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宿星闌平地一聲驚雷,居然在重要關頭出來英雄救美。
原本以為要命喪當場的南蓮隻覺得這一聲救贖宛如天籟一般,熟悉的體溫與大手托起她嬌弱的身子,緊緊靠在寬闊的胸膛上,隻覺得鼻尖一酸,內心百感交集。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孟皆雨看著這對相擁在一起的男女,眉間一皺,臉上已然覆蓋上了一層寒冰。
“你要護著她?”毫無感情的冷漠話語在空曠的石板路上來回飄蕩,躲在暗處伺機觀看的眾人心下一驚,怕兩人打起來。
宿星闌也是抿著薄唇凝視著對方,但卻絲毫沒有要松開懷中人的意思,“你不能動她。”當初南蓮為了他叛教,他曾經許諾過對方,如今在教中雖屬異類,但如果任由孟皆雨在此處將她了解,怕是日後難以服眾。
“......”孟皆雨沉默地盯著那面具之下狹長的眼眸半響,最終還是一甩衣袖,轉身走向相反的路子,“宿教主,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我們冬日武藝大賞上的時候見。”聲音輕輕淡淡,卻是響徹晴空,帶著肅殺之氣,所有人在這一日都知道,新晉教主夫人會在冬日武藝大賞上取下南蓮的首級。
“主子。”莫語緊隨其後跟上孟皆雨的腳步,輕聲說道:“下面已經把東西帶上來了。”
孟皆雨眉眼一動,腳步未停,只是頷首應了一聲,臉上看不見悲喜,好似方才那一幕幕只是眾人的錯覺一般。
“教主......”南蓮後怕地靠在宿星闌的懷中輕聲軟語,小鳥依人地委屈躲進對方的胸膛。
若不是宿星闌及時出手阻止了孟皆雨,怕是如今已經命喪黃泉。她心下不禁有些懊惱,早知道便該時時防備,不該給對方留下任何可趁之機。
但是,如絲媚眼緊緊貼著眼前的溫暖胸膛,沉溺情愛之中的女子分不清楚心上人為何一開始會對自己如此冷淡絕情,若是不喜歡又為何在最後關頭出手相救。她很清楚,對方並非尊崇禮教之輩,留下她也絕對不可能僅僅是為了穩定焚星教。
擁住懷中的可人兒,宿星闌投向遠方消失的身影中帶著一絲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安慰著南蓮,“沒事的,只要你效忠本教,她動不了你。”
而懷中之人,卻也是在聞言之後睜大了雙眼,神情中流露出了一絲驚慌。
鬧劇最後以孟皆雨落敗收場,教主心系南蓮的傳聞不徑而走。聽到屬下的報告,還在撥打手中算盤的青染也只是無奈地搖搖頭露出一絲玩味的笑,“真是一隻老狐狸。”
而另一邊躲在房間裡不肯見人的南蓮卻是正在銅鏡前小心翼翼查看自己臉上的傷口,細小的紅痕雖然因為天氣寒冷看起來不太嚴重,但是對於一向愛惜美貌的南蓮來說,這一道傷痕卻是梗在她心頭的一根刺。
“孟皆雨......”咬牙切齒幾乎要把人絞碎一般的口氣陰沉地從她口中喃喃念出。她抽出首飾盒子的夾層,指尖從裡頭沾上一點瑩白之物抹上自己的傷口,那藥膏在傷口上詭異地滋滋冒起了氣泡,過了一會兒又像是凝固成一跳細小的蟲子在皮肉破損的地方緩慢爬行,直到傷口完好無損才漸漸消失在皮膚之下。
嘴角勾起一抹笑靨,南蓮望著鏡中依舊美麗如初的自己,滿意地摸上自己吹彈可破的肌膚,一點也不為方才可怕的療傷過程所動容。
“藥中之王,天下無雙,呵呵......”鏡中女子紅唇微揚,詭異的笑意爬上臉龐。瑩白之物塗抹上之間,蔻丹紅的指甲片上藥物迅速被吸收殆盡,
“真可惜,今日你殺不了我,來日必會後悔的。”呢喃自朱唇的話語帶著惡意的嘲諷,上天今日給她留了一命,便是要斷了孟皆雨的活命機會。很快地,萬眾矚目的冬日武藝大賞在新雪初停的早晨到來了。焚星教每一年都會舉辦一次,讓教眾弟子能有機會在教主面前展露武功的機會,有能力者能直接提拔,無能力者也時常力有不敵之時命喪當場,焚星教不留無用之人,因此無人不擁護此等推崇強者的比武方式。
今年稍微有些變數,因為青染安排了女眷進場,原因自然是想瞧瞧這天谷谷主與南蓮叛徒之間的一戰。
寒風咧咧,連陽光照射下來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但是宵樂峰的百年訓練場上卻早已聚集了許多光著膀子在提前熱身的教眾,大家摩拳擦掌,就等著待會能在教主面前得到青睞。
當孟皆雨帶領著天谷十幾個手下白衣飄飄出現的時候,場上立刻引發了一陣騷動。這些看慣了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見這群仙子一般的柔弱女子自然是心下激動,熱身招式也是越耍越起勁,還不忘偷偷瞄著白衣女子們所在的地方。
所以宿星闌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眾人汗流浹背,練得熱火朝天的景象。
“屬下參見教主。 ”眾人整理好著裝,紛紛下跪行禮。
宿星闌眉眼一抬,可以清楚地看見人群後方白衣翩然,不跪拜不行禮的一群女子。他的身後站著南蓮,對方很明顯是要與他分庭抗禮。
“開始吧。”大手一揮,宿星闌攜著南蓮坐上主台。
得到教主身側主位的女子顯得歡喜雀躍,一臉傲然地望向訓練場對面的天谷所在,挑釁般地拋下一個眼神。
而後者卻是神情淡淡,眼皮都沒有抬,只是自顧自地喝起了茶水。
所有人都嗅到了氣氛的微妙。這新晉教主夫人論身份地位還有樣貌都是無人能及的,此次教主八抬大轎將人迎了回來,卻是因為南蓮鬧得不可開交。教眾弟兄雖然也知道南蓮的功勞,卻是心底下排斥這種叛教行為,相比較而言,如果兩人開打的話,局面上孟皆雨這一方獲得的支持會更多一些。
就是不知道,這一場戰爭會是何時爆發。
阡陌抱著劍站在一邊,可以清晰地看見身旁女子從方才開始便一直凝固在臉上狐狸一般的笑容,“你在打什麽鬼主意?”
“嘿嘿,今天我們放心看一場好戲。”青染狡猾笑了兩聲,心情愉悅地沒有抗拒對方的靠近。
無奈地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對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子,阡陌是最清楚不過她的心思。自從南蓮入教之後,兩人便一直爭鋒相對,此次怕是想要借孟皆雨的手除掉對方,不過,“我跟你說過,不要打那個人的主意,教主會不高興的。”
“咦?”面對阡陌給出的最終警告,青染卻是疑惑地嗅到某種特別的意思。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