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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34章 心機
  第三十四章心機

  “饒是如此,臣妾等便不打擾兩位娘娘休息了,”李嬪跪安,便與楚靖離開了漪蘭殿。

  李嬪與楚靖離開後,姐妹倆才敢放開聲地說話。雖說李嬪近日與她們走得近,似有投靠她們姐妹的模樣,但嵐昭儀一直對她姐弟有提防,亦不是什麽話都在他們面前說的。

  “妹妹你說安陽王若真的投靠了咱們,能與皇后抗衡嗎?”甄妃如此說,亦是覺得楚靖前景不明,自然是比不過另三個侯王的。

  嵐昭儀搖了搖頭,說道:“按我看,正二品侯王已是安陽王的極限,若想封親、自是難的;而宮內最有可能封親王的便只有驍果王兄弟了。”

  聽到了嵐昭儀這麽說,甄妃頓時有些急切了,“皇后懷有身孕,現在的權勢如日中天,妃嬪中有蔡婕妤和靜嬪相助不說,明眼人都知道驍果王投身在皇后的陣營。如是,我們姐妹倆不是在後*宮沒有了一點立足地?”

  “姐姐,我們想要擊垮皇后不是沒有辦法,妹妹需要姐姐的配合,”嵐昭儀又說,“看賢妃的下場便知,皇后若真誕下皇子,斷斷是留不得咱們姐妹了。”

  聽此,連性情安和的甄妃亦是有些害怕了。平日裡雍容華貴、萬事盡心無差的皇后其實是後*宮中最腹黑一人,豈能容下一直專寵的姐妹兩人。“妹妹你若真有辦法,我自是會幫到底。只是皇后羽翼強大、又有驍果王做參謀,你可真有法子扳倒?若反被皇后咬一口,你我妃位與昭儀的位分定然是不保了。”

  “所以你我只能一次性擊垮皇后,斷不可留她一絲翻身機會,否則便是自掘墳墓了,”說完,嵐昭儀便傾側於甄妃的耳邊,低聲地對她說了一句重要的話。

  “什麽?驍果王他……?”聽了嵐昭儀的重磅消息,甄妃自是要驚出聲來的,話才剛開口便被嵐昭儀封住了嘴。

  嵐昭儀自是知曉她姐姐的性子、根本沉不住氣。此話她本不願告與甄妃的,只是後面有需要甄妃配合之處,這才將這最大的隱密說了出來;見甄妃的表情便知了,宮中誰人也想不到驍果王明投皇后、暗中卻投靠了她嵐昭儀。

  “此事可當真?若是如此,驍果王何不早便與我們姐妹為謀?”甄妃仍是不敢相信,這楚雲權對於她而言一直是狡詐難纏之人,卻不曉一直與嵐昭儀為謀。

  嵐昭儀笑道:“糊塗,若不這樣,怎可叫皇后放松警惕?她以為找了個靜嬪便能吸引住皇上、孤立你我、讓我們抽不出身,殊不知我早早地便是打她與她腹中胎兒的主意。”

  “那你準備怎麽做?”甄妃迷惑地問道。

  於是,嵐昭儀便更加笑得燦爛了,“不但驍果王珠胎暗投,連她身邊的錦繡亦已忠心不再。錦繡每日會在皇后的安胎藥中下微量的附子粉,皇后最信錦繡、日日喝藥安胎,殊不知她卻日日在用附子粉打胎,她這一胎留不了多久便自會流掉。現在我們什麽都不需要做,便只需等到皇后娘娘落胎那一天,好戲方才上演。”

  “錦繡不是皇后的貼身丫鬟嗎,怎會輕易出賣了皇后?”

  “你都說輕易了,”嵐昭儀笑道,“錦繡輕易是不會出賣她的主子的,只是驍果王自有辦法辦到。”

  聽著這計劃,甄妃的心裡面仍是絲絲地發毛,如此做自是會讓皇后龍種不保,只是風險還是極大的。“若此只是一個圈套、驍果王只是皇后派來的細作,那你我豈不是被她們甕中捉鱉還無力自辯?”

  “你想想,若皇后真生下皇子、鞏固她中宮的地位,你我今後的日子如何?”嵐昭儀便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自是不願屈居人下的,不如放手一搏,輸了無怨無悔、贏了後*宮便是我們姐妹的天下。這個賭,我願意,不知姐姐可敢信我?”嵐昭儀相信,有蕭太后的牽線,楚雲權定是會站在她這邊;而且依楚雲權的胃口,怎是願意在皇后帳下當個區區安閑的侯王、又怎會願意助皇后的兒子登上九五之尊?

  甄妃閉上了眼睛,回想到了她在宮外的日子、進宮的代價,便是又睜開了雙眼,“既然妹妹有此膽魄,姐姐亦不會隻甘心做個庶一品嬪妃。”

  姐妹倆如是說,看來皇后這一胎來得是福是禍真的不得而知了。隨著天氣越來越冷,皇后腹中這胎已經七八個月了,理應是安然無恙的,只是皇后卻越是感到渾身酸腫、被腹中孩子折騰得厲害,直到足八月時的一個夜晚,皇后小產了。

  太醫院一直忙忙碌碌,皇帝亦知皇后腹中之子已是保不住了,眾太醫便只能使出渾身解數,力求保皇后鳳體無恙。皇帝與甄妃、嵐昭儀等妃嬪早已在皇后*宮中,得到了消息,天河與雲權、蔡婕妤、靜嬪等人亦匆匆趕往了椒房殿。

  太醫們皆以退在外守候,隻留下了皇后的主治禦醫鄭太醫在側。皇后的樣子很憔悴,為了這一胎似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元氣,待得許久以後,她才有一絲力氣張開了眼睛。

  “皇后你怎麽樣,可有什麽地方不適?”皇帝見皇后醒了,擔著的心總算好了些,便緊緊抓著她的手親切至極地問。

  皇后似是不知為何她怎得流胎,隻知出血暈前只有甄妃與嵐昭儀向她問安在側,後面的事她便就不知道了。“皇上,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皇后的眼淚流了出來,只是這說話的力氣隻殘了一些,她根本就受不了這失子之痛,這樣的打擊只能是給她虛弱的身子一個重重的衝擊。

  “皇后,我們還會有孩子的!”皇帝亦是悲傷,看著皇后滄桑又絕望的樣子,恨不能分擔。

  “是男孩還是女孩?”皇后依舊不依,依是不瞑目。

  “是,”皇帝欲善心欺騙皇后。只是此刻旁邊的雲權卻搶先說道:“皇后娘娘節哀,是一個成型的男胎。”

  皇后聽此,心中的悲傷與憤怒更烈;此刻的她為胎兒所累,只能夠安心休養,盡管皇帝與太醫如是說,皇后依然用出最後的力氣說道:“皇上,臣妾保不住皇子,只是臣妾小產前發生了什麽臣妾竟無從而知,是有奸人欲謀害臣妾、加害皇子。”一邊說著,一邊流淚,叫人心疼。

  皇帝自然亦不願意相信這好好的胎兒竟然無緣無故地便沒了。便是問道周身的人:“皇后小產前,誰在身邊?”

  此時的甄妃與嵐昭儀不知所措、互相看向對方,皆是跪倒在皇帝的面前。“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小產前,臣妾正與娘娘小談。”

  “甄妃、嵐昭儀,本宮與你們共侍奉皇上多年,待你們不薄,竟不知你們為何要害本宮腹中的孩子?”見此,皇后雖已無力,卻知自己喪子雖是最悲痛的事,但能借此除了她們姐妹,這孩子亦是死得其所,便順水推舟將罪名按在了慕氏姐妹頭上。

  聽此,甄妃僅是對床上的皇后磕頭,“娘娘,臣妾姐妹向來對您敬仰、視您尊貴,怎會有害您腹中孩兒、加害皇嗣的想法。皇上,求您明鑒。”說完,甄妃便又看向了皇帝。

  這皇后落胎,身邊只有甄妃與嵐昭儀,她們姐妹倆合力加害皇后腹中孩兒的可能性極大。皇帝便用最生冷的眼光看向甄妃與嵐昭儀,說道:“秋月、秋容,老實地告訴朕,你們來椒房殿的目的是什麽?”

  聽皇帝之言,甄妃顆顆眼淚流下;只是嵐昭儀卻在側而言:“皇上,難道您不信臣妾姐妹倆?臣妾與姐姐侍奉皇上皇后多年,對皇上有情、對皇后娘娘更是敬重無比,怎會有此殘忍之舉?再言,即便是臣妾與姐姐再愚笨,也不會做出親手害娘娘如此明顯的事,定是有小人離間在其中。”

  嵐昭儀說得不無道理,再愚笨的人亦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害皇嗣。皇帝的心麻了,已是不知究竟是何原因,便問道旁邊的太醫:“鄭太醫,究竟是什麽原因,皇后腹中胎兒不保。”

  鄭太醫似顧左右而言他,一下便跪倒了在皇帝的面前,“皇上饒命,微臣、微臣不敢說。”

  “說!”皇帝見鄭太醫的樣子,不禁狐疑了,似是有內文在裡頭。

  “皇后娘娘、娘娘在懷胎期間多有焦慮、鬱結難開,致使胎兒在腹中常日受累,微臣深知娘娘這胎多半是保不住的,只是皇后娘娘卻不許微臣稟告皇上,”鄭太醫說完便大磕三個頭,便將所有的目光聚集了在皇后的身上。

  皇后聽此言,亦是不敢信這鄭太醫竟說出如此胡言,“放肆,本宮腹中胎兒一直好好的,你怎可說得保不住?你究竟為何要陷害本宮?”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微臣雖欲幫娘娘隱瞞,只是此事其他太醫一查便知,微臣這幾日已是惶恐不安,微臣隻可效忠皇上一人,只求皇上隆恩,為臣開罪,”鄭太醫磕完皇后嗑皇帝,只怕不將椒房殿的瓷實玉板磕出一個洞來。

  如是聽說,一旁的蔡婕妤便說對皇帝說道:“皇后娘娘責令後*宮,秉持忠貞,定是不會如此,還望皇上查出真相,還娘娘一個公道。”靜嬪自然也是與蔡婕妤如說一語。

  “若要還皇后娘娘公道,臣妾姐妹的公道又要誰還?”見蔡婕妤如此說,嵐昭儀便是一語回了過去。

  聽此,一旁不關己的天河便是對皇帝說道:“皇上,臣侄亦是不信皇后娘娘故意欺瞞、也不敢信甄妃娘娘與昭儀娘娘欲謀害皇嗣;以示清白,臣侄還敢問兩位娘娘,是自來請安抑或受了皇后娘娘的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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