本宮眼光不差，王爺忍得住寂寞、憋得住秘密，本宮能與王爺合作真是佔盡了便宜。”

　　“本王能有娘娘這棵大樹依靠也是本王的福氣。”天河也跟著說，“娘娘放心，臣侄若得出頭之日，必不會忘了娘娘的大恩大德。時候不早，雲繡在等著娘娘，娘娘還要早日回宮，以防誰人猜測娘娘在外逗留太久、引得皇上不悅。”

　　皇后自然明白，與天河私見是不能夠讓任何人知道的。於此，她便繞著原路回了長陵寺主殿。

　　“娘娘消失好一段時間，可急死奴婢了，”雲繡看到皇后回來，一顆心便安了下來。

　　皇后見到她，便問道:“如此緊張，可發生了什麽事?”

　　“奴婢追著娘娘出去，卻被人阻攔了下來。那人倒沒有為難奴婢，只是奴婢怕有人會對娘娘不利，”雲繡將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皇后。

　　皇后心中想著，天河果是做得周全。便是對雲繡吩咐:“今日之事莫對任何人提起。”

　　“奴婢明白。”

　　“好了，回宮吧，宮中還有許多事要辦。”皇后如此而說，便是帶著雲繡和隨侍的宮人侍衛離開了長陵寺。

　　為了不惹人注意，天河也與太史尉等人回了漠河，靜待宮中的動靜。能否順利回宮，就看皇后能夠再拉回皇帝的心了;天河心中頓時覺得對不住楚凌，只是不這樣做，根本無法還他們一份清白，楚凌定會理解的吧！

　　皇后回到了宮，不過是叫人傳了口信給皇帝，言今日為國祈福一切安好。皇帝為了前朝的事奔波，晚上又要去昭陽殿陪淑妃用晚膳，自然沒有功夫理會皇后，也不過是讓人再回了皇后罷了。

　　皇后知曉了，自然沒有當回事，來她椒房殿也不過是保住她皇后的名分罷了，形同虛設。聽殿中的宮女說，今日去內務府取秋日的綢緞竟被昭陽殿的宮女好生生擠到了後面。看著淑妃的得意勁，昭陽殿處處修葺得奢華無比、完全沒有將椒房殿放在眼中，好東西也是首先就往昭陽殿送，就差將“母儀天下”的匾額貼在昭陽殿的門牆之上了。

　　“你不仁休怪我無義，”皇后輕聲說了如此一句，又對一旁的雲繡說道，“本宮近日是否消瘦了許多?”

　　雲繡自想說不是，但皇后的眼睛是雪亮的，她何嘗不知自己失寵後便消瘦了下來?雲繡點了點頭，說著:“皇上不過是暫時更寵淑妃娘娘罷了，在皇上心中側妃畢竟是沒有正主重要的。”

　　“是啊，連你都看出本宮又瘦了。本宮自執掌鳳印後便豐滿了許多，如今又消瘦了，與剛入宮的時候簡直沒了區別;當時的本宮能夠死死地吸引住皇上的目光，不知如今憑這身子還能不?”皇后如是而說，“本宮記得南越國曾進貢兩匹雲芙紫紗，去找出來吧，到內務府給本宮做一件最精美的紗衣，飄逸即可、不用奢貴，用多少銀子都不在乎。”

　　“但是紗衣是夏日穿的啊娘娘！”現在早已入秋，天涼的時候哪裡適合穿紗衣?

　　皇后但哼了一聲，道:“本宮自有籌謀，能否挽回皇上的一絲絲心就看此舉了、看本宮在皇上心中是否還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