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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箬怪談》二.春意垂綸
這兩天,正是立夏之日,華子因傷不能去摘箬,母親本想讓惠子去後山摘些老箬葉,但考慮到她四根手指的手不太方便,後山具有像骷髏山一樣的林立峭壁,竹竿上更多的是盤踞著細長冰涼的小青蛇,偶爾還有野豬哀鳴,狐狸發情…著實然後人冒汗!

吃完早飯,母親說要去田裡鏟草,她扛起鋤頭,下了門口木樓梯,半側著頭走過田梗,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一條細長的影子傾斜在稻田裡,靜靜移動,消失在村口拐彎處…華子目送完,回到桌前,看到桌上擺著一碗苦瓜和霉豆腐,頓時失去了所有的食欲。

他提了把尖嘴鋤頭和竹罐子,跑到後院菜地裡翻雲覆雨,收集蚯蚓…不一會兒,竹罐子裡蚯蚓已經漸漸堆積,蓋上一層土,扛著跟魚竿朝八角潭走去。

八角潭在骷髏山的山腳,因其水潭漫步形成的八個長長的角,像蜘蛛一般而得名。它的周圍被骷髏山遮擋嚴實,每天隻有一半時間處在陽光的照射裡,深顯陰暗。八角潭最讓人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和狼人一樣,就是它水裡的八角魚,這種魚,在中國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找不到的,它隻屬於八角潭。到了潭邊,華子坐上了那塊專屬於他的百色巨型鵝卵石,感覺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什麽…

小路上傳來微弱的腳步聲,他回頭,惠子從箬竹叢裡探出腦袋,笑著說:“你忘了帶東西…”她跳出來,托出兩條魚竿,交給華子,華子接過,不做聲,給蚯蚓穿針引線,惠子則蹲在他面前給魚線做浮標…

上午明媚陽光,八角潭的水吸收了一切嘈雜,隻留下悅耳蟬鳴。這種靜謐的氛圍讓華子莫名其妙地臆想,他偷偷注視著惠子,圓臉,厚唇,長睫毛…幾稍烏黑長發被小汗珠打濕在額頭,修長細眉像剛抽出的小箬葉一樣生機盎然,紅唇血色在黝\的臉色下遊動,顯得陽光十足…

“什麽時候,她竟落得這麽好看”華子心裡偷偷想。

惠子抽著魚線,身體自然地扭動,那件單薄的棉布上衣,緊貼腰肢延伸到鎖骨,在扭動中勾勒出了迷人曲線,華子從未這麽認真看過這個撿來的妹妹,性趣襲來,他把目光投射到她的胸脯,突然發現,兩隻粉色小乳豬不知何時發育得這般圓潤飽滿,一股繁榮昌盛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像成年美酒,華子如癡如醉,又在某個邪惡的角度瞥見了一道小乳豬擠壓的縫隙,隱藏在裡頭的誘惑瞬間讓他熱血沸騰…

華子的手不由得顫抖,掙扎在手中的蚯蚓乘勢逃脫,噗噗掉落到惠子的衣領,並迅速往那唯一的空隙裡鑽,一段冰涼在燥熱中挪動…

“啊,什麽東西”惠子一陣尖叫,上下跺腳,企圖擺脫恐懼,華子衝上去,一把扯掉了她的上衣,幫助她抖落,但那隻蚯蚓迷戀深溝,遲遲不肯露面,華子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誘惑的驅使,他伸出手指,精準地摳出了罪魁禍首,罵:“瞧這東西,齷蹉…”

惠子漲紅了臉,眉毛擰成一股繩,怒斥:“猥瑣”,說完,她套上衣服,提著魚竿跑對面釣魚去了,華子木訥,不明白那句猥瑣是說蚯蚓還是自己。

整個中午,華子如坐針氈,萌動的身體蠢蠢欲動,他一直處在猥瑣的回憶中…八角潭水越來越暗,華子一條魚也沒釣到,此時,村裡傳來了陣陣喊豬聲:“閉庖饢蹲虐砑唇戳佟?賞懵Γ湛杖繅病雍芷眨葑喲傭園杜芄矗懵鎰奧嘶畋穆姨陌私怯悖頰齟笏郟懿揮押玫氐杓嘔櫻燉鎄魯黽樾Φ摹!澳閬茸甙桑以俚齷岫被詠玻

他在釣魚上重來沒輸給過惠子,他要挽回自己的高手地位,要知道,在惠子面前,樹立偉大的形象是第一要義。風,吹在湖面,波浪一排接著一排滾動,在最亮的地方消失,來回重複…華子感受到了潭低下的雲波詭譎,想起了狼人那青面獠牙…心裡不覺哆嗦,他扔了魚竿,灰溜溜地往家裡跑去…華子的家在村裡的一個高坡上,路過癲子李家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拿出那張狼人畫像,自語:“對,師傅一定知道!”

癲子李本名李傳軍,至於為什麽人們都叫他癲子李,這大部分源於他命途多舛的父親,它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在部隊裡當兵,由於身手敏捷,在部隊的比武大賽上脫穎而出,被調到特警組重點培養,本以為可以一展拳腳的時候,卻在執行任務時被歹徒火力圍攻,手臂中彈…在醫院忍痛截了肢,成了獨臂英雄,回到老家,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已是英雄末路。婚事也成了個心病,他老爸四處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姑娘,無奈時光流逝,轉眼而立之年,老爹黔驢技窮,娶了個有點呆木的婦女,也就搭夥湊合著過了。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生下的李傳軍,沒幾年,就遺傳他老爸長的身強體壯,但是她的腦袋向他母親看齊,說起話來帶點結巴,腦子非常簡單還帶點魯莽…癲子李是華子最好的搭檔獵手,他從小就在他父親的嚴格要求下練武,然後,又把一身武藝教給華子,在坎坷的小路上,華子之所以能健步如飛,全是依仗他後院的一片梅花樁,那是練好平衡的好東西,也在追捕野豬時助了一臂之力。

“對,癲子李一定會知道那怪獸的是什麽東西,”華子心裡又這麽想,慢慢走進院子。

癲子李的媳婦,人們都叫他肥姑,正坐在小登上準備給孩子喂奶,肥胖的身子把整個竹凳團團蓋住,壓得吱呀作響,她一手托住小孩,一手解開扣子,露出一隻圓溜溜的奶子,小孩把奶頭含在嘴裡,可能是餓昏了頭,用小手使命抓得奶上皺起了一層皮,又用剛生出的兩顆牙狠狠咬了一口,肥姑一個激靈,從凳上跳起,乳頭被拽得像彈弓皮一般長,它最終承受不了小孩的體重,噗噗嗵嗵,小孩順勢滾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慘叫,哇哇大哭…

“小兔崽子,白養你了,不吃別吃…”肥姑破口大罵,華子覺得那孩子挺悲慘,他跑過去抱起哭啼的小孩,這時癲子李正從屋裡趕出來,手裡還拿著木炭鏟子,臉上寫滿疑惑,慌神問:“小孩怎麽哭了?”

”怎麽哭了……看看這個好兒子,吃了娘奶還咬娘,我看啊,長大八成和你一樣憨…”

華子見師傅就要被罵了,打著趣解釋到“這咬是親,罵是愛,小孩還小不見怪…我小時候也不是常把我媽媽咬的生疼,你看,長大還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頭上幹嘛纏著紗帶,準是打架了吧…”肥姑覺得華子的頭真有型,跟電視裡頭打仗受了傷的小戰士一般…

華子想起自己的傷,把癲子李拉到一邊,細聲問:你曉得我昨天發生了什麽嗎?你應該不會想到場面有多麽的驚心動魄。癲子李聽了,提了提神,不再理會肥姑的罵咧…他們鑽到房間,把小孩放到床上,華子把隨身攜帶的怪獸圖紙給他看,重複了昨日的描述,這次還更繪聲繪色……

“我…我還真沒見過這麽怪獸,”癲子李想了許久。回答道。

“那你說應該有誰會知道?”華子並不甘心問道。

癲子李耷拉著它的大耳朵,不停地搖了搖,華子覺得師傅的榆木腦袋不適合回答這種問題。可能隻有延燈大師這種老者才會知道,村裡老人都說他是長生人,一千多歲,但華子一點不信,不過華子佩服他淵博的知識,大師的腦殼是個古老而悠久的記憶博物館,臉上的褶皺就是他們的牌匾。想到這裡,華子收起圖紙,他知道也許有別的人能夠回答。

此時, 胖姑從廚房走來,剛才的怒氣散去,臉上長了點笑容,問道“華子,天暗了,就在我家吃兩個飯吧,”這怎麽好呢?惠子和咿呀都做好飯了。。”

他有些疑慮,“可我最近菜園裡每晚都有野豬來啃番薯,正好你們倆也好盤算一下,可要快點抓住它”華子想起自己昨天沒打到獵,今天又沒釣到魚,家裡肯定又是一盞昏燈,黑乎乎的桌靠著破了大洞的泥牆,一碗苦瓜雷打不動的放在上面…不免哆嗦一下應道:也好,就在這吃點吧,”桌上的一碗山雞肉,又香又辣,華子最喜歡它的味道,又喝了點米酒,幾個人有說有笑……

天上繁星點點,華子覺得時候已經不早了,由於酒的刺激,他渾身燥熱,告別癲子李,出了院子。

“噗噗…”當頭一聲,華子被什麽撞的暈頭轉向,待他回神,只見鄰居福生婆婆拄著拐杖,也轉了幾圈,氣喘籲籲坐到地上,夜色下,她陰騖的眼直勾勾盯住華子,煽動著腐朽脫落的嘴唇,陰沉地問:“前幾天你到骷髏山,看見我家主人的牛了嗎?”

華子腦子裡浮現出那堆白骨,不敢說出來…福生婆婆默默等待,嘴上的褶皺在牙縫裡一進一出。華子委婉地說:“婆婆,主人的牛,瘦了,瘦成了骨頭,得吃完草,再回來!”

福生婆婆一臉茫然,聽不懂華子的言外之意,嘴裡哆嗦著念叨:“我告訴我家主人去,看他怎麽說?”說完,她放下拐杖,蜷縮的灰色身子像隻從水裡爬出來的老鼠,正慢騰騰地往家裡爬去,哢嚓哢嚓…好似拖著一具腐臭的屍體!

望著這一幕,華子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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