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異心

　　“不錯，若是皇后娘娘的口諭叫得入椒房殿，兩位娘娘自然就不用擔驚受怕了，”天河剛說完，身旁的雲權亦接下說了去。

　　甄妃與嵐昭儀處境尷尬，自是不明了，嵐昭儀亦是對得天河與雲權說道:“看來兩位王爺是認得本宮姐妹蓄意謀害皇后娘娘，自是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賢表六宮，那本宮與甄妃就是褒姒妹喜之徒了?”

　　“娘娘言重了，小王並非此意，”天河自是知曉嵐昭儀會憤怒，那此話是今夜之事的關鍵，不得不說。

　　如此凝重的氣氛，眾人皆是沉浸在皇后失子之痛中無法自拔，可矛頭竟全部指向了慕氏姐妹倆。皇帝向來疼愛她們、但卻更心疼皇后失去孩子，如是的場景，即便是明君亦不知該如何處理了。此時此刻，一旁的李嬪心中糾結，在旁觀中的眾人中，偏向皇后的蔡婕妤與靜嬪之下便就是她了，是該幫助似是佔優的皇后還是倒向前途無量的慕氏姐妹?

　　“甄妃娘娘難道忘了，臣妾本在漪蘭殿中，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叫得兩個娘娘入椒房殿，甄妃娘娘為何不說?”李嬪下定了決心，為了自己、尤其是楚靖的將來，便賭上了一賭。

　　聽此，榻上無力的皇后便是憤恨地說道:“李嬪，本宮是如何薄待了你，竟要幫助慕氏姐妹陷害本宮?”皇后自然是沒有這樣的旨意，她亦是不知為何甄妃與嵐昭儀會在那時入得椒房殿，更不知那竟然是如此一橫禍。

　　“皇后娘娘，臣妾敬您是後*宮之主、天下之母，您怎可步步相逼?臣妾姐妹與李嬪本無瓜葛，怎會叫得李嬪無故助臣妾姐妹?”甄妃的淚落下，她知皇帝最怕美人落淚，便指著皇后身邊的錦繡對其說道:“皇上若是不信，為何不問問傳口諭的錦繡，她自然知曉一切。”甄妃下了此生最大的一個賭，賭嵐昭儀與楚雲權暗中的權威能否收買皇后身邊最親近的人。

　　皇帝明白，自是看向了錦繡，嚇得錦繡一下跪倒在地。

　　錦繡心跳不止、早已達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楚雲權、又看向病榻中的皇后，雙眼一閉便猛給皇帝磕頭，說道:“奴婢有罪，奴婢不知今日去漪蘭殿傳娘娘的口諭竟會有如此的禍端。”

　　皇后聽到了錦繡的話，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子之痛已是叫她痛不欲生，她如何能夠相信在側服侍了八年的貼身奴婢竟會背叛了她，“你在胡說什麽呀，本宮何時叫得你傳這樣的口諭，難道你也被慕氏姐妹收買了?”

　　“夠了，光是一個李嬪便已足矣，秋月秋容怎可再收買你貼身的侍婢?朕真是對你太失望了，”皇帝言辭狠厲，從來不敢相信相守了十多年的結發夫妻竟會這樣地騙他。

　　皇后再如何受到旁人的陷害、心腹的背叛，甚至是失去了孩子的痛苦都還能撐的過去，但是她獨獨受不了的是皇帝對她說出如此之話。身為中宮皇后的她早已沒有了丈夫的疼愛，若再失去他的信任，那該如何是好?“皇上，難道您也不信臣妾了嗎，是她們聯合起來欲置臣妾於死地，皇上您莫要被奸人蒙了眼睛啊皇上！”皇后淚如潮水，奮身抓住皇帝的胳膊、抓住她丈夫的溫存。

　　一旁的蔡婕妤與靜嬪雖看皇后陷於不利之境，但自然還是要幫一幫的，聽了她們還有天河雲權的話，皇帝的憤怒便是小了一些。

　　“皇上，臣侄聽聞錦繡的話有些蹊蹺，錦繡是最知今日之事真相的人，不如叫得她說出事情真相，也可將功贖罪，”雲權饒是說，用異樣的眼光看向了錦繡，便是希望她說出“真相”。

　　聽此，皇帝亦看向了她，嚇得錦繡跪倒磕著頭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說啊。”

　　“你若說出來，朕可以看在你這些年盡心盡責的份上饒你死罪;若你知真相不說，朕便賞了你貓刑做賞賜，”皇帝明知如此追查下去自然是會查到些不乾淨的東西，但他怎能任自己的孩子莫名流去、任奸人逍遙法外。

　　聽到貓刑，眾人的顏色皆是變了。所為貓刑，便是將人脫光衣裝進麻袋中，將數隻貓放進去、袋口扎緊，在外面抽打麻袋，貓受抽打會將麻袋中的人抓得體無完膚。

　　錦繡聽到這兩個字，差點沒有暈了過去，咽了一口口水戰戰兢兢，說道:“奴婢是份皇后娘娘的口諭召兩位娘娘的，正如鄭太醫所言，皇后娘娘心欲寡歡，早知保不了腹中皇子，便下了決心，故意小產讓甄妃與嵐昭儀娘娘做失子的替罪羊。”錦繡字字說得懇切，叫得當場的眾人臉色驚變。

　　皇后聽此，卻是罵道:“賤婢，本宮竟不知你早已被慕氏姐妹收買，害了本宮不說、還要置本宮於此。”皇后仍是拉著皇帝的胳膊，只是此事憤怒的皇帝忽然想到當年沈嬪育有大皇子被管妃毒害，與皇后有莫大的關聯、如今的皇后更是心狠手毒，他一把推開了孱弱的她、倒於病榻;此時的皇后才知曉這竟是一場嚴絲合縫的奸計，而她早已成為慕氏姐妹必除的肉中刺了。

　　“朕對你實在是太失望了，你枉為皇后、枉為人母，更枉為天下人之母，”皇帝憤怒地站了起來，盯著她怒言。

　　“皇上！”接連來的打擊叫得皇后已墜入了崩潰的邊緣，她不求能夠洗清冤屈，只求她的丈夫能夠顧惜當年的情分，仍能視她為妻。

　　蔡婕妤與靜嬪亦是雙雙跪了下來，好言懇求著皇帝;此刻的天河的心裡面在打鼓，現在似已真相大白，蔡婕妤與婉珂若硬求情，只會加大皇帝的憤怒、獲以株連之罪。

　　“皇后不守宮德、加害嬪妃，實難再表率六宮，”皇帝說著便想到當年皇后助他登上帝位，便將廢後的打算咽了回去，“朕特念舊恩，保皇后之名，禁足於椒房殿，無召不得出宮，撤去一半侍奉，旁人無朕的旨意亦不得入殿探視;後*宮之事便交給甄妃，嵐昭儀從旁協助。”

　　雖然已經是格外的開恩，但蔡婕妤仍是不敢信皇后竟會拿腹中胎兒加害慕氏姐妹，仍是想格外求情。隻欲求時卻見天河的搖頭，無奈隻得作罷。皇后已在病床上無力，一邊落淚一邊喊著孩子，多半是精神受了刺激，有些失常了吧。

　　皇帝揉了揉腦門，邊離開邊對身後的眾人說道:“朕累了，回養心殿歇息，你們也各回各宮，莫打擾皇后清修。”

　　“是，臣妾、臣侄恭送皇上。”

　　眾人遙望病床上的皇后，已經雙目癡傻、面表殘存，似是受了重大的打擊，早已失去那份雍容華貴了。

　　甄妃便對一旁的鄭太醫說道:“你熟知皇后病情，本宮便將皇后交給你了。”

　　“微臣遵旨、微臣遵旨，”鄭太醫的老汗終於淌下，磕著頭不敢面對任何一人。

　　如此，眾人皆離開了椒房殿。今晚的一鬧，皇后不但失去了腹中的皇子與治理六宮之權、更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在眾人眼中便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是甄妃與嵐昭儀，隨著皇后的失勢，連蔡婕妤與靜嬪亦會受到波及，她們便能夠獨霸後*宮了，現在還有誰人敢與她們姐妹對著乾呢?

　　天河對今晚的事自是迷惑得很、總有覺得蹊蹺的地方而說不出來:錦繡身為皇后的貼身侍婢，即便是知曉皇后的一切亦是不會說出來的。無奈他不過是一個庶二品侯王，根本難以在皇帝面前妄論後*宮之事，隻得擅自在宮中保住自己的同時護住婉珂與雲權。

　　他看了一眼身旁失落的雲權，知曉他失去了皇后的靠山，將來勢必會成為慕氏姐妹的眼中釘，在宮中會步履難艱。“放心，不論有多困難，我都會在你身邊，”天河手摟住雲權的肩，投去陽光的微笑。

　　雲權看向了天河，無奈地搖搖頭，說道:“後*宮每日都風起雲湧，誰會知道明日誰主，且看著吧！”

　　難得，天河不明白雲權話中之意，不過他自會幫著的。

　　皇帝竟是兩天沒來得後*宮，想必是對皇后過於失望了，又礙在太后之意，不得不又入後*宮。太后雖亦對皇后失望，但畢竟念在她當日助皇帝登上帝位、入主東宮亦無大過，勸著皇帝抽空去椒房殿探視一翻。

　　今日，皇帝剛從椒房殿出來，便順路去了漪蘭殿，見得甄妃與嵐昭儀皆在。

　　“皇上已經許久不入後*宮了，”皇帝剛坐下，嵐昭儀便在側奉上了今年的龍井。

　　皇帝喝了一口，體會著新茶的香氣能夠去除煩惱，對她們說道:“皇后的事情叫你們委屈了，朕今後會加倍疼愛你們;朕本想晉一晉你們的位分，無奈不得不顧及太后與朝中之言。”

　　聽此，甄妃與嵐昭儀齊說道:“臣妾不覺委屈，只要皇上信任臣妾，臣妾等更會加倍盡心侍奉。”

　　“臣妾等不得不謹遵皇上旨意不得出入椒房殿，心中卻仍是顧念皇后娘娘對臣妾的舊恩，不知皇后娘娘精神可好些了?”甄妃從旁問道。

　　皇帝搖了搖頭，說道:“皇后失子，心情失落、精神亦受了打擊，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你們沒有因此記恨皇后、反關心皇后，叫朕很是欣慰。”

　　“許是臣妾等不知輕重、無意中惹得皇后娘娘不高興了，皇后娘娘是後*宮最尊貴的，臣妾無時不關心著，”甄妃說道，“其實皇后娘娘待臣妾等亦很好，皇上你看這端午節時皇后娘娘贈送的香囊，娘娘許是花了心思的，臣妾看得出。”說著，甄妃便拿出了端午當日皇后贈與的香囊，交給皇帝一看，“這香囊上的香味甚是好聞，只有臣妾與妹妹有此香氣，其他姐妹可是沒有的，如此便看出娘娘如何疼愛臣妾姐妹了。”

　　皇帝亦聞了一口這香囊，果是叫人神清氣爽的，這繡工出眾，皇后當日亦是花了翻心思，顧念道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